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美人

  鳳儀宮是皇后的寢殿，冷玥端端的坐在喜床上。她抬眼打量著殿內的陳設，入目便是一片通紅。

  殿內的窗牖半掩著，有絲絲寒風進來吹動著紅色的帷帳。喜蠟上龍鳳呈祥的浮雕已然融化了半截，蠟油低落在燭台上。外間的屋子有宮女穿著粉色的宮裝進進出出，不知道在忙碌些什麼。

  整個殿內安靜的出奇，她從母家帶來的兩個貼身丫鬟碧雲和碧舒也不在身邊，連個說話的都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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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冷玥坐的久了，此刻她的內心忐忑不安，全然沒了白日裡的淡然。她才十三歲，卻要嫁給一個比自己父親還要年長几歲的皇帝，而皇帝到底是一個怎樣的人，她全然不知。

  思緒間，有宮嬤帶人打外間進來，大太監孫德海傳了皇帝的話：「娘娘，皇上宣了您去承乾殿。」

  不等冷玥回答，兩個宮嬤便上來攙起她，動作利索的又給她重新打扮了一番。褪下繁冗厚重的皇后嫁衣，換了簡便的宮裝，冷玥終於覺得自己稍稍能喘上一口氣。

  沉重的鳳冠被拿下，只挽了個簡單的髮髻。宮嬤伸手要把鬢邊的鳳釵給拿下，冷玥抬手打斷，「便留一個吧。」

  一切收拾妥當之後，大太監孫德海在前面引路，冷玥乘著皇后軟轎去往承乾殿。等會就要見到皇帝，冷玥雖盡力在維持面上的平和，內心裡卻猶如掉入了萬丈深淵。她不知道自己接下來會面臨什麼樣的狀況，又該如何去應對。

  碧雲和碧舒一左一右的跟在軟轎兩側，二人也是滿心擔憂。大家都不看好這場帝後的大婚，何況姑娘才不過十三歲，皇帝年歲已高，誰知他又能活幾年。

  承乾殿外面燈火通明。冷玥下了軟轎，大太監孫德海上前說道：「娘娘，皇上宣您單獨進去。」

  單獨進去……

  冷玥腳下虛晃了一下，幸好被攙扶的碧舒及時穩住。

  「娘娘……」碧舒擔憂的看著自家主子，未發覺自己一開口說話都帶著顫音。

  冷玥穩了穩身形，挺直了脊背。承乾殿的大門被推開，沒了碧舒的攙扶，冷玥藏在袖子裡的雙手緊緊握住。

  進入承乾殿，入眼的便是比人還高的十二扇屏風。仔細去看，那十二扇屏風上描繪的是十二個美人，美人個個風姿綽約，活靈活現，像是要從畫裡走出來了一樣。

  只是，美人身上的穿著很是奇怪。冷玥向前走了幾步，待看清楚之後，頓時駭然。這衣服明明穿了，卻又似什麼也沒穿……

  冷玥哪裡見過如此景象，怔怔的站在原地不知如何是好。屏風後面傳來靡靡之音，似乎是不止一個女子在殿內，聲音隱隱約約，說了什麼聽不太清。

  皇帝體寒懼冷，尤其是到了冬日，早早的便讓人在承乾殿升了許多炭火。殿外大雪紛飛，殿內卻熱的如同春日的暖陽。皇帝此刻上半身赤裸，下身只穿了件單薄的褻褲，他半躺在軟榻上，身邊伺候的是同樣穿著單薄的麗妃和鶯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