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三十五章:怎能拱手與他人
2024-09-02 07:29:42
作者: 隨妄
賀父賀母為人善良,楚琳琅內心更加的羞愧,因為這麼多年來始終被人忽略,從未被重視過,所以眼下驟然被重視,總是有些像是飄在雲端並未踩在實地上一般,始終不太踏實。
這種不踏實感是長期看人眼色帶來的,大抵只能留給時間來慢慢的驅散了。
兩人說著話的時候侯夫人或許是聽聞楚琳琅來了,也來了雲妙宜的院子,問的話和雲妙宜剛剛問的並無太大差別,聽聞賀家人幫楚琳琅把東西都準備妥了,侯夫人連連點頭,「之前我與賀夫人見過幾回,是個好相與的,琳琅丫頭到了賀府,確實是個好歸宿。」
兩個丫頭還有不少的知心話要講,眼看著距離婚期越來越近,楚琳琅即便是表現得再平淡無波,實際上內心裡也是有些忐忑的。
於是侯夫人像當娘的一樣叮囑了楚琳琅一些婚禮上需要注意的事情,隨後就讓兩個丫頭自己說話,她則回了自己的院子。
侯夫人走之後,楚琳琅驟然嘆了口氣,雲妙宜笑笑,「嘆氣作甚?」
「我這心裡總像是杵著些什麼似的,始終不太舒坦,想到婚期馬上就要到了,這心臟裡面就像是有人在敲鑼打鼓似的,砰砰直跳,心慌的厲害。」
「正常,你就是太過於緊張了些,放平心態,到了婚禮的那天,自然一切都會順利,每一步都會有人提醒你該如何去做,所以不必擔心會出錯。」
楚琳琅捂著胸口瞪她,「這般一本正經的,說的就跟你成過親似的。」
稍稍愣了一瞬,雲妙宜笑了,並未接這句話,而是道:「你跟賀港定下婚約之後,可有約著出去見過面?」
「並未。」說到這個楚琳琅就低下了頭。
她對於見面這種事情還是稍稍有些緊張的,賀港並未約她出去,倒也是件好事,否則兩人見了面,怕也不知道該說些什麼。
雲妙宜就猜到這兩人定然不會想到見面這件事情,賀港那人是比她兄長還要木訥的一個人,想必定然是覺得婚約既然已經定下了,等著成婚便是了。
各人有各人的相處方式,雲妙宜倒是並未發表自己的看法,楚琳琅這種性子,還是小火慢燉來的比較好,說不定她們還真是彼此的良人也說不定。
一直在說楚琳琅的婚事,說著說著楚琳琅卻把事情也往她身上扯了扯,「你和裴將軍如今是怎麼打算的?」
「什麼怎麼打算的?」
「你跟裴將軍打算何時成婚啊?」
雲妙宜摸摸鼻子,「應該還要再等等吧。」
楚琳琅問這話當然沒什麼惡意,一來是裴毅年齡不小了,二來兩人感情不錯,加上雲妙宜很多事情上不那麼注重,兩人早日成了婚,也免得平白遭人口舌。
除此之外,其實還有另外一個原因,這一點楚琳琅有些不知道該如何開口。
那日她去楚敘的書房,本來只是想去和楚敘商討一下成婚時候的事情,但到書房的時候被楚敘的隨從告知楚敘在書房裡飲酒,她本打算離開,但裡面杯盞摔落的聲音拉住了她的腳步。
隨從進去瞧了瞧,被楚敘直接轟了出來,有些無奈的求助楚琳琅,「姑娘,要不您進去看看,公子今日心情似乎有些不太好。」
楚琳琅本來想要拒絕,畢竟她跟楚敘的關係實在是夠不上這醉了酒需要她照顧的狀態,也不知道這隨從是怎麼覺得她進去不會被楚敘給轟出來的。
但說到底楚敘也是她的兄長,猶豫了片刻之後楚琳琅還是進了書房,滿屋子的酒氣熏得人腦子都是暈的,楚琳琅從不飲酒,對於酒的味道也並不喜歡,眼下皺著眉走到楚敘旁邊,小心的把地上摔碎了的杯子碎片撿起來。
免得一會扎到他。
隨後又讓身後跟著的丫鬟去廚房準備點醒酒湯來。
她做這些的時候楚敘趴在桌子上,朝她抬起頭來看了眼,眼睛微眯,「琳琅?」
楚琳琅點頭,「大哥。」
她上前,想要和隨從一起把楚敘給攙扶起來,「你醉了,我扶你回去休息吧。」
楚敘揮開了兩人的手,啞聲道:「我剛剛夢到嬰嬰了。」
楚琳琅的動作頓住,揮手讓下人都退了出去,她甚少這般和楚敘相處,於是如今這般看著趴在桌子上的楚敘,竟覺得莫名有些讓人覺得可憐可悲。
她緩緩開口,「你和嬰嬰,已經都過去了。」
「過不去。」楚敘猛然抬眼,楚琳琅被嚇得後退了一步,這才看到他的一雙眸子泛紅,就連眼尾都染了些艷色。
「她本就是屬於我的,怎能這般輕易的拱手與人,她是我的,我的!」
那一瞬間,楚敘臉上的執拗和癲狂讓楚琳琅分外的心驚,她從未見過這樣的楚敘,從小到大楚敘一直都是讓人挑不出任何毛病,讓楚朗覃讚譽有加的存在。
這模樣別說是楚琳琅沒見過了,怕是連楚朗覃都沒見過。
她不敢與楚敘爭辯,只想要把他扶回去休息,可楚敘伸手直接打開了她伸上前的手。
楚琳琅無奈,打算離開,左右他這麼大的人了,在書房裡呆上一夜也沒什麼大不了的,凍不死人,她又何苦在這裡自討苦吃。
但轉身欲走的時候,餘光卻瞥到了不遠處桌案邊上放著的一幅畫。
她走過去,看了眼就愣在了原地,這畫顯然是剛作好沒多久的,上面的墨汁還沒完全的干透。
這畫上是雲妙宜,但讓楚琳琅覺得驚訝的是,這並不是她印象之中的雲妙宜。
畫上的女人躺在一張美人榻上,眉眼帶些寡淡,身上只著白色的中衣,露出的半截手腕上像是被拉扯出來的紅痕。
楚琳琅只覺得腦子裡嗡的一聲,她不知道楚敘為何會作這樣的畫,畫上的女人雖然看上去要比現如今的雲妙宜年齡稍長一些,但依舊一眼就能看出確實是雲妙宜,這種畫像若是傳出去被人看到,怕是雲妙宜就說不清楚了。
於是她膽戰心驚的把畫像收了起來帶回了自己的住處沒有絲毫猶豫的直接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