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六十四章 猶豫

  雲霄閣傳消息十分迅速，不過三天就到了江凌遠的手裡。

  賀秦安以為是尋常的軍情，就站在一邊等著江凌遠的吩咐。

  然而，他並未像往常一樣聽到江凌遠沉穩的回答，只見江凌遠盯著信紙，似乎在發呆。

  

  這可不像江凌遠的作風，該不會是方意晚寫來的情書？

  一定是這樣，看自家大神一副痴呆的樣子，準是陷入情網了。

  「大神，是不是大嫂給你寫信了？看把你美的。」

  下一秒鐘，江凌遠豁然站起來，差點兒把賀秦安嚇一跳。

  偏偏他是一個沒眼色的，跟上去喋喋不休：「大神，大嫂是不是說她想你了？盼著你早些回去？」

  江凌遠一句話都沒有說，徑直走了出去。

  「唉！大神！你是不是高興壞了？！」

  賀秦安素來神經大條，不曾看出江凌遠的神情不對。看見他走了，只能嘀嘀咕咕地去干自己的事情。

  「江凌遠呢？」

  正當賀秦安專注地伺候自己的馬兒時，謝承忽然冒出來，靠在馬廄的柱子上。

  「不知道。剛才看見了一封信，就出去了。」

  賀秦安和謝承不對付，不高興多說。

  謝承摸著下巴，眼睛裡恍若北疆的雪原。

  據他所知，只有一件事能讓江陵遠的情緒有波動，一定是關於方意晚的消息。

  如果是好消息，江陵遠一定不會悶悶不樂。

  看來方意晚可能出事了，這樣看的話，問題有點大啊。

  「我去看看，你幫我餵一下馬。」

  謝承使喚起賀秦安是一點兒都不客氣，甚至帶著頤指氣使的感覺。

  「我欠你的啊！」

  嘴上抱怨著，賀秦安還是順手把謝承的馬一起照顧了。

  江凌遠正在清點軍中的兵馬，查看軍中的情況。恰好碰到謝承過來，只是淡淡地抬起眉眼，沒有說話。

  「想回去就回去，這裡我可以替你看著。」

  雙方都是聰明人，謝承不想廢話。方意晚算是他的救命恩人，從感情上他不想讓方意晚有遺憾。

  「不用你操心，我自己會看著辦。」畢竟，只是合作的關係罷了。

  江凌遠從來沒有把謝承當做兄弟，自然不能把軍中大事全權交給謝承處理。

  再說了，太子殿下和二皇子都在這裡。他只要一動，立刻就會有人知道。

  到時候，奏章和他一起進京，都不用走遠，直接在王府來一個生擒，齊活了。

  謝承抱著胳膊，指著他手上的本冊：「可是，你這冊子上，已經寫錯至少三處了。」

  江凌遠被看穿了心思，乾脆將冊子合起來：「你來這裡幹什麼？沒有事情可以做了？」

  「我不是為你來的。」謝承的目光清冷，眉宇之間都是凜冽，「方意晚是我的救命恩人，我只是不想她難受而已。」

  「你未免太過自作多情。」江凌遠收起本子，朝著營帳的方向走去，「不是你的事情，別多管。」

  在營帳里坐了一會兒之後，江凌遠的腦海里終究是無法平靜。

  一想到方意晚在京城裡受苦，他的心就像撕碎了一般，疼痛到無法呼吸。

  「晚晚……」

  江凌遠喃喃地念叨著，思考應該如何悄無聲息地回到京城。

  前線的戰事緊張，江凌遠不敢隨便離開。

  然而，他終究是無法捨棄方意晚的，並且方意晚在他的心中占據了絕對的位置。

  算了，他現在缺乏冷靜，需要找到一個地方讓自己冷卻下來。

  漠北的高崖，是最好的清淨之所。

  冷風呼嘯，將江凌遠的頭髮都吹亂了。冰涼的風吹在江凌遠的額頭上，令人逐漸平靜。

  「呦呵！什麼風把你給吹過來了？」

  不知道什麼時候，嚴寒過來了。以前他們在漠北的時候，偶爾會在這裡見上一面。

  「你為什麼忽然動手了？」

  江凌遠沒有回頭，嚴寒也不在意，只是面無表情地看著下面的風景。

  「逼不得已。」

  嚴寒當然不想打仗，尤其是面對江凌遠。

  以前他被江凌遠打敗，現在他依然沒有十足的信心能夠勝過他。

  更何況，現在是嚴冬，實在算不上是打仗的好時機。

  「你的夫人是不是出了一點問題？」

  漆昀在京城待了一段時間，回來的時候竟然帶來了一個大新聞。

  「你什麼意思——」

  江凌遠上前一步，用力地攥住了嚴寒的衣領。

  他在今天晚上才收到了消息，嚴寒卻像早就知道了一樣。

  「別激動，不是我乾的。」

  嚴寒按住江凌遠的手腕，逼著他鬆手。可是，江凌遠的手勁很大，他居然掙脫不開。

  嘗試了好一會兒，嚴寒最終放棄了，解釋道：「我真的不知道。我派人去那裡，只是為了找到一些消息。」

  「什麼消息需要漆昀去打聽？！」

  江凌遠壓根兒不相信嚴寒的說辭，誰會派自己的親信去京城？

  嚴寒的目光冰冷，忽然帶著一抹嘲諷的味道。

  「當然是為了找她！」

  「你找不到的人，我親自去找，有什麼錯！」

  一時之間，兩人之間陷入了沉默。冷風吹過，到處都是冰冷的氣息。

  江凌遠的手鬆了下來，眉宇之間儘是無奈。

  「信上說了，京城有一家北涼人開設的醫館，你知道一些底細嗎？」

  嚴寒遲疑了一瞬間，漆昀的確是對他說過，然而具體的消息他也不清楚。

  「是有一間，可是跟我沒關係。」

  北涼那麼大，他是皇子，不可能誰都認識吧。

  「那你知道葉麗嗎？」

  蘇言的信件上說得十分詳細，前因後果十分清楚。

  江凌遠不在的時候，方意晚真的幹了好多事情，完全出乎他的意料。

  「知道。」這一次，嚴寒給出了肯定的答覆。

  說起葉麗，在北涼算是一個被常常提起的名字。

  葉麗是葉家的人，現在是南越的一個老婦人，可是她和不少北涼的高官都有來往。

  儘管嚴寒和她不熟，但是宮中的其他幾位皇子，都有提到過他的名字。

  「你是北涼的四皇子，難道宮中無人和你競爭？」

  江凌遠試著提出一種可能，若是有人和嚴寒分庭抗禮，那麼事情就變得有趣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