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九十二章：以死明鑑

  這般喧鬧的場所，一瞬間就安靜了下來。

  皇后穿了一身的白，頭上除了一朵白色的絹花並未佩戴什麼首飾，面容憔悴，整個人宛如被風稍稍一吹便會直接倒下一般。

  端王眯了眯眼睛，背在身後的手在另一個手背上輕叩著。

  皇后睨了一眼在場的眾人，幽幽嘆了口氣，「本宮這些時日一直待在佛堂里為了聖上誦經祈福，卻也知道這外間關於本宮的諸多言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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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抬抬下頜，神色堅定，像是那些話對於她來說僅僅是個笑話而已。

  「本宮與聖上相扶相持二十多年，這一路走來，本宮自覺問心無愧，如今乍然聽到這些荒謬離奇的傳聞，實在是讓本宮覺得可笑。」

  她確實也笑了一聲，「本宮的皇兒是堂堂正正的儲君，諸位大人總不會真的信了那些奸人的話了吧？」

  「本宮雖身為皇后，但卻也是個女子，這等污衊本宮清白的言語，本宮初次聽聞便覺得是一種侮辱。」

  底下的大臣們不發一言，面面相覷，端王已然猜出她想要做什麼，面上那一絲淺淺的笑意消失殆盡，冷眼看著她接下來準備做的事情。

  而太子隱隱約約也察覺到了什麼，有些不安，「母后……」

  皇后並未看他，一字一句鏗鏘有力，即便如今面容憔悴，身形瘦弱，但面上卻不見一絲一毫的軟弱。

  一國之母的姿態和一個剛剛喪夫的女子形態，全都被她展現出來。

  「本宮問心無愧，但這世道便是如此，本宮不知道端王是用什麼方法讓那些下人們反咬本宮的，本宮無法證明自己的清白，如今聖上已逝，本宮的心也已經隨著聖上的離開而死去，本打算自請去替聖上看守皇陵，不曾想如今又出了這一檔子事。」

  「本宮只說最後一句話，那便是本宮問心無愧，不管是我皇兒的身世，還是對聖上的心，為此，本宮願意以死明鑑。」

  太子的眼睛猛地瞪大，「母后！！！」

  在皇后剛說出以死明鑑這句話時，太子就像是驟然明白了她要做什麼，當即朝她撲過去，但皇后怎會不了解自己的兒子呢，袖中藏著的匕首毫不留情地扎在自己胸口。

  周遭瞬間亂成一團，大臣們都被驚到。

  太子殿下抱著一息尚存的皇后，咆哮著：「太醫，傳太醫！」

  但太醫也沒什麼用，皇后早已經算好了，這一刀扎得很深，直接對著心臟去的，太醫還沒到這裡，皇后就已經不行了。

  她甚至沒給太子留下什麼話，只努力的攥了攥他的手，像是在告誡他什麼。

  太子這次明白了那日她所說的母后再幫你最後一次是什麼意思。

  他抱著皇后的屍體，看向端王的眼神宛如淬了毒。

  兩人之間，接下來就真的是不死不休了。

  皇后的這一死確實有用，沒人再提起皇后和廉親王的那些傳言，那些原本已經有所動搖了的太子黨，如今堅定不移的站在太子這一邊。

  也有人覺得端王做事果真是太過於陰損了些。

  這一場鬥爭，端王確實是占了上風，但對於皇后的死，他是並不在意的。

  只有愚鈍的人才會用死來當作武器。

  因為皇宮裡的這些事情，雲陽侯已經一連幾日未曾回府了，雲妙宜只記得不久前鎮北王妃又來了府里一次，在這裡待了很久，走的時候紅著眼圈。

  雲陽侯對於站隊這件事，因為南陽之前的事情，他原本就已經是處於中立狀態，並不未站在太子黨派那邊，現如今出了這件事，他卻是直接選擇了端王殿下這邊。

  當日那場鬧劇發生的時候，雲陽侯也是在場的諸多臣子之一，對於太子殿下奶娘所說的那些話，不管別人覺得是真是假，雲陽侯是完完全全的相信了的。

  皇后娘娘在眾人面前自盡的時候，雲陽侯的視線卻是刻意的放在了廉親王的身上的，他當時的神態更是讓雲陽侯覺得自己的猜測沒錯。

  幾位皇子之中到底是誰繼位他並不在意，坐在皇位上的人血統是否純正他也並不在意，只是經過這段時間的事情，他發現太子殿下確實並不足以擔當大任。

  或許這次皇后娘娘的死會讓他產生一些變化，但這也未免不會起到相反的作用，讓他生出一些不好的心思。

  而再說端王，他的手段確實非同一般，耳目眾多，但這恰恰也是他的本事，幼年的諸多遭遇並未讓他就此自暴自棄了，如今一路站在這個位置上，誰又敢看不起他？

  雲陽侯站在端王這一邊，很顯然裴毅作為雲陽侯府未來的姑爺，也是站在端王這一邊的。

  如今的情景，太子那邊還是不算有利。

  皇后的死確實封住了大臣們的嘴，但也僅僅是封住了那些人的嘴而已。

  太子每日都會大發雷霆，打雜寢殿裡的東西，下人壓根不敢接近。

  太子妃更是半點不敢言語。

  事情的轉機發生在皇后死後的第十天，端王遇刺，刺客恰恰是對他懷恨在心的廉親王。

  廉親王被當場誅殺，原因是夜黑風高，加之他蒙著面，一身黑，端王身旁的暗衛認不出來他的身份，自然就直接誅殺了。

  廉親王一死，太子那邊更是少了一個得力幹將，接下來的事情一切都在端王的掌控之下。

  除去太子的忠實支持者，隨後軟禁太子殿下，一步一步的進行，達到他的目的。

  太子黨派徹底萎靡，端王順利登基，這所有的一切在三個月之內順利的完成。

  新皇登基，改年號為玄，後史稱新帝為玄陽帝。

  大赦天下，只是為了緬懷先帝，依舊一年之內不得婚嫁，新皇更是以身作則，三年之內不進行選秀。

  楚敘成了新帝的得力手下，新帝登基，並未對於從前的太子黨派趕盡殺絕，甚至於還對一些臣子依舊委以重任。

  這其中最為顯眼的便是新科狀元歐陽蕭了。

  玄陽帝登基之後，愛惜歐陽蕭的才華，任命其去了刑部任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