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一章：林西樓的身世

  好像，能不能擁有這樣東西，已經不重要了。

  這些年，他就是這樣不停的告訴自己忘記沈沁年的。

  樓道里的燈是聲控的，沈沁年站的位置聲控燈滅了之後只剩下黑暗。

  林西樓站的位置有電梯口的一盞昏黃小燈，整個人站在小燈下面，眉眼深邃，燈光柔和了他眼裡是始終帶著的那絲陰翳，和沈沁年記憶里的那個少年緩緩重合。

  這次，她躲在陰暗裡，他站在燈光下。

  兩人之間，終於換了個位置。

  沈沁年紅了眼圈，壓下心裡一股腦地湧上來的酸澀，站在那裡杵著。

  請記住𝔟𝔞𝔫𝔵𝔦𝔞𝔟𝔞.𝔠𝔬𝔪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她就那樣梗著脖子，似乎認定了他會服軟。

  但僅僅幾秒的時間，她就垮了肩膀，伸手上前去拉他，這次，能不能換成她來服軟。

  扯上林西樓的衣袖，沈沁年吸吸鼻子，表情看上去可憐極了，「這些年，我跟家裡鬧翻了，自己在外面租了房子住，本來合租的有個女生，但最近那個女生談戀愛了，整天跟著男朋友往外跑，夜不歸宿，我自己住在家裡，那麼大的環境，空曠的很。」

  她悄悄的掀開一絲眼皮，去看林西樓的表情，被他抓個正著，沈沁年也不心虛，「我說的都是真的，自己一個人在家裡住，我每次都要把所有的燈都開著才行。」

  她素來膽小，林西樓是知道的，高二暑假的時候，沈沁年不知道從哪裡找了個鬼片神秘兮兮的要和林西樓一起看，結果剛放了個開頭林西樓的手臂險些被她扯掉了，沒有多恐怖的片子，耳膜卻險些被她震聾了。

  所以她現在說害怕，林西樓幾乎沒有懷疑，但她眼裡的那點狡黠，又讓林西樓微微猶豫。

  他打開門，讓沈沁年進去。

  帶她進了門，林西樓就不再管她了。

  醫院那裡過兩天要進行一個講座，所以他需要準備一些資料，和PPT。

  工作時的林西樓很認真，沈沁年搬了個小凳子，趴在沙發的邊緣，一眨不眨的看著他。

  林西樓忙完之後，晃了晃有些酸痛的頸部，然後看到了已經睡著的沈沁年。

  她的姿勢很乖，坐在小板凳上，下巴墊在沙發邊緣，腦袋微微有點歪，臉頰被壓扁了些。

  林西樓看了她許久，然後起身，動作很輕的把她抱起來，放到臥室的床上，替她蓋上被子，並未在房間裡停留，出了臥室。

  坐在客廳，林西樓從口袋裡摸出煙來。

  他一直抽菸，從很小的時候就開始抽菸，剛開始時偷父親的煙抽，父親總是醉醺醺的，煙丟了他也不會發現。

  後來父親死了，母親坐了牢，煙對於他來說就變成了一種很奢侈的東西。

  他需要掙錢攢學費，十幾歲的少年，還沒長開的身體瘦小的像猴子一樣，沒有哪裡敢要他做工。

  他從不吃零食，街邊小店裡精緻的蛋糕對於他來說就像是童話里王子和公主才會享用的美食。

  那年沈沁年像個小太陽一樣毫無防備的竄進他的世界裡，對於林西樓來說，其實是他人生的轉折點，如果她沒有出現，林西樓覺得自己大概會像那些人說的那樣，遲早要變成和父親母親一樣的人。

  他們說，暴戾這種東西，是骨子裡遺傳來的。

  沈沁年並沒睡著，從他彎腰抱起自己的時候就醒了，靠在擁有他味道的床上，鼻尖嗅到客廳傳來的菸草味，兩人一個在客廳，一個在臥室，各自有自己的心事。

  菸草味持續到深夜，沈沁年一直沒睡，直到客廳的燈熄滅了，菸草味漸漸消散，沈沁年才閉上眼睡去。

  ……

  林西樓的身世說起來有些坎坷，母親原本是小鎮裡書香門第出生的乖乖女，一輩子沒吃過什麼苦，外公外婆老來得女，所以母親從小是被嬌養著長大的姑娘，卻偏偏看上了父親那個沒什麼本事的小混混。

  大概所有的姑娘家都覺得自己擁有讓男人改頭換面的本領，覺得能夠讓一個男人迷途知返，浪子回頭是一件很浪漫的事情。

  母親亦然。

  她不顧外公外婆的反對跟著父親私奔，等懷了林西樓之後才跟著父親重新回到小鎮上，但徹底被她氣到的外公外婆直接和她斷絕了關係，一刀兩斷。

  剛開始時父親確實想要為了母親好好的生活，撫養孩子，但骨子裡的懶惰和劣根性是去除不掉的，沒多久，父親就受不了工作的辛勞，養孩子的辛苦，加上剛出生的孩子，沒日沒夜的哭鬧徹底消耗掉了他初為人父的喜悅。

  反正從林西樓有記憶開始，母親只有在父親不在的時候才會露出一絲笑顏，而父親只要在家裡，就是完全醉酒的狀態。

  林西樓小時候很怕父親，因為說不準什麼時候，父親就要扯過他來打一頓，母親軟弱的性子又不敢來護他，因為一護他，父親打的更凶。

  剛開始的時候，外公外婆會偷偷的來看林西樓，那段時間日子雖然難熬，但外公外婆說，他們會勸母親和父親離婚，這樣他就可以脫離苦海了。

  日子總算有了點盼頭。

  但不知為什麼，母親說什麼都不和父親離婚，為此，外公氣的大病一場，腦溢血險些丟了命，外婆從此不再過問母親的任何事情。

  林西樓後來上學了，在家裡的時間不多，挨打的次數也就變少了，初一下學期的時候，他回家，路上碰到很多對他指指點點的鄰居，看著他的眼神同情卻又帶著恐懼。

  家門口，林西樓碰上了被警察銬起來的母親，髮絲凌亂，身上，臉上，滿是血跡。

  母親卻笑的解脫，看著他，「西樓，以後沒人會打你了，你去找外公外婆，替媽媽照顧好外公外婆，你要好好的。」

  母親用斧頭殺了父親！

  房子被警察封了起來，林西樓像個行屍走肉一樣去了外公外婆家，但外婆卻把他拒之門外，外婆說，「你走吧，我這裡留不下你，你爸爸是那副德行，你媽媽又是殺人犯，留下了你，我跟你外公這一把年紀了，要怎麼活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