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七十章：解脫和釋然

  一直到出了門，雲妙宜還覺得腦子嗡嗡作響，她看的清楚，即便是林昭並未把紗布解開，把傷口裸漏出來，也不難辨認那傷口的位置確確實實就是雲妙宜夢裡見到的那個握著紅纓槍的手。

  她在外頭站了好一會兒才朝廚房走過去，細細想來，好像這所有的一切也都沒有那麼難以猜測，前世裴毅身死據現在還有好些年，雲妙宜之前一直找不到掌心帶傷的人便是因為這傷還沒有出來。

  而楚敘前世利用了林昭害死了裴毅，這一世為什麼不繼續找林昭呢，大抵是因為現在林昭的軟肋還沒出現。

  雲妙宜記得林昭後面似乎是成了婚生了孩子的，所以楚敘或許是用他的妻子孩子威脅他，迫使他加害裴毅。

  然而這一世林昭還沒成親，也沒有孩子，所以楚敘找不到能夠威脅他的點，所以只能把主意打到了沈家的那些死士身上。

  廚房的膳食已經準備好了，裴毅昏迷了這幾日，吃的一直都是流食，現在即便是醒了，自然也不能吃那些過硬的，或者過於油膩的食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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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廚房裡的人單獨給他備了飯菜。

  下人端著膳食，雲妙宜在後面走著，看上去多少有些魂不守舍。

  到了裴毅房裡的時候，林昭已經不在了，裴毅閉著眸子躺在床上，聽見她進來朝這邊看了眼。

  雲妙宜走到床榻前將他從床上稍稍扶起來一點，為了避免扯到傷口，動作格外的小心翼翼。

  餵他喝了點湯，雲妙宜自己也吃了飯菜，吃飯的時候見裴毅一直朝自己看，於是朝他無奈的聳聳肩，「你看也沒用，現在也吃不了，等明日，明日應該能稍微吃些了。」

  裴毅看的是她，哪裡是飯，這人自己嘴饞便覺得旁人也都嘴饞，裴毅哭笑不得，等她吃完之後朝她道：「你過來一下。」

  下人把餐食撤下去，雲妙宜走到裴毅旁邊，「怎麼了？」

  「你覺得林昭是你夢見的那個行刺我的人？」

  還在通州時，雲妙宜曾在前往北漠的前一晚和裴毅說過，她夢裡那個行刺他的人掌心有一道疤，裴毅自然記得。

  見她垂眸，裴毅抬手替她疤垂在額前的兩縷髮絲別在耳後，「林昭跟了我有些年了，我沒拿他當過下人，他替我擋過刀，我也救過他的命，真要論上一論，其實也算是過命的交情了。」

  雲妙宜安靜的聽著，裴毅聲音平淡，沒有因為這個突然的發現感到絲毫的憤怒和意外。

  「你夢中所說，我死那年是十幾年之後吧？」

  雲妙宜點頭。

  裴毅便笑笑，「我找到裴襄了嗎？」

  「……沒有。」

  「我成婚了嗎？」

  「……沒有。」

  「那興許是我本身便覺得人生無趣了，若非是我自己不想防備，他傷不了我的。」

  這句話瞬間讓雲妙宜晃神，她知道裴毅不是自大，不是狂妄，他說的是實話。

  於是她便想到了那個如今想起依舊記得清清楚楚分毫不差的夢境裡，裴毅被那把紅纓槍貫穿的時候，回頭看了那個手持紅纓槍的人一眼，目光中有一閃而過的迷茫，但隨後便是釋然和解脫了。

  沒有過多的驚訝，更沒有責怪和被背叛的憤怒，只是平靜的呼吸，等待死亡的降臨。

  也對，他和林昭共事了那麼多年，往那時候推算，少說也得有將近二十年了吧。

  林昭被楚敘威脅，面對裴毅時心態上怎會沒有絲毫的變化，所以他應當是早就有所預料了。

  雲妙宜沉默了片刻，卻還是不能如裴毅一般釋然，只要想到拿著那把紅纓槍的人是林昭，她便總覺得心口像是梗了一塊什麼東西，上不去，下不來，難受的緊。

  裴毅伸手攥了攥她的指尖，「別想那麼多了，都過去了。」

  是啊，都過去了，這一世和前一世當中，不一樣的事情太多，阻礙也太多，但一樁樁一件件，如今也算是渡完了。

  這般想著，雲妙宜不知道想到了什麼高興的事情，嘴角咧著，笑眯眯的湊近裴毅，小聲跟他咬耳朵，「回頭到了湖州，我還開鋪子做我的小富婆，你要不要幫著我一起經營火鍋店？」

  蘇林煙走了，加上前段時間雲陽侯府舉家搬遷，燕京的這個火鍋店便關了門，店裡的掌柜的前些天得知雲妙宜回來了，特地來問過一次，問這店還開不開，問蘇姑娘還回不回來。

  蘇姑娘不回來了，雲妙宜如是說。

  掌柜了愣了好一會，「不回來了，那咱們這店還開嗎？」

  「開。」

  蘇林煙那日讓掌柜的詢問了店裡的夥計，有沒有願意一起前往湖州繼續經營火鍋店的，若是有願意的，酬勞自然是要翻一番的。

  這掌柜的妻子早逝，有個兒子是個不孝的，他一個人生活在哪都一樣，所以雲妙宜剛這樣一提，他立馬就應了下來，並且第一個報了名，要跟著一起去湖州。

  雲妙宜自然求之不得。

  她這個小富婆如今賺的盆滿缽滿的，倒是裴毅的處境和她稍稍有些分別，經歷了這一遭，雲陽侯府和裴毅定然都不會受到朝廷的的重用了。

  即便是將軍的稱號還掛著，想必也只是個閒散的職位罷了。

  這就如同早年的鎮北王府和朝廷之間的關係，先皇對鎮北王極其忌憚，所以鎮北王這麼多年，從未踏入過燕京半步。

  但這也不能說不好，畢竟人家鎮北王妃和鎮北王的小日子可是過的舒舒坦坦的。

  而在燕京還是在別處，對於雲妙宜來說其實是沒什麼分別的，反倒是多了些清閒。

  只是她有些擔心爹爹他們和裴毅會因此而驟然產生落差感。

  裴毅笑了一會兒，倒是沒有因為她的話產生任何的不高興，反倒是調侃道：「我不會經營生意，等成了親，有了孩子，我在家裡看孩子，你出去做生意也行。」

  雲妙宜一噎，悄咪咪的嗔了裴毅一眼，「這話你要是出去說，肯定是要讓人笑話。」

  蘇林煙說男女之間的地位在往後的數百年乃至數千年之後其實還是有差距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