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章

  張丹萍建議得理直氣壯：「這都冬至月，再過十天就冬至節了，咱們公社怎麼不得給小孩子們點甜頭？」

  副主任：「供銷社不是有糖塊兒麼？那麼多甜頭他們家長也不見捨得買。」

  張丹萍撇嘴，副主任就是喜歡潑冷水，大冬天的一潑一盆冰。糖塊能和糖葫蘆比嗎？一顆糖兩分錢，一顆糖葫蘆得二分五呢。這不是集市不讓光明正大地開麼？要是開了集市，你瞅瞅冬天辦年貨的社員不給孩子買個糖葫蘆的。

  一串五個，一毛二一串，再沒錢也會給孩子買了甜甜嘴兒的。

  再說就算現在沒有集市，那不是還有供銷社麼，每天人來人往的，總有幾個社員願意買回去給孩子媳婦兒吃。

  

  下面大隊的社員不來買，公社這邊的總有人買吧，也有人是拿工資的，十天半個月的買兩糖葫蘆還是買得起的。

  再不行，她就三個一串唄，一串七分錢。

  自己公社出糖和山楂，賣了錢自己公社就當補貼伙食，哪裡不好？

  哎，現在就是啥也讓上頭管著上頭安排，自己沒有一點自主權，否則就是不服從安排，真的相當掣肘。

  高主任笑道：「那我們自己湊份子，少做點，各人拿回去自家分，這個可以。」

  張丹萍最喜歡高主任，他總是有辦法讓大家開心。

  副主任還想說這不合規矩，這如何如何的，高主任讓他不必太緊張的。

  高主任：「之前中央也有指示，再次放鬆對農民自留田、菜園子、養雞鴨鵝的管控，咱們自己吃個糖葫蘆，問題不大。」

  公社有中學，做一批糖葫蘆，讓那些學生過來買幾顆甜甜嘴兒也不是不可以。

  副主任還在那裡堅持，「咱們不是也有酸梅粉、糖塊麼，也能甜甜嘴兒，幹嘛非要自己做？上面沒有這個指示。」

  各供銷社賣的東西和價格都是上面縣商業部定好的，自己不能擅自做主更改，也不能擅自增加什麼產品，撤銷什麼產品，都得打報告。

  這種生硬的一刀切政策很不符合各地的行情，有些靈活的幹部會自己調整，副主任卻比較死板。

  既然高主任同意，大家樂不得，也就不管副主任的意見。

  夏明雙的帽子和圍巾在供銷社引起一陣小轟動，不管什麼年紀的婦女都跑來看看，摸著這毛線好，織得花樣也好，又厚實。

  可惜他們供銷社沒有毛線來貨！

  他們想買都買不到，也得托關係在銘城買。

  這人情也不是隨時都能用的，畢竟人家也有很多親朋拜託買毛線，給過她們一次不可能總給。

  李瑤瑤則一眼就喜歡上，她家裡還有毛線就想讓夏明雙幫她織。

  夏明雙：「我可不會，這是我三姑姐織的。」

  李瑤瑤：「那讓你三姑姐幫我也織一套唄。」她眨眨眼，朝著夏明雙比劃，她願意付工錢，反正不讓副主任知道就行。

  其實副主任可能也知道，但是抓不到現行，也只能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夏明雙：「要不我教你針法，你自己織唄。」

  李瑤瑤撇嘴，「誰耐煩織這個呀，怪煩躁人的。我的毛衣也是找人織的。」這年頭鄉下會織毛衣的人少，會織好看花樣的就更少。李瑤瑤好美，不好看的她可不要。她媽只會織簡單的正反針，她瞧不上，所以花錢讓人幫忙織的。

  夏明雙發現她的消費觀很前衛，現在絕大部分社員都是省錢為上，能自己受累遭罪的就不能讓錢遭罪，比如寧願腿著走幾十里路去市里也不肯坐車。

  這就是人可以遭罪，錢不能遭罪。

  李瑤瑤則是只要花錢能辦事，那她就花錢。

  她覺得找誰織都是織，找夏明雙織還能讓夏明雙賺錢，她給得更樂意。

  夏明雙尋思三姐在家閒不住，那不如就幫忙織，讓三姐也賺點錢，她沒說死，「那我回去問問，我三姐願意你再帶毛線過來。」

  這時候鍾廉開車回來，有人喊著土豆到了，趕緊去小黑板添上，讓大家這幾天來買土豆。

  高主任又讓這會兒閒著的人都拿著喇叭去公社街上喊，讓各家各戶需要土豆的趕緊來買。

  供銷社沒那麼多地方囤，放不好萬一凍了就麻煩。

  紅旗公社不種土豆，這都是用白菜和其他公社換的，一早拉來一大卡車。

  冬天當地菜主要是白菜蘿蔔，頂好的有條件的能用稻草蓋點菠菜韭菜，為了豐富菜品，土豆也要多買一些。

  夏明雙當然也要囤。

  她家自留地菜園種了不少蘿蔔和白菜，蘿蔔早就收了，埋在東間窗外巴掌大的菜地里，用沙土埋著可以保護不糠，埋不好蘿蔔就要糠掉的。

  白菜是小雪那時候收的，囤了半屋子呢。當地溫度雖然低，但是不至於像東北那樣冷好幾個月，所以大部分人家都不積酸菜，而是把白菜放在屋子裡就能保鮮，隨吃隨做。

  夏明雙要了一袋子土豆，回頭讓鍾廉給送過去，她可帶不動。

  今天鍾廉去拉土豆，沒去市里，夏明雙就讓他明兒把糖葫蘆給捎過去。

  張丹萍則趁機讓鍾廉拿著供銷社批條去市那邊買幾大簍子山楂回來，那邊有個公社專門種任務果園的。交夠任務的，留下的是集體的，自己種這個東西就不那麼愛吃，他們都是賣掉的。

  他們縣吃的山楂很多都是那裡來的，包括他們熬果醬用的水果都是。

  供銷社還上來一批紅薯粉條，都是下面大隊交的任務。

  交上來以後供銷社要往上級供銷聯合社送，給市里、縣裡送，也能留下一部分放在供銷社賣。

  夏明雙有五斤份額加兩斤獎勵便全買了。

  她現在做假領子能分錢、做果醬也能拿錢，點心和糖葫蘆這些就算在工資里，不過她花錢也狠，買毛線、買肉、買魚、買細面，林林總總加起來，自己這點錢根本不夠花，大頭還得靠顧雲山的工資。

  這個月已經見底，等著過兩天顧雲山的工資會匯過來呢。

  顧雲山工資高，她家的伙食比別人家好太多，所以她十分感激顧雲山這點。

  嗯，會給他四個孩子養得白白胖胖，積極向上！

  只求他繼續和從前一樣少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