第四百八十一章：怪罪誰

  鎮北王妃因為洛安的這一句了解剛開始沒反應過來，但隨後很快便從迷茫中醒過神來，理解了洛安的意思。

  卻也更加的控制不住情緒了，「你理解的是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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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洛安道：「我與世子的婚事大可以作罷的，若是可以，我想要回燕京一趟。」

  「你回燕京是有什麼事情要做嗎？」

  「我想去守皇陵。」洛安莞爾，說完了之後朝鎮北王妃看了眼，「這段時間和王妃相處，我很開心，」

  這句我很開心一出來，鎮北王妃險些撲上去直接抱著她痛哭，但她生恐會嚇到洛安，於是生生忍著。

  從知道洛安是自己孩子的那一天起，鎮北王妃就開始在想，到底要如何做，才能在讓洛安知道這一切的時候沒那麼傷心。

  如今一日日的拖到現在，眼看著就要告訴洛安了，但她依舊不知道該從何開口。

  但如今再不說，怕是洛安不知道要胡思亂想到哪裡去，於是鎮北王妃緊緊的捏著手帕，緩緩開口，「你跟椋兒確實不能成親，但這不是因為你的緣故。」

  她忽然攥住洛安的手，哽咽道：「怪我，都是我的緣故。」

  洛安其實很少哭，從小到大，她哭的次數屈指可數，所以對於鎮北王妃的眼淚，稍稍有些惶恐。

  但到底是公主，這種情況之下應付起事情來，還是有條不紊，她另一隻手覆上鎮北王妃攥著她的那隻手上，「王妃不必如此，不管是何原因，我都能夠理解，這段時間，王妃待我真心實意，這些，我自然能夠看出來。」

  鎮北王妃深吸了一口氣，組織了一下語言。

  自從和洛安相處了之後，她便發現洛安和她相像的地方其實有很多，洛安聰明，敢愛敢恨，不在意那些所謂的名聲。

  可當真是她不在意那些名聲嗎

  姑娘家的，誰願意聲名狼藉？

  不過是她所身處的環境，讓她迫不得已罷了。

  喉間酸澀不平，鎮北王妃低聲道：「不是因為別的原因，我說你和椋兒不能成婚，是因為你們兩個人是親姐弟。」

  姐弟？

  說實話，洛安並未反應過來，唇角笑得弧度還在，但卻微微有些僵硬，「王妃說笑了。」

  「早年時我曾進入過朝堂，這些，想必你也應該有所耳聞，我與先帝之間，在朝堂之上相識，彼此欣賞，他那時還是個志得意滿的王爺，對於燕國的未來充滿了各種期望。」

  鎮北王妃回憶著從前的那些事情，聲音輕飄飄的，宛如從雲端傳來，「但後來我與鎮北王兩情相悅打算離開朝堂之時，因為一場辭別酒，酒中被下了藥，我被先帝囚禁了起來，將近一年的時間，我在那個陰暗潮濕宛如地牢一樣的環境裡生下了你。」

  「因為鎮北王的原因，他不得不把我從那裡放出來，但卻告訴我你從出生時狀態就不好，已經夭折了。」

  「我當時住的那地方不見陽光，懷你時也吃不下什麼東西，所以你剛出生時就格外的瘦小，我確實以為你活不了的，所以他那樣說，我便也沒有懷疑過，加之後來他把你的年齡更改了，我就更沒有往那個我都沒有記清模樣的孩子身上想了。」

  這些說完，鎮北王妃眼圈通紅，洛安有些迷茫，她在腦子裡把自己聽到的這些事情全都捋了一遍。

  鎮北王妃對她的關懷，父皇對她的偏寵，以及看她時那時常會恍惚的眼神，所有的一切似乎都有了答案，但洛安卻不知道該說些什麼。

  她絞盡腦汁地想了想，要說點什麼呢，說自己這些年有多想要自己的母妃，還是抱怨自己這些年過的一點都不好？

  可這些都要去怪誰呢，怪鎮北王妃？

  可鎮北王妃是個受害者，如今洛安站在她面前，便是赤裸裸的朝她彰顯著曾經她所經歷的那些不堪。

  那麼去怪父皇？

  可他已經死了，並且這些年，他待洛安始終很好，即便是太子都沒有洛安受寵。

  所以要去怪誰？洛安覺得太陽穴隱隱有些抽痛，罷了，還是怪她吧，應該怪她不該出生在這個世上。

  也對，對於鎮北王妃來說，洛安是她經歷過的那段灰暗人生的證明，看到她，便能時時刻刻想起那些不堪。

  對於先皇來說，洛安是他愛而不得的證明，即便他已經站在高位，身為君王，但依舊沒能得到自己愛的女人。

  這樣一想，好像確實需要怪她，洛安抬手揉了揉脹痛不已的腦袋，她並不像鎮北王妃之前想像的那樣驚訝，反倒是淡定異常，「既然如此，這婚事定然是不可行的了，但若是這樣，燕京那邊怕是會挑鎮北王府的錯處。」

  「這些我早就想過了。」鎮北王妃攥住洛安的手，她知道洛安現在雖然面上看上沒什麼不對，看上去很是淡定，但事實上洛安心裡還是很混亂的。

  鎮北王妃擔心她會多想，做傻事，於是攥緊了她的手，「你聽我說，不管從前的事情是如何的，你在其中是無辜的，被困在地下室里的那段時間，你一直是我堅持下去的動力，我承認，剛開始的時候我確實不能接受自己壞了他的孩子。」

  「但隨著你一天天長大，在我肚子裡有了動靜，小腳偶爾會踢一踢我，我便突然有了撐下去的動力，要是沒有你，或許我早就放棄了，我從沒有對你的到來有過半分的怨恨，相反，我只覺得是我沒有保護好你，他說你死了，我便這般輕易的相信了。」

  「若是我能早些意識到這些，我們母女也不至於這麼多年才相認。」

  她沒有說謊，地下室里的那段晦暗無光的時間，洛安是她撐下去的唯一動力，這個小小的生命在她肚子裡頑強的生長，讓她意識到生命的神奇，從而一天天的撐了下去。

  ……

  鎮北王妃從她房裡離開，洛安躺在床榻上昏天暗地的睡了一覺，腦袋昏昏沉沉的混雜著各種事情，讓她頭疼欲裂。

  這一覺睡得也並不舒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