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四章 交織
2024-08-30 22:04:43
作者: 山館聽雨
「寡人不是在懷疑他,而是寡人覺得他這個人太過冷情。若是長久地用下去,寡人擔心他會為了一己之私而不顧大局啊……」
皇帝看著花園裡凋零的樹葉,心裡不由得升起一陣煩悶。
「最近,北涼的使臣在宮裡,可有什麼異動?」
「陛下,七公主的事情恐怕是瞞不住了。北涼的使臣似乎已經在商議退婚的事情了,就差對陛下說了。」
「你說好好的公主為什麼要和一個低賤的侍衛私通?這樣的醜事若是傳了出去,天子的威嚴何在?」
皇帝一提起七公主盛妍的事情就生氣,連帶著語氣都變得有些激動。
「陛下息怒,七公主的年紀尚小,還不知道這樣的事情意味著什麼,陛下日後好好教導就是了。」
反正也不是方相國的女兒,方相國對此也是絲毫的不關心。
「你說得倒是輕鬆,七公主不能出嫁,和北涼的婚約也不能取消。如今鬧了這麼一出,丟臉倒是小事,下面換哪位公主去和親?」
皇帝這幾日的心情真是差到了極點,先不說錦貴妃的喪事,單單是盛妍的事情就令他煩得不行。
「陛下的膝下總共有七位公主,除去早早夭折的三公主,已經出嫁的大公主和二公主、已經待嫁的四公主之外,還有五公主、六公主和七公主。七公主已經是不能出嫁了,那麼陛下只能在五公主和六公主之間選一個了。」
方相國分析得很有條理,已經排除了皇帝糾結的可能。
「你說得不錯,但是這兩個公主,也有一位是不能出嫁的。」皇帝嘆了一口氣,走到御花園裡的椅子上坐下。
「是哪一位?」方相國一時沒有想出來,找不到理由再排除掉一個。
「你忘了,六公主的生母是西灣送來的聖女。從某種程度上來說,這是另一種方式的和親。這樣的身份,不適合外嫁。」
皇帝慢慢地說出原委,好像也在讓自己的私心一點一點地流出去。
「是老臣考慮不周了,讓皇帝陛下懸心。」方相國確實忘記了那個存在感極低的四公主有外族的血統,這樣的身份要是能嫁出去才怪呢!
「可是,五公主……」皇帝說到一半,忽然有些說不下去了。
「五公主是陛下最心愛的女兒,陛下的心裡捨不得,也是人之常情。」方相國知道皇帝不會輕易地同意,可是眼下還有其他的選擇嗎?
「明天,召集重臣,在御書房商議此事。」
皇帝到底是不願意五公主遠嫁,無論如何都想再次掙扎一下。
「老臣這就去辦。」方相國的心裡門兒清,但是皇帝都這麼要求了,他也是恭敬不如從命了。
「現在是什麼時辰了?」方意晚從床上爬起來,腦力還有些暈暈乎乎的。
「主子,現在已經是午後了。看您一直睡著沒有醒來,奴婢也不敢叫喚。」秋蟬看見她醒了,急忙走過來。
「都已經這麼晚了?」方意晚伸了一個懶腰,沒想到剛一動作腰肢那裡就疼得不行。
「哎呦哎呦——」方意晚一下子扶住自己的腰開始不停地叫喚起來,看上去有點好笑又有點可憐。
「一起來就要亂動,也不知道這這樣的脾氣是和誰學的?」
「嗯?」方意晚聽見低沉沙啞的聲音,立刻開始在屋裡四處尋找。
「這麼大的一個人都找不到,看樣子你真是變笨了。」江凌遠今天怎麼變得這麼毒舌?
「你怎麼還在這裡?」方意晚看見江凌遠還在屋子裡面待著,就覺得十分奇怪。
「我為什麼不能在屋子裡待著?」江凌遠覺得方意晚的這個問題毫無道理,難道他是那種每天在外面浪,不著家的混蛋?
「最近的事情這麼多,我以為你會很忙的。」方意晚摳了一下手,試圖掩飾自己的尷尬。
「你昨天受傷了,我不會扔下你不管的。」江凌遠自認是自己不是一個兒女情長的人,但是一想到家裡有一個寶貝可憐巴巴地躺在床上,他的心裡就像不斷被針扎一樣,難受到不行。
「那還真是多謝夫君啦!」方意晚笑起來的時候,眉眼彎彎的,看上去就像一個迷人的小妖精。
「我們之間,不必如此客氣。」江凌遠聽見方意晚嬌軟的話語傳進耳朵里,耳朵根也被染上了淡淡的紅色。
「哎呦,就是因為親愛的夫君這麼好,我才要說謝謝呀!」
方意晚不知道為什麼,今天的心情很不錯。
一想到昨天江凌遠挺身而出的樣子,方意晚就覺得自己腦子裡小劇場總算是有了原型。
「女主竟是我自己。」
其實,方意晚從少女的時候開始,當然她現在也是少女,每晚睡前就喜歡腦補一些愛情的小故事。
雖然自己想起來的時候都會臉紅,但是依然控制不住會想。
上一世喜歡盛胤的時候,小劇場的人物就是盛胤。到了這一世,方意晚忽然發現自己已經好久沒有想起盛胤這個人了。
原先那麼用力喜歡的一個人,現在也就不過爾爾。
「在發呆?」江凌遠掃了她一眼,修長的手指放在書卷的扉頁上。
「啊?嗯!」方意晚這次也不再掩飾,直接就承認了。
「我好餓——」若論轉移話題,方意晚自稱第二,沒有人敢稱第一。
「……」偏偏江凌遠就是被拿捏的死死的。
這也許就是命中注定的劫數,江凌遠認命地嘆了一口氣。
秋蟬聽見方意晚說餓了,立刻就出去了。
「昨天的事情還記得麼?」趁著秋蟬去拿吃的的空隙里,江凌遠問了方意晚一個問題。
「記得啊!我又不是摔到了腦子。」還有心思和他頂嘴,看樣子是沒關係。
「你為什麼在那裡停下來?我聽青楓的意思,好像是你忽然之間要求的。至於是什麼事情,青楓說你沒有告訴他。」
江凌遠的眉頭皺著,似乎是有很重的心事。
「當時我在街上見到了一個人。」方意晚想到了昨天的紅衣女子,瞬間思緒又被拉回到了昨天的街道上。
「什麼人?」
「如果我說是李夕月,你相信嗎?」方意晚說出這句話的時候,連自己都不太相信。
「李夕月?」江凌遠也沒料到方意晚會說出這個來,畢竟在他的印象里,衛修告訴他的是李夕月早就已經亡故了。
「難道這件事情還有隱情?衛修沒有說實話?」江凌遠生平最討厭的就是背叛。這樣的事情一說出來,他的心情立刻就變得不好了。
「怎麼了?」方意晚注意到江凌遠出神的樣子,好像陷入了一段很長時間的思考。
「沒什麼,就是想起了一些往事。」江凌遠回過神來,笑了笑。看上去一片雲淡風輕,好像無事發生。
「李夕月的心地有些壞,但是我對她也不算是趕盡殺絕啊。她這樣陷害我,真的是想把最後的一點姐妹情分都斷送了。」
方意晚一想到自己的那個白蓮花表妹,心裡就一陣生氣。
「算了,就當是自己的一個教訓吧。不過,一個本來應該死去的人忽然復活了,這件事情本身就很奇怪。」
江凌遠非常不喜歡李夕月,不僅僅是因為方意晚的緣故,還因為一些個人的原因。
「當初,我的母親是看到她孤苦無依、無人教養,才把她帶回家裡代為照顧的!小時候,我們玩得一直都很好,從來沒有那些奇怪的事情,可是隨著年齡漸漸長大,她也不再是小時候的樣子了。」
方意晚回憶起小時候的歲月,那時候兩個人一起玩耍還是特別開心的。
不知道為什麼到了最近的這幾個月,忽然就像變了一個人似的,整個人的狀態都不對了。
「你確實她小的時候就很好?」江凌遠忽然想起來兩年前的一件事情,嘴角不由得泛起一抹嘲諷的弧度。
「怎麼了?」方意晚聽見江凌遠的語氣不對,一時之間有些愕然。
「你先吃飯,我慢慢告訴你。」等到秋蟬將飯菜放在方意晚的面前,看見她拿起來筷子,江凌遠才開始說。
「你還記不記得,兩年前因為父王的關係,我曾經去過一次相國府?」
「記得啊!那個時候你還沒有現在這麼高,但是臉上的表情還是那個樣,始終是一臉的高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