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六章:私心
2024-09-02 07:18:27
作者: 隨妄
他認真,雲妙宜也跟著認真了起來,裴毅的眼神,當真讓她心裡有一絲想法飛快地膨脹起來。
既然她已經離經叛道了,為什麼不能去做自己喜歡的事情呢?
前世雲妙宜喜歡楚敘,但那是在感情上面,她確實把楚敘看的非常重,以至於放棄了太多的事情,把自己生生逼迫成了他喜歡的樣子。
但那樣的生活,說實話,並不是她需要的。
她本就是個心思很野的性格,縱然前世已經把她消磨得沒了太多的野性,但終歸,還是嚮往籠子之外的那片天空的。
她為什麼不可以拿起弓箭,拿起長鞭,乃至於騎上駿馬,讓自己擁有不需要依附別人的力量呢?
多學些東西,總歸能用得上的。
她站起身來,眼裡的光驟然明亮起來,她其實想要和裴毅說的還有很多事情,但無奈理智尚存,唇瓣張了又張還是什麼都沒說出來,看了裴毅好一會之後,忽然朝他露出個格外肆意的笑,「那就多謝裴將軍了,明日我來找你。」
她走了兩步,忽然又回過頭來,從袖子裡拿出那張她在永州的時候給他畫的畫像,是當初打獵的時候幫她射兔子的那副畫,另外一幅,她放了起來。
把畫塞給裴毅之後,雲妙宜留了句明天見,就帶著還對小小依依不捨的雲思湘走了。
人都走完了之後,裴毅展開了雲妙宜塞給他的畫,在原地站了半晌,盯著上面那短手短腳的小人看了好一會,然後回了房,從床褥下面拿出個荷包來,和畫像放在一起,唇角微抿。
而這個荷包,赫然是雲妙宜當初丟掉的那個荷包。
但重要的是雲妙宜並不知道裴毅撿到了這個荷包,而她給裴毅的畫像上面,他的小人手上也舉著副弓箭,和她荷包上的那個有著異曲同工之處。
荷包是那日她跟雲妙善落水之後,裴毅後來在游舫上撿到的,原本打算還給她,但不知為何,略微猶豫了一下,或許是這荷包上的小人過於的嬌憨可愛,也或許是她當時從水裡露出頭來,然後冷靜的給雲妙善戴上面具,不見分毫的慌亂的模樣實在讓人驚訝。
他從水裡把人拉上來,當時那滑的如同玉石一樣的手腕,至今想起還讓他心頭一盪。
裴毅從沒體會過這種感覺,但卻有了一點私心,把這個荷包留了下來。
他知道這是絕對不妥的,這等私人之物若是被別人看到,他無所謂那些流言蜚語的,但對於她,卻將是不能承受之重。
所以今日和她站在小亭子前說話的時候,在知道她打算跟他練武之後,裴毅是想要明日把這個荷包還給她的。
但現在,他看著這兩個嬌憨可愛的小人,鬼使神差的,把那張畫像疊起來,放進了荷包里。
……
第二日,雲妙宜讓思青留在院子裡看著,她帶著思夏從自家院子裡翻到了裴毅後花園。
站在牆頭上,她一點猶豫都沒有,在思夏差點迸發出來的尖叫聲中直接往下跳去。
虎父無犬女,在雲陽侯和雲觀南父子兩個的薰陶之下,雲妙宜這個本就調皮閒不住的性子從前跟著兩個人也學了一些東西。
雖然都是三腳貓的功夫,但這點小牆,跳下來還是沒什麼問題的。
但問題是現在思夏還困在上面。
兩人大眼瞪小眼,雲妙宜又不能直接讓思夏回去,到時候李媽媽看不見她,又見她出去一個丫鬟都沒帶,定然又要生氣了。
雲妙宜一咬牙,「你跳下來,我接著。」
思夏還是不敢,她自己摔出個問題來都是小事,但要是砸住了二姑娘,那可是天大的罪過。
於是她哭喪著臉,讓雲妙宜閃開她再往下跳,最後牆的那邊思青聲音有些著急,「李媽媽要回來了,快些。」
雲妙宜打算去給思夏找凳子讓她下來的心思歇了,嘆口氣對著思夏擺擺手,「你先回去吧,一會李媽媽問起來就說有什麼事情等我回去再說。」
思夏回去之後,雲妙宜自己朝著昨天裴毅說的那個練武場走去。
她到的時候,裴毅手裡正拿著個紅纓槍,黑色的勁裝和緊束的黑髮,讓雲妙宜一時恍惚,清楚的意識到,自己面前這個裴毅和數年之後的裴毅有著很明顯的分別。
他額頭上浸著汗,劍眉微蹙,鳳眸深邃,手裡的紅纓槍飛快地揮出,收回,每一下都伴隨著靈力的空氣被撕裂的破空聲。
雲妙宜沒出聲,安靜的看著。
裴毅回頭看到了她,停下動作,溫聲道:「二姑娘。」
雲妙宜走過去,裴毅對她自己一人過來略有疑惑,但並未詢問,反倒是雲妙宜伸手指了指那邊的牆頭,聽上去還有些小小的得意,「我從那裡過來的。」
「……有些危險。」
大概是對裴毅天生有種信任感,加上剛剛他揮舞長槍的樣子令雲妙宜心情激盪,所以她直接從腰間解下自己帶過來的長鞭,朝著裴毅揚揚下巴,「將軍應該需要試探一下我的能力吧。」
分明說話的語氣和小臉上都帶著笑意,但她的眼神卻帶著堅毅和興味,以及躍躍欲試。
裴毅索性直接拿著長槍,道了聲得罪,然後試探著雲妙宜的本領。
雲妙宜八九歲的時候就開始玩鞭子了,但後來被楚琳然和燕京城裡的一群貴女們說她母夜叉,不像個姑娘樣,不成體統,為了楚敘,她就把自己的小弓箭,小鞭子全都收了起來。
只有偶爾興致來了,在院子裡揮一揮鞭子。
所以確實是三腳貓的功夫,登不上檯面。
裴毅壓根就沒怎麼用力,長槍就勾住了她的鞭子,任由她如何拽都拽不動。
她嘆口氣,「好吧,我要從哪裡開始練?」
「不急。」裴毅把紅纓槍放好,「二姑娘需要先確定自己喜歡的武器。」
盯著那把紅纓槍看了好一會,雲妙宜現在對那鮮紅的穗子有些陰影,很快就收回了視線。
這只是把普通的紅纓槍,沒什麼特殊的。
她莞爾,「我瞧著,這紅纓槍就甚是趁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