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章:不能去開源
2024-09-02 07:23:01
作者: 隨妄
嚴常安沒上前,去不遠處還在開著的鋪子裡買了些下酒菜。
店裡沒什麼生意,掌柜的見來買東西的是嚴常安,特地幫他多拾掇了兩個菜,說什麼都不收銀子。
嚴常安見掌柜的回頭,放了點碎銀子在櫃檯,拎著菜離開。
等掌柜的回過頭來看到櫃檯上的碎銀子,驟然就紅了眼眶,低頭抹了把眼淚。
父子兩個是在這裡租了個小院,不算很大,但住著倒也還算舒適,他回去的時候謝縣令跟嚴尚書兩個人已經喝上了。
見他回來嚴尚書招呼了聲,「常安,過來一起吃點。」
嚴常安也沒推辭,把買來的菜擺上桌,嚴尚書臉上露了些笑,「合著你這比我們兩個強多了,我們回來的時候都忘了買些下酒菜了。」
「順路。」嚴常安坐下來,謝縣令抬手要去給父子兩個斟酒,被嚴常安制止了,「這種虛禮就莫要在意了,謝大人跟父親繼續便是,不用在意我。」
謝縣令也知這父子兩個並不是那般在意虛禮的人,給嚴常安遞了壇酒之後就繼續跟嚴尚書聊起了糧食的事情。
關乎到百姓的事情,那都是重中之重,謝縣令這些天嘴上忙的起了一圈的燎泡,下唇裡面也起了幾個水泡,說話的時候被磨破了,現在每喝一口酒,就要齜牙咧嘴一番。
嚴尚書被他這樣子逗笑,「行了,你也別喝了,齜牙咧嘴的甚是難看。」
不行,兩人忙了這麼些天,今日好不容易坐在一起,謝縣令心裡也憋悶的緊,不叫他喝肯定是不行的。
夾了顆花生,謝縣令盯著那花生看了良久,猛地嘆口氣,「大人說的事情我其實懂,但就是心疼那些糧食,你說他們捨不得吃捨不得穿,辛辛苦苦攢下來的那些糧食,說丟就丟了,如何能行?再說,這糧食哪能有沒見過雨的,往常也淋雨,淋了雨之後曬乾不是還照樣吃嗎,咱們叫百姓扔了糧食,百姓們也不見得會聽,定然會有人違抗命令的。」
嚴尚書也一直苦惱著,想著是不是還有別的辦法。
一旁的嚴常安放下筷子,抬起頭來,「現在把糧食都移出來,回頭到了開源在陽光下暴曬應當是不成什麼問題的,我問了一些郎中,糧食暫時好說,只是那些水源確實需要注意,我今日去外面走了一圈,看不少的地方井口已經完全被雨水淹沒了。」
見謝縣令張張嘴似乎還想要說些什麼,嚴常安知道謝縣令想說什麼,給他解釋,「雖說百姓們平時飲用的井水裡面確實也有雨水的存在,但現在不一樣,那些雨水雖然落在井裡,但卻是並未受到污染的,謝大人想一想這些日子雨水沒過腳踝,我們浸泡在雨水裡淌來走去的,這種水源再去飲用,確定不會出問題嗎?」
嚴尚書立馬開口符合,「說的對,我就是這個意思,你非跟我懟,非不聽。」
謝縣令猛地灌了口酒,看在他官大的面子上忍住不翻白眼,他說的哪裡有嚴公子說的這麼清楚,要是像嚴公子這樣說的頭頭是道的,他還用得著跟他辯駁那麼久嗎?
但這問題提出來了,怎麼解決依舊是個不小的難題。
下命令的人命令下到了位,但難保不會有人自作聰明甚至不以為然。
這個問題三人都很惆悵,謝縣令不耐酒力,臉上已經染上了紅暈,「這該如何是好,總不能大家都不喝水了吧?」
「不是不喝水,是不能喝生水,儘量找沒被地上的雨水污染過的水源,哪怕距離遠一些,並且要確保即便是沒被雨水污染過的水源,也必須要把水煮開,這樣多少保險一些。」
謝縣令依舊不太放心,「萬一有人抱著僥倖心理喝了生水,我們前往開源,若是像大人所說的,到時候真的出了什麼事情,那我們豈不是連開源也一起禍害了?」
嚴尚書跟嚴常安同時抬頭,這確實也是個問題。
這天晚上,把醉了酒的謝縣令送回府之後,父子兩個依舊是難以入睡,索性去了書房促膝長談。
「謝縣令說得對,若是真如那高人所說,處理不當南陽會爆發疫病的話,我們把南陽的百姓遷往開源,若是這當中已經有百姓身上帶了疫病,那我們父子兩個就徹底變成罪人了。」
不能去開源。
但事情怎麼處理都似乎沒有太妥當能夠讓人滿意的方法,百姓們對於並未發生的事情本就會抱有僥倖心理,讓他們從南陽城裡遷出去已經足夠讓他們悲傷的了,現在遷出去卻連開源都不能去,男子倒是還好說,可那些老弱病殘,婦孺孩童怎麼辦?
嚴常安覺得太陽穴都跟著一抽一抽的疼,幾日未曾歇息好的眼睛裡紅血絲有些明顯。
他按了按額角,「孩兒現在有兩個想法,開源城中的百姓似乎並不是非常的多,和開源太守商討一下,把城東城西這兩塊地方分隔開來,留出一塊位置來暫時給南陽的百姓居住。」
「或者尋個偏僻空曠地處高的位置,帶著百姓們搬過去,只要能撐到洪災過了就行,這期間若是疫病未出現,應當就沒有什麼問題了。」
他這樣一說,嚴尚書倒是真的想起來一個地方,「我之前跟雲陽侯來南陽的時候遇到了一幫攔路打劫的山匪,忽然想起來他們那山頭似乎就很不錯,距離南陽位置不算很遠,地勢也高,那山匪也應該有寨子,寨子估計不大,但咱們再搭一些棚子也沒什麼問題。」
「確實不錯。」嚴常安聽完,深覺父親說的這個地方很是不錯,「明日我令人去那山頭看看,爭取不動兵馬,能讓那些山匪先遷到開源去。」
這話要是叫那群山匪聽見了,估計要一臉難以言喻的想著真不知道誰才是土匪了,竟然能把這打家劫舍搶人寨子的事情說的這般冠冕堂皇一本正經的,偏偏還讓人無法反駁。
這天晚上,嚴常安往家裡寫了封信,這是他答應妻子的,為了讓妻子和母親安心,從來到這裡之後,每隔幾日就會寄一封家書回去。
這次的家書裡面放了那個婦人給的平安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