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七章

  顧念軍說他也想和大壯一起吃，所以趙菊英乾脆把大部分餃子都讓他端來，她和顧彩虹在家吃。

  夏明雙看著那盆靜默了一下，默默地接過去，一個個撿到盤子裡。

  她得留一碗回頭讓顧念軍帶回去，趙菊英肯定自己捨不得吃，也就給顧彩虹一大碗，其他的都帶過來了。

  顧念軍進屋，興奮地跟周承光打招呼。

  昨晚上他還不敢上前說話，不敢跟周承光太近乎，今兒突然就覺得很親切，也很敢說。

  主要是今天回來以後他腦子裡復盤很久，覺得自己照大壯差太多，竟然不敢說話，如果再給他一次機會，讓他重新來一遍昨晚上的事兒，他肯定和大壯一起踹，一起砸凳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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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結果周公安就來了！

  夏明雙聽著他們熱絡的樣子，眉頭微微蹙起，這擺明不對勁啊。

  她讓苗苗看著火，讓小崽崽在家裡吃糖，她去找趙菊英聊聊。

  夏明雙出門就去找趙菊英，卻沒看到顧玉蓮站在另一邊，一臉不敢置信的樣子。

  顧玉蓮是來看熱鬧的，本以為田美珍找來能人要狠斗夏明雙一番，結果鬥爭隊沒來，公安倒是來了。

  她還以為田美珍誤打誤撞告對了，上頭覺得夏明雙的事情很嚴重，不用鬥爭隊直接派公安來抓她，正高興呢，結果卻是田美珍被抓，人家公安還上門給夏明雙解釋一下，又留下吃飯。

  聽著他們相談甚歡的樣子，顧玉蓮嘴唇都咬破了，滿嘴血腥氣。

  難道真的沒有辦法把夏明雙趕走嗎？

  這時候趙佩虹從張炳義家出來，看到她站在那裡，「你發什麼呆？」

  一副熱心腸的樣子扶著她過來，非要她到大嫂家去，她不肯，顧玉蓮就丟下她去另外一邊，原來是躲著偷聽人家說話呢。

  趙佩虹找張嬸兒，是因為張嬸兒會織布，是跟娘家學的手藝。雖然現在她沒棉花紡紗織布，但是她娘家還能織，因為她娘家那邊棉花多，生產隊還有幾台織機讓婦女織布當生產隊副業呢。

  趙佩虹想買點土棉布，她要生孩子，褯子、襁褓、小孩子的衣服等，都得準備。

  雖然顧老婆子幫忙準備一些，卻遠遠不夠。

  大冬天的又冷，小孩子肯定得尿，要是尿布不夠，到時候怕是沒幹淨被褥蓋。

  可惜張嬸兒家現在也沒有，只能賣給她一尺。

  一尺夠幹啥的？

  趙佩虹尋思可能還得找夏明雙幫忙，畢竟她在供銷社，也許能多買一些瑕疵布，自己大不了多付錢，付正品布的錢也行。

  屋裡大壯和顧念軍還慶幸周承光幫忙把夏明雙騙過去，如果夏明雙一直發現不了，那他們就不用坦白。

  其實也不是害怕，更不是不敢說或者見不得光，有時候就是一開始猶豫了沒說，不好意思或者不敢，後來就更不好說。

  大壯就這心理，想讓夏明雙以為就是有人舉報田美珍，公安特意上門處理。

  大壯問周承光要什麼條件能當公安。

  周承光笑道：「首先你得高中畢業。」

  顧念軍的臉一下子掉下來，「啊？要高中呢？」

  小公安補充道：「要是特別優秀，初中也可以。」我們前隊長就是初中畢業，特別厲害。

  顧念軍登時犯愁，他……沒上學啊。

  大壯也有點犯愁，他還想讀完小學就不讀了呢，竟然還得讀初中嗎？

  顧念軍：「那……身手有要求嗎？我可壯實了，力氣大，能幹活，肯定也能抓賊！」

  周承光就笑，「身手先不用說，只要身體健康，四肢健全，到時候都可以訓練的，關鍵是腦袋瓜得好使。」

  大壯和顧念軍面面相覷，他倆一個沒讀書，一個讀書不行，腦袋瓜是不是都不好使？

  看著倆哥哥自我懷疑，二壯忙道：「周隊長，我大哥可聰明，腦袋瓜可好使呢。而且他厲害，我們學校學生都怕他，老師都讓他管紀律呢。」

  大壯聽他誇得到位，就挺受用，希望周隊長能考慮這個。

  顧念軍見二壯會說話，會誇人，眼巴巴地看著他，希望二壯也能幫自己說說。

  二壯猶豫了一下，顧念軍現在除了能幹活，好像沒啥可以夸的啊。他放低了嗓音道：「周隊長，我念軍哥的爹是解放軍，可厲害呢，為了救大傢伙兒犧牲了。我聽人家說虎父無犬子，那我念軍哥當然也很厲害。」

  想起爹，顧念軍的情緒略有點低落，隨即又覺得如果這個能當考察內容，那也行。

  大壯和顧念軍都覺得二壯是自己嘴替。

  周承光拍拍顧念軍的肩膀，「孩子，爭取讀兩年書，咱要想做事情還是要識字的。」

  現在看似不讓考大學，好像不重視文化，可不管做什麼還是得識字有點文化。

  舉薦讀工農兵大學，如果沒點文化底子，去了大學兩眼一抹黑，那去幹啥？

  就算在生產隊當個記分員，你不識字，你怎麼記分？

  還有城裡招工，哪怕你有點關係也得識幾個字，不識字師傅教都費勁。

  當公安就更得有文化，沒文化你能破案麼？案子都看不明白吧。

  周承光是真心喜歡大壯，對顧念軍印象也好，想提點他們，希望他們能學點文化。

  以後不管是當公安還是做別的，那也能有條好的出路。

  倆孩子性格不錯，都有點膽量，大壯的爹是工程師，顧念軍的爹是烈士，只要有相應的能力肯定可以安排個不錯的工作。

  關鍵孩子得上進。

  多少幹部子弟、烈士子弟，躺在父輩的功勞簿上不思進取，最後一無所成。

  公安局更不是收容所。

  大壯心裡忍不住犯嘀咕，看來真得學習？

  顧念軍也開始嘀咕，以前大壯娘總跟奶說讓他讀書，奶想讓他去，可他不肯，覺得自己已經長大可以賺工分還去讀什麼書？要是六七歲讀到十一二也就算了。

  現在被周承光這麼一說，他就覺得也許真的得讀點書。

  夏明雙從外面回來，在門口跺跺腳，進屋笑道：「可以開飯了。」

  苗苗趕緊幫她掀鍋擺飯。

  冬天冷，就不在堂屋吃，而是在東間炕上，大壯二壯的房間。

  夏明雙家牆外，邱大勇幾個躲在角落裡探頭探腦，媽呀，這也太意外了。

  人家不但沒事，還和公安吃喝起來，而告狀的田美珍則被抓去挑大糞了！

  邱大勇暫時也不敢再去縣裡，帶著人灰溜溜跑了。

  由於路況不熟，出村的時候以為前面是片雪，不曾想是道溝，一個猛子連人帶自行車扎進去，被樹枝子戳滿臉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