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章：英雄夢該做夠了吧

  那個小瓷瓶是沈蕭冒死偷來的江心妍骨灰，她沒有本領能夠把江心妍完整的帶回來，甚至沒有本領能夠把江心妍的骨灰全帶回來，這件事讓沈蕭的心裡像是杵著根刺，不上不下的難受至極。

  她當初之所以會被魏慶和威脅，不過是抱著一絲江心妍或許還活著的祈盼，只要有一條命，對於她們來說，比什麼都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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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警察們都離開了，陸珺推開門走進去，沈沁年和姜時跟在後面，陸淮和林述安留在外面。

  沈蕭的面色有些蒼白了，打了個哈欠，眼裡溢出淚來，知道是陸珺進來，她扯了笑偏過頭來，剛想開口說話，看到了沈沁年，抿了抿唇，沈蕭強撐著想要半坐起來，被陸珺一把按在床上，「逞什麼能呢，好好躺著。」

  沈蕭被按在床上，朝沈沁年和姜時笑笑，「我沒事。」

  沈沁年走到她旁邊，梗著脖子，視線落在她纏著石膏繃帶的腿上，還有她露出來的手腕上，甚至脖子上，鞭痕明顯，沈沁年說，「疼不疼？」

  沈蕭看著沈沁年緊繃著的臉，適時的服軟，哎吆一聲，眉峰緊蹙著，「疼。」

  沈沁年面色不變，她知道這是沈蕭故意的，她還沒什麼反應，倒是一旁的陸珺著急上了，兩步跨上前，伸手扶著沈蕭的手臂，眼神不停的在她身上掃射著，「疼？哪裡疼？我去幫你喊醫生。」

  沈蕭訕訕，身上確實疼的厲害，鞭痕疼，腿疼，包括現在骨子裡那種酥酥麻麻像是螞蟻在攀爬的感覺，也讓她不住的泛著疼，但並未到沈蕭不能夠忍受的程度。

  她曾經配合過緝毒大隊執行過一次任務，那次沈蕭也是斷了條腿，當時事態緊急，沈蕭和一個窮凶極惡的毒販子廝打在一起，等把人徹底擒住了，才察覺到腿上的痛，低頭一看，骨頭斷裂的地方都已經腫成饅頭了，骨頭在裡面亂戳，不知道是不是戳到了血管，總之，整條腿泛著不自然的紫青色。

  「沒事，」她攥了攥陸珺的手，「你先出去，我想和年年單獨聊聊。」

  陸珺唇角往下撇了撇，表情不悅，但給姐妹兩個人留出空間確實沒什麼好說的，他推開門走了出去。

  姜時也要跟著走出去，被沈蕭喊住了，「小時，你也留下。」

  沈沁年走到沈蕭床邊，現在病房裡只剩下她們三個，沈沁年掀開被子，不顧沈蕭的阻攔，強硬的掀開了沈蕭的病號服，眸子閃了閃。

  原本平滑的腹部，三道明顯的鞭痕縱橫交錯，激的沈沁年眼眶發熱，她把沈蕭身上檢查了個遍，嗚嗚哭了起來，「你這身上哪裡還有一塊好肉，那麼丑，這些疤痕要是去不掉，陸珺不要你了，我看你嫁給誰去。」

  一時著急，她說話口不擇言起來。

  沈蕭笑了笑，「他敢，不過確實是丑了點，我回頭看看有沒有去疤的藥，看看能不能消掉。」

  沒有女孩子是不愛美的，沈蕭亦然，但她現在撿了條命回來，已經算是幸運了，想想江心妍，如果能夠讓江心妍活過來，沈蕭即便是再斷一條腿，心裡也是願意的。

  沈沁年見她這個樣子，更加的生氣起來，她想要不管不顧的把外婆已經去世的消息告訴沈蕭，來的時候她就是這樣想的，她憤恨地想著，等見到了沈蕭，她才不會關心她一句，她會滿懷怨恨的告訴她，滿意嗎，就因為你的破任務，外婆臨死都沒能看到你一眼，臨死都還在喊著你的名字。

  那些陰毒刻薄的語言，在見到沈蕭之前沈沁年計劃的好好的，可見到她的那一瞬，全都生生咽了下去。

  她甚至沒提半句外婆的事情。

  「你今年二十八了，英雄夢也該做夠了吧？」沈沁年抹了把眼淚，咬牙道：「我寧願你跟我一樣沒出息，整天渾渾噩噩不知道什麼叫努力，我也不想每天為了你擔驚受怕的，我想要的只是沈蕭，不是英雄沈蕭，對我來說你是不是英雄沒有任何意義，我不需要！」

  沈蕭知道沈沁年的心思，聽她把話說完，也沒生氣，伸手揉了揉她的腦袋，嘆口氣，「不幹這個，我實在是不知道該去幹什麼，年年，你記得江心妍嗎？上次你去警局找我，那個請你喝奶茶的姐姐。」

  沈沁年低聲道：「記得。」

  「這次任務，她犧牲了，」沈沁年咬牙，「我見到她的時候她已經嘶死了，渾身上下沒有一塊好的皮肉，她的雙腿被那些人生生敲斷了，你可能想像不到，一把小錘子，把骨頭一寸一寸慢慢敲成渣的感覺，眼睜睜地看著自己的雙腿失去感覺，像是假肢一樣垂在地上，那種感覺我甚至不能想像，她一個小姑娘是怎麼撐下來的。」

  沈蕭沒說出來的還有很多，江心妍剛被帶到基地的時候，是刀疤男看守的，江心妍沒有沈蕭和姜時的運氣，一個遇到魏慶和，一個遇到周恪。

  刀疤男用了幾次刑，看她姿色還算不錯，加上這個女人死豬不怕開水燙死活撬不開嘴，刀疤男便領著幾個手下輪J了江心妍，江心妍想要咬舌自盡，卻被卸掉了下巴，其實，或許死之前，她自己也沒想到自己能夠堅守信念，到死都沒有吐露半句背叛戰友的話。

  沈蕭眼裡含了淚，「像江心妍這樣犧牲的警察不在少數，我應該做的，是把她們沒能完成的事情繼續下去，而不是望而卻步，就這樣讓她們白白犧牲。」

  「年年，你能理解姐姐嗎？」

  沈沁年無論如何都說不出那句理解，她怕啊，她怕有一天沈蕭的結局會和江心妍一樣，這次如果不是陸淮和陸珺，沈蕭的命定然也丟在那裡了。

  她不懂什麼信念，什麼信仰，她只想讓沈蕭好好的活著。

  姜時拍了拍沈沁年的肩膀，沒說什麼關於勸慰的話。

  這種事情，終究要沈沁年自己想通，她不是和沈蕭流著相同血液的沈沁年，所以無論那種規勸，都不過是風涼話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