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六十七章:綿綿軟軟的曖昧感
2024-09-02 07:31:19
作者: 隨妄
「那我要是有錯,頂多是沒怎麼給你燒過香,我現在真知道錯了,等你讓我回去了,我保證年年給你燒香,領著那敗家子一起,行不?」
嘰哩哇啦一大通,蘇林煙抬頭望天,倒是忍住了沒有罵娘,悻悻的低頭擺弄腳邊的枯草。
身後傳來一些細微的聲響,蘇林煙回頭,懷苦從不遠處走過來,到她面前時低頭看了看她,默了片刻之後摸出一些糕點來,遞給她。
蘇林煙伸手接過糕點,打開來放進嘴裡咬了一口,含糊其辭的,「你好像懷裡始終沒斷過糕點,不是給這個就是給那個的。」
懷苦微微一愣,不過她這樣說好像也沒錯,他確實是經常懷揣著一些零嘴小食。
這是他個人的習慣,因為經常下山去給那些山下的人醫病,那都是些窮苦人家,家裡多少都有些孩子,平時一年到頭也不一定能吃上幾回零嘴兒,於是懷苦便經常在身上帶著些。
苦得久了,總得吃兩顆糖緩一緩。
如今這糕點倒是用來哄她了。
蘇林煙往旁邊坐了坐,靠在樹上,讓出一半的石頭來抬手拍了拍,「坐。」
心中雖無雜念,但懷苦依舊是個注重規矩的人,身為佛門中人,自然是不能越了界,便在蘇林煙不遠處尋了塊位置隨意坐下。
蘇林煙對此並不在意,她捧著臉,嘴裡還嚼著糕點,鼓鼓囊囊的腮幫子看上去有些呆呆的。
「你什麼時候來的這寺廟?」
「八歲便在了。」
如此說來,他在這裡也確實是有些年頭了。
她並未詢問懷苦的爹娘,一想便知,八歲的孩子身處寺廟,爹娘很大的可能是已經不在了。
揭人傷疤是一件有些殘忍的事情,蘇林煙自然不會輕易去做。
她忽然想到當時自己從天上掉下來時懷苦的表情,扭頭看他一眼,「你還記得我當時從天上掉下來的事情嗎?」
懷苦點頭,「記得。」
「當時你的師兄師弟們皆是驚異萬分,唯獨你格外淡然的伸手扯了袍子披上。」她抬手指了指天,「我從那裡掉下來,你當時就不害怕?」
「不害怕。」
見她表情有些恍惚,懷苦攏了攏袖子,「你坐在這裡,可是想要還從這裡離開?」
蘇林煙嘆氣,「我不知道怎麼離開,很奇怪,就像我不知道怎麼就莫名其妙的到了這地方一樣。」
唇邊稍稍動了動,懷苦有些想要提醒她即便是這樣沒日沒夜的在這裡等著,她也是回不去的,但不知怎得在見到她眼裡那一絲顯而易見的沮喪時停了下來。
罷了,心懷希望總歸是好的。
沒有必要戳破別人的美夢。
他陪著蘇林煙在這裡坐了挺長時間,這是個很讓人有傾訴欲的男人,沉穩,淡然,他好像真的佛祖一般,你可以安心的與他說所有的東西,而他慈悲的看著你。
蘇林煙就嘰嘰喳喳的講了很多自己的事情,甚至從幼兒園講起,她的很多詞彙懷苦都有些聽不懂,於是便在她停頓的時候詢問那些他不太懂得詞彙。
比如幼兒園,比如義務教育,比如看電視。
憋悶的久了,果真是需要找人傾訴的,這般和懷苦講完之後,蘇林煙只覺得神清氣爽,抬手拍了拍懷苦的肩膀,「這是我們兩個的秘密,你不許跟別人說哦。」
懷苦點頭。
見她起身打算回去休息了,懷苦也從地上站起來,走出幾步,聽見她問,「你明日還要下山嗎?」
「暫時不用,寺里這兩天遊客眾多,住持讓我留在寺里講授佛經,若是閒來無事,你也可以來一同聽聽。」
蘇林煙擺擺手,「到時再說吧。」
她一跑一跳的往前走,速度比懷苦快一些,快要轉彎離開懷苦的視線時回過頭來朝他笑一笑,「晚安,懷苦小師父。」
懷苦抿唇,尚未回應她已經轉過了彎去看不見人了。
他慢慢的咀嚼了一下晚安二字,想來應當也是她的家鄉語言吧。
這意思倒是並不難以理解,只是聽上去帶了些綿綿軟軟的曖昧感。
第二日蘇林煙在跟雲妙宜和鈴鐺逛了一番廟會之後,確實回來聽了懷苦講經,聽的人很多,她便隨便找了個犄角旮旯的地方聽了一會。
懷苦的聲音好聽,講起佛經來有種如同春風拂面的舒適感,以至於下面的香客皆是一臉認真,只有蘇林煙聽著聽著靠在角落裡閉上眼睡著了。
好聽的人說話都像是催眠曲。
等她醒過來的時候整個佛堂里已經只剩下她和懷苦了,他正拿著掃帚清掃地上的灰塵,見她醒來,朝這邊平和的看了一眼,道:「醒了。」
蘇林煙難免心虛,她這般未免過於的不尊重懷苦了,於是撓撓頭,臉頰有些泛紅,「抱歉,我昨晚睡得有些晚,一時間沒有忍住。」
懷苦停下手上的東西,朝她頷首,「無妨。」
畢竟佛能寬恕一切,定然不會怪罪與她。
……
逛了兩天的廟會,品嘗了寺里的齋飯,雲妙宜和裴毅打算打道回府了。
鈴鐺打算直接回山寨,江介白倒是想要跟著,但江尚書在他來到潭山寺的第二天就派了家裡的侍衛過來讓人務必把江介白給押回去。
江介白只能跟著侍衛們回府,裴毅知道他這段時間跟著鈴鐺跑,久不回京的原因,朝堂如今紛亂,聖上身子完全的垮掉,朝堂上的事情一律無法摻和。
幾位殿下正是爭搶的好時候,任誰都想出去躲個清閒。
這天下主子是誰其實沒那麼重要,是不是個好主子才是重要的。
廟會結束回到府里之後,雲妙宜倒是聽到了另外的一些事情。
長公主和新科狀元歐陽蕭之間的事情,據說太子殿下把歐陽蕭從長公主府帶出去之後,長公主惱羞成怒曾前往東宮大鬧過一場。
但因為聖上的病情加重,長公主並未在歐陽蕭的事情上糾纏,反而日日夜夜的守在聖上身邊。
雲妙宜聽到這些也挺為了這兩人唏噓的,畢竟她可是記得清清楚楚,前世這兩人的結局是真的算不上好的。
一個被五馬分屍,一個則飲鳩而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