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三十五章 構陷
2024-08-30 22:10:20
作者: 山館聽雨
盛胤躺在擔架上,用手臂遮住了大半張臉。
原來自己的受傷在父親眼裡,就是一句:「父皇累了。」
長臉侍衛回頭瞄了一眼盛胤,發現他沒有動靜,一時之間也不知道該不該走。
「還愣著幹什麼?把他帶回去啊!丟人現眼的東西!」
皇帝的聲音很冷,一點關心的樣子都沒有。
侍衛們匆匆忙忙地將盛胤帶回宮殿裡去。
盛胤躺在床上,忽然想到了虞淵。他稍微直起身體,從床上坐起來,看向了窗外的湖水。
也許他現在已經在湖底凍硬了吧……
御書房裡,皇帝並沒有休息。
「去查!還有,把江凌遠給我叫過來。」
皇帝的臉色十分陰沉。即便他不關心盛胤的傷勢,也是在乎自己的面子的。
無論出於什麼原因,江凌遠都觸犯了皇家的顏面。
「陛下,江世子已經過來了。」劉公公的小碎步才剛到門口,就被忽然出現的一道頎長的身影嚇了一大跳。
「江凌遠,你可知罪?」皇帝這一次不再是之前的好聲好氣了,話里話外都是滿滿的憤怒。
江凌遠不卑不亢地行過禮,俊美的臉上依然沒有任何畏懼:「陛下,傷到二皇子實屬無心之舉。微臣的確該為這個失誤負責。不過,事出有因,還請陛下能聽聽微臣的解釋。」
皇帝站起身來,走到了江凌遠的面前。
御書房內的光線不錯,也許是為了方便讀書照明。皇帝站在跪著的江凌遠面前,瞬間就變成了一道沉重的陰影。
看來皇帝這是想逼他承認,不想給他解釋的機會了。
唉!真是麻煩啊!
早知道就不應該一時心軟答應方意晚的要求,現在弄得是騎虎難下。
「陛下,您可記得當年為了保衛漠北,戰死沙場的賀七將軍?」
聽到這個名字,皇帝沉思了片刻,好不容易才從冗雜的記憶里找到了這個名字。
當年賀七在漠北也算是一個能鎮得住場的名字。
可惜,所有的名將最終都逃不過功高震主的罪名,賀七自然不會例外。
想讓皇帝承認是自己的私心導致了這樣的結局,那是不可能的。
「記得。怎麼了?寡人記得已經妥善安置了他的家人。」
「陛下,賀七將軍故去之後,賀家人便搬到了京城居住。最近因為京城暴亂事件被抓到暗獄的,就是賀七將軍的兒子。」
江凌遠故意略去了賀家搬到京城的詳細,明明是被皇帝軟禁的,並且過得很不好。
江凌遠話里的意思皇帝怎會聽不出來,到了這種時候,只能揣著明白裝糊塗。
「寡人不知道此事。是誰下的命令?」皇帝沒有說謊,有人抓住賀秦安的事情他確實是不知道。
「陛下,微臣知道您的意思。微臣去提審賀秦安,發現他的狀態很不好。因為是重要的人犯,所以微臣不敢擅自處理。先差人把他送回去醫治了,二皇子不知什麼緣故忽然闖進來。」
江凌遠一五一十地說道,儘管他知道皇帝不會相信他的話。
果不其然,皇帝的鼻子裡傳出來一聲冷哼:「這就是你把胤兒打成那樣的理由?」
江凌遠抿了一下唇角,忽然抬起頭來,直視著皇帝的眼睛:「那麼,陛下想聽到微臣說什麼答案呢?」
「寡人看你是不知死活,先去好好反省一下吧。」皇帝冷冷地說完最後一句話,徑直甩袖離開了。
方意晚從賀府的藏身之處出來之後,便知道了江凌遠被帶走,盛胤受傷的消息。
「世子妃殿下,都是我的錯。若不是我向你求情,世子殿下也不會如此遭罪。」
賀薇這時候已經是愧疚得不行了,雙手擰著衣角,看上去纖弱又可憐。
方意晚早就預見了這一幕,心裡也沒有什麼可驚訝的:「今天的事情,應該是早有預謀。不關你的事,你不用自責。」
賀薇的眼睛都哭得發紅了,抽抽噎噎地說道:「可是,世子殿下一定要倒大霉了!」
方意晚嘆了一口氣,看見門洞大開的房間:「去看看賀小公子的情況吧。高祁,你在這裡守著,不要讓他出意外。」
高祁斜斜地靠在院子裡的水缸旁邊,表情已經恢復了往日的慵懶:「方意晚,你是不是太看得起自己了?我來這裡,純粹是看在小王爺的面子上,而不是因為你。不要以為你能命令我。」
「我當然不是命令你。這間屋子裡躺著的人和江凌遠的安危息息相關。你若是不想惹麻煩,就不要和我唱對台戲。」
說完,方意晚看也不看高祁,直接出門去了。
「世子妃殿下,我送送你。」賀薇追出門去,看見方意晚還沒走遠,於是加快了腳步。
方意晚回頭看了她一眼,估計她是過意不去,便放滿了腳步:「怎麼了?有事?」
賀薇氣喘吁吁地停下腳步,動作鬼祟地朝著四周看了一圈,確定沒有人注意這裡之後,才神秘兮兮地靠近了一些:「世子妃,剛才我看見屋子裡有人落下了這個。您看看,是不是對您有用?」
方意晚的掌心裡被塞進了一個柔軟的小布包,湊近去聞還有一種奇怪的香氣:「這種香味兒好像不常見。你看清是誰丟得了嗎?」
賀薇搖搖頭:「我是等他們走了之後,才在角落裡發現的。屋子裡的人那麼多,一時間也看不出什麼。」
「多謝了。」方意晚揚揚手,示意自己收下了。
回到府里的時候,家裡已經是亂成了一團。
秋蟬看見她,就差是要喜極而泣了:「夫人,您終於回來了。我們都快要急死了,府里的下人們全部出去找您了。」
「世子殿下還沒有回來?」方意晚心裡有了一種不好的預感。
下一秒鐘,秋蟬的頭就搖得和撥浪鼓一樣:「從午後出門的時候起,一直沒有見到世子殿下。」
方意晚的心猛然沉了下去,看來皇帝這一次不會再偏袒江凌遠了。
「是不是世子殿下出了什麼意外?」秋蟬注意到方意晚的眼色陰沉,只能小心翼翼地問道。
「沒什麼。」方意晚淡淡地笑了笑,徑直回到了臥室里,「我累了,想要休息一下。你讓丫鬟們不要進來打擾。」
秋蟬滿肚子疑問,還是答應著退下去了。
方意晚從衣袖裡取出那個小香包,又仔細地聞了聞,還是想不起來有什麼來歷。
「青楓?」方意晚試探著叫了一聲,依照江凌遠的性格,若他不在她身邊的時候,一定會有安排暗衛貼身保護的。
果然,「窸窣」的聲音響起,一個熟悉的身影從房樑上落了下來:「屬下在,世子妃有何吩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