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八十九章:聖上駕崩
2024-09-02 07:32:26
作者: 隨妄
如今距離她有孕也已經三個多月了,能夠看出原本平坦的小腹現在已經有了微微隆起的跡象。
呼延塗走過來,伸手揮走了下人,走到她身後停下來,看著銅鏡里的雲妙善。
隨後接過了她手裡的木梳,很輕柔,絲毫不敢用力的替她梳發。
雲妙善知道他今日就要走,卻也並不敢挽留,她向來很識大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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梳妝檯上放了根簪子,呼延塗並不會用,拿著研究了一會,然後在她頭上擺弄起來,擺弄好一會之後替她挽了個凌亂的髮髻,然後又訕訕的鬆開,心道還是讓丫鬟來弄吧。
雲妙善彎著唇笑了一會,隨後伸手接過他手裡的簪子,「這樣弄,穿過去就行了。」
呼延塗不厭其煩地按照她的動作學了幾次,終於弄的還算能夠看了。
「我回北漠,你可以隨時給我寫信,若是有時間,我會過來看你的,我來之前也問了醫師,等你快要生產的時候,我會提前過來,你就安心在這裡養胎便是。」
雲妙善點頭,「我知道的。」
然後兩人之間稍稍的沉默了一會,雲妙善道:「你自己也要注意著些身體,公務繁忙,但一日三餐不能少了。」
呼延塗這人有個壞習慣,不愛吃早膳,在上起床之後便會直接去忙,等中午的時候吃一頓午膳。
有時候部落里的事情多了,忙的厲害了的時候,就隨便朝嘴巴里塞幾口,加之他吃飯速度快,匆匆幾口飯菜就都下了肚,這習慣著實不好。
雲妙善試著替他改一改這個壞習慣,如今稍微的改掉了一些,她在的時候呼延塗基本上一直有陪她一起吃早膳的,但現在她留在燕國,這人極有可能還像之前一樣隨便往嘴巴里塞食物。
填飽肚子就行。
「記下了。」呼延塗點頭,但真的記住了還是敷衍,雲妙善估計後者的可能性更大一些。
她描眉的時候,一直站在後面的呼延塗忽然蹲了下來,俯身在她面前,伸手摸了摸那剛剛有一點微微隆起的小腹。
「我聽醫師說接下來的時間,你可能會很辛苦。」
這一路上雲妙善已經足夠辛苦了,剛開始不知道懷孕的時候,壓根沒什麼反應,也就那次險些墜馬,才知道懷孕的事情。
然而現在知道了,很多的事情就都出來了,聞到油膩的味道會嘔吐,路上顛簸了會嘔吐,胃口變得不好,甚至連精神都被折騰的有些疲憊。
呼延塗覺得這孩子將來出生了指定要挨揍,於是伸手在她肚皮上戳了戳,半是威脅半是商量道:「乖著些,要是讓我知道你使勁折騰的話,等你出生了就讓呼延躒帶你,那傢伙可不是個體貼的。」
雲妙善把他的手打開,「有你這樣威脅人的嗎?」
呼延塗站起身,又看了她一會,等走的時候道:「記得寫信。」
兩人的道別結束,呼延塗便悄然出發返回北漠了。
聖上的病情每況愈下,狀態越來越不好了,雲妙宜和裴毅的婚事,只能暫時往後拖了拖。
這晚雲陽侯從皇宮裡回來,臉色並不太好,約莫著聖上那邊也就是這幾日的事情了,即便是聖上對他生過芥蒂,起過殺心,雲陽侯依舊對於當年兩人一同征戰沙場時的聖上心存懷念。
人之將死,其言也善,從前的種種如今再提起都沒有任何的意義。
對於婚事推遲這件事情,裴毅和雲妙宜並未有什麼意見。
如今這個狀況,顯然擇新主更為要緊一些,聖上如今口不能言,幾位大臣們一同去到聖上的床榻邊上也沒什麼作用。
新帝如今可能性更為大一些的,無非就是太子殿下和端王殿下了。
支持端王的人並不少,只是因為曾經那些關於這位端王殿下的各種傳言,還有這段時間聖上生病之後端王殿下的作為,讓這些大臣們現在多多少少的有些動搖。
聖上怎麼說也是他的生父,即便是當初有再多的不對,如今病入膏肓的時候他也是絕對不能冷眼旁觀的。
但這位殿下卻好,在聖上生病之後,往皇宮裡去的次數屈指可數不說,每次去之後,聖上的病情都會更為嚴重一些。
這不得不讓這些大臣們懷疑聖上的身子是是因為端王殿下動了什麼手腳。
加上聖上現如今無法言語,即便是他駕崩了,端王殿下繼位也是不合規矩的,畢竟前面早已經立下儲君的人選了。
於是這樣一來,支持端王的大臣們不僅有一些開始動搖起來。
當然,也有更加堅定自己內心的,這些人覺得端王殿下是個有情有義之人,當年的那些傳聞,他折磨的也只是在他年幼時虐待過他的宮人。
而聖上的身子並無任何證據證明是因為端王殿下的原因造成的。
這恰恰也能證明了,只要對端王殿下衷心,定然是能夠得到端王殿下的賞識的。
之前一直暗地裡的暗流洶湧,如今已經化為明面上的波濤,兩位殿下之間,現在是完完全全的開始了鬥爭。
二月的最後一天,苦苦支撐了一整個冬天的聖上去了,洛安如今已經完全平靜了,這樣一天天的撐著,對他來說反倒是一種折磨,倒不如痛痛快快的走了更讓人舒坦。
只是臨走之前,他大睜著眼睛看著寢殿外面的桃花,花骨朵已經冒出來了,再過幾日,應當就要開了。
但他等不到了,這樣睜著眼睛盯著窗外,也不知道最後的時刻他在想些什麼,等羅公公發現的時候,人已經走了。
洛安替他合上眼皮,緩緩道:「父皇,人這一生就是如此,有什麼放不下的,如今也都該煙消雲散了。」
聖上駕崩,舉國同喪。
但實際上對於聖上的駕崩,百姓們不但不在意,甚至全都覺得死的好。
像這種不為民謀福利,吃喝享樂每日沉溺在美人堆里的聖上,死的越早越好。
也有百姓罵罵咧咧的,說自家兒女等著成婚,聖上這一駕崩,不知道又要到何時才能婚嫁了。
他從前的那些功勳,在這幾年的昏庸之中,盡數被百姓們遺忘。
聖上下葬皇陵,洛安主動提出要去守皇陵。
但這個要求被端王示意大臣們拒絕了,這些人美其名曰是為了洛安好,但實際上心裡是如何想的,怕是只有他們知道。
洛安憤怒的去了端王府,氣勢洶洶的模樣像是恨不得直接把端王府給徹底砸了,但進去見到端王之後,她又強逼著自己冷靜下來,半眯著眸子看他,「你什麼意思?」
端王抬手指了指自己對面的位置,彎唇輕笑,「這般暴躁可不太好。」
洛安坐到對面,壓下了脾氣,「為何不讓我去守皇陵?」
「皇陵環境陰冷,清淨,皇姐愛熱鬧,現在一時興起想要去,但一守便是三年,再想回來可沒那麼容易了。」
見洛安開口像辯駁,他抬手制止,「我知道皇姐定然想說你並不是一時興起,但守皇陵這件事,是諸位大臣不同意,皇姐來和我說有何用?」
洛安冷笑,「你真當本宮不知道那些大臣是受誰的旨意?」
話都直白到這裡了,端王笑了聲,「皇姐若是去守了皇陵,蘭二怎麼辦?」
洛安猛地抬頭,像是沒聽清他在說什麼,周身一陣發寒,嘴上依舊在硬撐著,「什麼蘭二,蘭府的人早就死光了。」
「嗤,」他低笑,「既然皇姐覺得死光了,那便死光了吧。」
裝糊塗這種事情,誰都會。
洛安只覺得遍體生寒,她覺得自己壓根就沒看清過眼前這個人,好一會,才道:「本宮一直覺得,你不應該是那些人說的這樣。」
「那些人說的,怎樣?」
「心狠手辣,滿腹的陰謀詭計,總之,絕對不會是什麼好的詞彙。」
端王笑笑,「那也正常,畢竟這些也沒說錯。」
這副模樣倒也真的印證了那句話——觀音面,羅剎心。
洛安又道:「但我覺得不該是這樣的。」
她看著端王的眼神含了些憐憫和失望,這種眼神一瞬間就像是刺一樣猛地扎在端王身上,讓他唇角的笑意更加的涼薄了幾分。
「那該是怎樣的,和幼時一樣為了填飽肚子像狗一樣的供那些宮人們取樂?還是應該任人拳打腳踢不能還手,抑或是在你高高在上一時興起的為我出頭之後再也不管不問,讓那些宮人們變本加厲的囂張?」
這一聲聲的質問讓洛安愣了愣,隨後有些不知所措,「我……」
她曾見過那些宮人門欺負端王,那時候他還小,瘦瘦弱弱的一個小豆丁,身上的衣裳又髒又亂。
洛安聽旁邊的宮人說這個像是乞丐一樣的人是她的六皇弟,於是便讓身旁的宮女直接上前把欺負端王的下人們揍了一頓。
但也僅此而已,她不會知道,她這偶然興起的伸手相助之後,接下來的不管不問便讓端王的境遇更加的雪上加霜。
這些事情讓洛安瞬間啞口無言,可她當時確實並未想那麼多的,只是單純的想要幫他。
她的好意在無意之中給他造成了傷害,這是洛安並未料到的。
端王已經從剛剛的事情之中平靜下來,抿了口茶水,輕描淡寫道:「皇姐是不是在想,你只是單純的想要幫我,並不知道會如此?」
見洛安表情怔愣,知道自己說的沒錯,他便輕嗤一聲,「究竟是想要幫我還是想要彰顯一番你當時被千嬌百寵著高高在上的姿態,皇姐現在大抵已經不記得了,但這些都不重要,就當皇姐當時是真的想要幫我,但我這人就是不懂得感恩,狼心狗肺,這也沒辦法。」
他至今依舊記得當時看到洛安時的情景,渾身綾羅綢緞,身後無數個宮人們簇擁著,是和他有著天壤之別的公主。
讓他清晰的意識到人與人之間的差距,分明都是同一個父親,他這個皇子,為何就要這般存活?
這讓他感到無比的厭惡,只覺得她的惺惺作態讓人作嘔。
如今那些確實不太重要了,他現在也相信洛安當時應該是真的想要幫他的,可已經沒什麼意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