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六章 廣藿香氣

  方意晚張了張嘴巴，努力地想說出反駁的話語，但是最終一句話也沒有說。

  江凌遠說得沒有錯，剝開花里胡哨的以愛為名的表面，這才是最殘忍的本質。

  方意晚閉上了眼睛，感受到面前的空氣愈來愈冷，用盡了自己的力氣才說出了一句話：「也許你說得沒錯，不過我對你的感情也不是假的。我知道你會覺得我是一個很有心機的人，但是我……」

  方意晚越說越感覺自己的語言功能變得混亂，越說越沒有條理。

  「不用解釋了，我已經知道你的意思了。」

  江凌遠的語氣很淡，眼睛也是黧黑的顏色，嘴唇抿得緊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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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的表現就像往常一樣不會輕易泄露自己的情緒。

  「不是……」

  方意晚急急地朝前走了幾步，試圖挽留住江凌遠離開的腳步。

  可是，江凌遠一步都沒有停留下，他直接走掉了。

  就像當年給她灌下毒藥的盛胤，只給她留下來了一個背影。

  方意晚愣愣地站在那裡，感覺有什麼冰涼的液體，順著臉頰流下來。

  方意晚下意識地摸了摸臉頰，手上是淚水的痕跡。

  原來自己還是哭了嗎？

  方意晚沉默了很久，她以為自己不會再哭了，可是到了最後，依然忍不住自己的淚水。

  「為什麼哭了？」

  熟悉的聲音忽然在耳邊想起，還帶著些許的驚訝。

  「……」

  方意晚抬起頭，眼睛裡綿延的是濕漉漉的水意。

  看見她哭得十分狼狽的樣子，江凌遠頗有些無奈地說了一句：「我還沒有說什麼，你怎麼先哭了？」

  說完，從衣袖裡面掏出了一方淡藍色的手帕，有些嫌棄地替方意晚擦著臉上的淚水還有鼻涕……

  「我以為你走了……嗚嗚嗚……」

  方意晚感受到江凌遠溫柔的動作，哭得更加傷心了。

  她乾脆直接撲進了江凌遠的懷抱里，將自己的鼻涕和淚水一起抹在了江凌遠衣服的前襟上。

  此時有嚴重潔癖的某人：「……」

  算了吧，就容許這一次吧。

  「對了，你怎麼回來了？」

  方意晚終於哭夠了，抬起頭來看著江凌遠。

  「我就是想問問你，那天沒有帶你去看雪，現在你還願意去看嗎？」

  江凌遠的眼神看著別處，好像在試圖掩飾自己的羞澀。

  方意晚盯著他紅紅的耳朵尖兒，呆滯了很長時間：「你不生我的氣了？」

  「當然生氣，但是答應你的事情我一定會去做。」

  江凌遠這樣的說辭顯然不能說服任何人，但是能掩飾兩者之間若隱若無的尷尬。

  「現在就去？」

  方意晚看了一眼天寒地凍的外面，又看了一眼江凌遠的傷口，有些猶豫。

  「對啊，今天我剛好有時間，你想去嗎？這樣的天氣，估計北山應該沒有人吧？」

  江凌遠也順著她的視線望了一眼窗外的風景，若有所思地問了一句。

  「沒有人的話，倒是剛剛好。」

  方意晚擦乾淨眼淚，決定收拾東西出發。

  「走吧！我叫人帶上東西，去那裡賞雪遊玩一下。」

  江凌遠叫來侍衛，低低地吩咐幾句。

  方意晚出來的時候，看見江凌遠正站在院子裡等她。

  江凌遠看見她穿得單薄，不由得皺了皺眉，訓斥了一句立在後面的秋蟬：「怎麼不給夫人多穿幾件？」

  「都是奴婢的錯，奴婢這就回去取。」

  秋蟬對江凌遠一向都是恭恭敬敬的，從來不敢有任何怠慢。

  秋蟬將黑狐裘衣拿過來，沒有給方意晚穿上，而是遞給了江凌遠。

  江凌遠接過來，對秋蟬的動作表示非常滿意，給了她一個讚賞的眼神。

  秋蟬的眼睛裡閃現出一點微光，表示自己就是故意這麼做的。

  自己這是在給主子製造機會，果然主子馬上就意會到了。

  此刻，方意晚對這一波小動作完全不知道，就眼巴巴地等著江凌遠給她披上衣服。

  江凌遠走到她的面前，輕輕地靠近他的面前。

  方意晚能嗅到江凌遠身上淡淡的檀香，有種熟悉的安心的感覺。

  不知道為什麼方意晚忽然想到那天夜裡的那個人，極具有侵略的氣息。

  他的吻，他的愛撫，所有的動作都像在宣洩壓抑了很久的情緒，霸道而溫柔。

  「你用過廣藿香嗎？」

  方意晚猶豫了片刻，還是問了出來。

  「……以前用過。你喜歡？」

  江凌遠愣了一下，幫她整理衣領的手指停頓了一下，帶著些微的不安問了一下。

  「算不上是喜歡，就是會讓我想起一位……故人。」

  方意晚斟酌了一下用詞，才慢慢地說了出來。

  「故人？我怎麼不記得你身邊怎麼有這麼一個人？」

  江凌遠挑眉，眉間是濃濃的不悅。

  「因為這個人，也許從來沒有出現過。」

  方意晚感覺自己像個頭腦不正常的人，說出來的話有些莫名其妙。

  「……」

  江凌遠的手指停頓了一瞬，隨後將披風簡單地整理了一下，將手收了回來。

  「這話是什麼意思？」

  「就是，我也不知道怎麼說。我在夢裡見過那個人很多次，我甚至能感受到他的氣息。儘管這個人可能根本就不存在，但是我就是覺得他很熟悉。」

  方意晚在說這些話的時候，眼神都是飄忽的，感覺自己像在追求一個虛無縹緲的目標。

  江凌遠深呼吸一口氣，自我消化著不良的情緒。

  最後，他開口說了一句：「要不我明天用一用廣藿香？」

  方意晚驚訝地抬起頭，看著江凌遠：「你若是喜歡檀香，不用為了我特意換的。」

  「談不上特意，只是個人的喜好而已，偶爾也會嘗試一些新鮮的事物。」

  江凌遠說得雲淡風輕，好像根本不介意這件事情一樣。

  方意晚低著頭，看到遠處的銀裝素裹，很久之後才說了一句：「好，我也想聞一聞。」

  江凌遠背著手，走在她的後面，指了指前面的亭子。

  「你看那裡的亭子，和我在北疆見到的差不多。京城裡能見到這樣風格的建築，非常稀罕。」

  「看上去確實有點異域風情，不過又有點奇怪的感覺。」

  方意晚仔細地看了一眼，忽然想起來了一件往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