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三章 宴會上的小風波

  方意晚記得那是一道西湖牛肉羹，五公主平時就喜歡這一類的飲食，因此那天這道菜上得比較早。

  今天，宴席剛開始的時候，方意晚就嘀咕著西湖牛肉羹。

  

  江凌遠揚了揚眉，有些意外道：「你愛吃這個？怎麼家裡的廚師沒聽見說要做？」

  「我就是忽然來了性質！天氣冷了，就是很想喝一些熱熱的東西。」

  方意晚當然不能說自己的真實原因，可是臨時找來的原因總顯得不夠真實。

  江凌遠當然不會相信，這種連自己都騙不過的理由還指望能騙得過別人？

  方意晚本來也不打算讓他相信，只要糊弄過這一時就好。

  那一道西湖牛肉羹只要不讓五公主吃下去，應該就不會有後面的事情了吧？

  方意晚在心裡盤算著，一會兒怎麼樣把這個意外圓滿而不突兀地解決了。

  傳菜的宮女來來往往，眼看著下一道菜就是西湖牛肉羹了。

  方意晚靈機一動，剛要站起身，就被一隻大手敏捷地按住了。

  「你幹什麼？這裡是御前 不要胡鬧！」

  江凌遠看見她想站起來，急忙過來阻攔。

  「我不是……」方意晚此刻心裡很是著急，又不能表現出來。

  「你別攔著我！」方意晚的手臂一使勁兒，掙脫了江凌遠的手臂，自顧自地站起來。

  「寧王世子妃？你有什麼事？」

  江凌遠本來想著伸手阻攔，無奈方意晚的動作實在是太快，已經被皇帝看見了。

  「聽聞五公主喜好樂曲歌舞，在下特意準備了首曲子，想為五公主賀壽。」

  坐在堂下的眾人面面相覷，不知道說什麼才好。

  五公主需要去和親，難道不是你家夫君促成的嗎？

  這是黃鼠狼要給雞拜年？

  江凌遠不明白方意晚為什麼要這麼做，他知道方意晚不按常理出牌是常有的事情，可是為什麼不能告訴他呢？

  是不是在她的眼裡，別人都是無足輕重的？

  江凌遠坐在位子上，神色陰鬱。

  「既然這樣，那就麻煩世子妃了。」五公主也不知道她的葫蘆里賣的是什麼藥，但是決定見招拆招。

  「那我這就為諸位獻上一曲。」方意晚答應著，便作勢走到一邊要去拿她的琴。

  趁著侍女走過的時候，算好是哪一個，然後裝作腳底一滑，「噗通」一聲，摔倒在地。

  傳菜的侍女受到她的影響也摔在了地上，一碗熱湯全部灑了出來。

  「哎呦，這是怎麼回事？」五公主一看見方意晚倒在地上，態度立刻就變得緊張起來。

  「快看一看，世子妃有沒有受傷？」皇帝器重江凌遠，對方意晚也表現得更加熱情一些。

  「我沒事。」方意晚掙扎著想要站起來，卻對上了江凌遠清冷的眸子。

  好在人多，江凌遠不方便當面發作，只是默不作聲地把她扶了起來。

  「哪裡受傷了嗎？」五公主還沒惡劣到讓她帶傷工作的程度，及時提出讓她休息。

  方意晚本來就沒打算彈琴。既然五公主替她說出來了，她也是樂得清閒。

  「公主殿下，您的湯不慎被奴婢灑了。奴婢這就讓廚房為公主重新做一份來。求公主饒命啊！」

  倒霉的婢女跪在地上，不住地磕頭請罪。

  五公主被如此一攪和，興致也沒了。

  「不用了，本公主用一些別的就行。」

  方意晚長舒一口氣，緊繃的神經終於放鬆下來了。

  「啊——咳咳——」

  方意晚還沒有清閒到兩分鐘，就被一聲慘叫給驚住了。

  她動作僵硬地轉過頭去，只看見七公主盛妍捂著嘴唇，殷紅的鮮血順著她的嘴角不斷地流出來，很快地面上的一小塊都被洇濕了。

  而她面前的桌子上，正好放著一碗西湖牛肉羹。

  勺子被丟在一邊，裡面還有沒有喝盡的湯汁。

  「來人！傳太醫！」

  皇帝最先反應過來，有人下毒！

  雜亂的腳步聲，遮蓋了方意晚腦中煩亂的思緒。

  她好像什麼都聽不到了，臉上變得和窗外的雪花一樣慘白。

  直到七公主被人抬走，方意晚才慢慢地恢復了自己的知覺。

  「你是不是應該解釋一下？」江凌遠走到方意晚的身邊，不動聲色地看著前方。

  「我知道，沒什麼好解釋的。」

  方意晚知道這次江凌遠是真的生氣了，而且她也給不出什麼合理的理由。

  「你連解釋都不願意嗎？」

  江凌遠的話語好像消失在了風中，尾音模糊，詞句蒼白。

  江凌遠一直覺得方意晚不喜歡他，是自己強行留著她在自己身邊的。

  她會討厭他，不和他交流也是應該的吧？

  江凌遠不明白，自己怎麼就是捂不熱那一顆心？

  「今天的宴會是不會繼續了，我們可以走了。」

  江凌遠沒有再和方意晚交流，而是邁著大步走了出去。

  似乎也不在乎方意晚的回應。

  「嗯。」

  方意晚回答的聲音極低，顯得若隱若無的。

  出來的時候，外面的風雪已經停了。

  夜空晴朗，風涼人靜。

  方意晚和江凌遠坐在馬車裡，誰都沒有說話。

  「今天的事情……」

  方意晚躊躇了片刻，還是想要說出來。

  可是，江凌遠始終是閉著眼睛，充耳不聞。

  「你真的不想理我了？」

  依然是沒有回應。

  「好吧，那我不說了。」

  方意晚乖乖地坐好，不再說話了。

  江凌遠聽見她真的不再說話之後，眼睛忽然睜開了。

  「你這回倒是聽話。」

  「這是在挖苦我嘛？」

  方意晚坐在椅子上摳手，由於理虧，只好不解釋。

  「你有必須這麼做的理由嗎？」

  江凌遠看見方意晚一直低著腦袋，心裡早就軟了。

  他只是希望方意晚可以好好地和他談一談，不要總是有事情瞞著他。

  可是，就連這一點，方意晚好像也做不到。

  江凌遠見方意晚始終保持著沉默的狀態，也不再想著逼她。

  就這樣吧。順其自然。

  至少今天的這件事，也不會有人疑心到她的頭上。

  江凌遠想到宴會上的事情，心裡還是捏了一把汗。

  七公主的這件事情可大可小，就看皇帝的心裡怎麼認定了。

  畢竟，也到了不得不賭一把的時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