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7章 我是誰?我在哪兒?
2024-08-30 18:11:18
作者: 不經語
不敢相信自己心裡預想的,傅恆自欺欺人般的說:「不是吧,我們這么小的縣城什麼時候也這麼亂了,居然出這麼個厲害個女人……有照片嗎?萬一遇到了舉報是不是有獎?我這每天南來北往的送貨,跑的地方多,說不定哪天還真能碰到。」
司機見他第一反應跟別人不一樣,怪有意思的,笑了一下說:「你想做賞金獵人啊?也不是不可以。前面路邊,電線桿子上,商鋪門口上,還有工作人員手裡,到處都是傳單,你隨便撿一張看看。說不定你小子運氣好,哪天還真讓你給碰上了,發一筆橫財。」
傅恆假裝開玩笑的笑了笑,跟司機道別,往前面去了。
果然,還沒走到變壓器底下就看到電線桿上貼了一張大大的美女圖片。
除了照片,底下還配著一行醒目的字:重金100萬懸賞此女子線索。
來不及更詳細的看,剛看到這一行字傅恆就嚇得趕緊退了回去。
我天,這女的不就是自己車上躺著受傷的那個女人嗎?這運氣,忒絕了!大老遠好心好意救個人,結果救了個通//緝//犯……這要是被等一下被查到還得了?會不會被當成同夥一起抓起來,說都說不清……
傅恆匆匆把車倒了出去,飛快駛出這條街,在一陣心跳中回到了自己家裡。
簡寧還沒醒,把她從車上抱下來,放去客廳沙發上,關上門,他馬上對著她的臉拍了一張照片,然後在百度上搜。
到底這個女人是誰?犯了什麼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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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恆是土生土長的蘇城市安南縣人,活到27歲,打小場面見過不少,但屬實頭一次見交井隊在醫院門口挨個排查人。
搞這麼大陣仗,這女人肯定闖了很大的禍。
然而百度搜了一下,什麼也沒搜出來。網上沒有關於這張臉的隻言片語,更沒有通//緝//令。
傅恆一時有些糊塗了。他親眼看見井查挨個在街上排查,那麼大的紙張上寫著懸賞信息,怎麼網上沒有同步?難不成她犯得事不方便公開,怕引起媒體曝光?
想叔叔嬸嬸一輩子老老實實,遇到事情向來能幫就幫,從來不昧良心做事。要是把這個消息告訴他們,讓他們知道自己辛辛苦苦救了個犯罪分子回來……後半生怕是徹底嚇破膽,什麼好事都不敢做了。
但這還不是最主要的,最主要的是,叔叔血壓高,萬一他一受驚,血壓飆起來……得不償失。
看著昏迷不醒的簡寧,傅恆這個曾經天塌下來都咬牙扛過去了的硬漢一時犯了難。
要怎麼處理她呢?就這麼把她交出去給工作人員?那她的來歷要怎麼解釋呢?到時候肯定要讓叔叔嬸嬸出面去做口供,一樣會嚇到他們。
可是不交出去,萬一被查到……
傅恆對著她的臉不禁嘀咕起來:「年紀輕輕,長得這麼好看。你說你做點什麼不好,偏偏要去鋌而走險賺那個昧良心的錢。現在好了吧?」
正暗自對著她嘀咕著,小腿突然一陣抽搐的疼,簡寧在沙發上不受控的抽了一下,緩緩醒了。
還是覺得很熱,很渴,五臟六腑燒著了似的難受。
她眼神迷茫的看著旋轉的天花板,虛弱喃喃自語道:「渴,好渴,有沒有水?我要喝水……」
這女的醒了?跟自己討水喝?
傅恆急忙站起來走去她對面,低頭看著她:「你醒了?」
天花板上突然冒出來了一張人臉,能聽出聲音是個男的,但看不清楚長相,一直在轉圈圈。
也不知道自己現在在做什麼,在哪裡,怎麼這個世界裡所有的東西都飄飄蕩蕩的呢?簡寧再次喃喃說:「好渴。我要喝水,我好渴。」
看她嘴唇都干到裂口子了,人現在又昏昏沉沉的什麼都不知道,就這麼扔下她不管感覺也怪可憐,傅恆心想:要不然就幫她一把。等她舒服點,恢復意識,問清楚她到底犯了什麼事,到時候帶她去自首,說不定好事沒算白做。假如她不願意自首,到時候再把她從家裡趕出去不遲。愛怎麼樣怎麼樣,起碼不會嚇著叔叔嬸嬸。
回頭在茶几上倒了一杯涼白開,遞到她嘴邊,簡寧如同一個在沙漠裡行走了八天沒見到綠洲的可憐人,立刻就把頭抬起來,就著他手扶著杯子咕嘟咕嘟兩口喝完:「我還要,好渴,我還要喝……」
傅恆轉身又給她倒了一杯,然後又倒了一杯,又倒了一杯。
連喝四杯,口乾舌燥的感覺終於降下去了些,簡寧梗得脖子疼,終於滿足的倒回去又靠在了沙發靠背上。
這下感覺不光心裡舒服了很多,腦門也沒那麼暈了。
天花板漸漸不再搖晃,她靜躺半分鐘左右,開始轉著眼珠四下打量起眼前的景象來。
這是一間民房,很普通的民房,很普通,但是很寬敞的民房。牆壁刷得白花花的,但什麼東西都沒掛,房間一塵不染,但缺少家具,看起來不光單調,還顯得很冷淡。
東面牆上掛了一個電視,電視下面是一個白色的電視櫃,上面整齊擺了些動漫玩偶。
西面靠牆放了一排矮柜子,柜子上面同樣整整齊齊地擺放著一些盆栽,讓屋裡看起來多少有點活力。
南面是門,門口一個鞋櫃,鞋櫃旁邊是一副腳墊,再過來就是自己躺的位置了,一組沙發,一個普普通通的茶几,茶几上面放了一個水壺和幾個玻璃杯。
是個家境很普通,甚至可以說有些寒酸的家庭。
簡寧不知道這是哪兒,感覺環境陌生的很。
眼皮緩緩挪過來,往正前方看,跟盯了她好久的傅恆對上。
傅恆坐在茶几上,面無表情瞅著她:「好點兒了是吧,現在能不能說話了?你有哪裡不舒服嗎?用不用去醫院?」
簡寧不知道他是誰,為什麼一睜開眼就問她用不用去醫院。她迷迷糊糊的想坐起來問問傅恆是誰,這是哪裡,結果動了一下,腿好疼,全身都疼,疼得她倒吸一口涼氣,下意識伸手按了一下左腿,然後狼狽的又倒了回去。
左腿小腿腫得像大象腿,牛仔褲褲腿不知道是被人剪開了還是掛破了,能看見露出來的皮膚又黑又紫,仿佛不是人腿,而是一個茄子,視覺上非常嚇人。
簡寧被自己嚇了一跳,沙啞著嗓子努力打量自己:「啊?這是我的腿嗎?我腿怎麼了?烤糊了還是生病了?為什麼這麼嚇人?」
傅恆:「……」你問我?我還想問你呢。
「你出車禍了,這條腿受傷了,不過好像沒傷到骨頭,不知道怎麼搞的有些腫。我嬸嬸替你檢查過了,除此之外,應該沒有什麼特別嚴重的傷,暫時出不了性命問題。我跟你說話呢,你覺得自己要不要去醫院?」
簡寧低個頭看腿的功夫都把自己累夠嗆,脖子疼,她躺回去緩了幾口氣,這才有力氣重新跟他說話:「你是誰?這是哪裡?我為什麼會在這裡?我出車禍了?在哪裡出的?怎麼出的?你嬸嬸又是誰?」
「……」長得水靈靈的,但怎麼感覺這女的一張嘴說話就問題重重?
傅恆盯著她迷茫的眼睛,盡力耐心解釋:「我是傅恆。我的嬸嬸是附近村子裡一名普普通通的漁民。聽口音,你不像是我們這裡的人,你是哪裡來的?自己出車禍了想不起來了?你該不會連自己是誰都不記得了吧。」
最後一句話是玩笑話。因為懷疑她是嫌疑人,所以傅恆跟她說話沒什麼好語氣。本來是諷刺的,結果簡寧還真皺起眉頭思考了起來。
「我是誰?我是從外地來的?外地是哪裡?這裡又是哪裡?我什麼時候出的車禍?跟誰一起出的?你不認識我?」
傅恆:「……」
「這是你家嗎?不認識我為什麼讓我到你家來?撞我的肇事司機呢?」
「……」傅恆被她迷茫的樣子和一連串低級的問題給雷到了。
這女的到底是犯罪分子,心理素質不是一般的好啊。醒了怕被人懷疑,第一反應居然跟自己裝傻。
本來想好心留她一天,等好點帶她去自首的,現在看來不行了。對方太狡猾,得趕緊讓她意識到自己沒有要害她的意思,把她打發走才行,免得惹禍上身。
「你應該是撞到腦子了現在還沒完全清醒,所以想不起來車禍時候到底發生了什麼。沒關係,餓不餓,餓的話,我給你弄點東西吃。吃完找個醫生看看,把傷口該包紮包紮一下,休息休息,說不定過兩天就什麼都想起來了。」
這態度夠好吧?看,我不但沒有要害你的意思,而且還送飯給你吃,夠人道吧。
傅恆說地道安南話,語速快的時候簡寧多多少少有些聽不太懂,這下她確定自己是外地人了:「我們現在待的這個地方叫什麼?你說得是本地話對不對?我說得是哪裡的,你能不能聽出來?」
傅恆:「……」
「你真的不認識我?不認識我為什麼會讓我到你家裡?我是一個外地人,外地人怎麼會跑到你家裡來呢?你是不是故意隱瞞了什麼不告訴我?到底發生什麼事了?」
她越說越迷茫,越說越無辜,仿佛真的什麼都不記得了一樣,傅恆再次:「……你剛醒,現在稀里糊塗的我跟你說不清楚。就告訴我,你餓不餓,餓了我就去給你做飯。先吃吧。等你再清醒一點的時候再說。現在問這麼多沒用。」
怎麼可能不餓。感覺八輩子沒吃過東西了一樣,簡餓得前胸貼後背。
一聽他說做東西吃,胃馬上配合地咕嚕響了起來。
先不管什麼車禍不車禍了,吃飽了才有力氣說話:「餓。你要做什麼東西給我吃?」
傅恆幾分小心的看了她一眼:「你有什麼想吃的嗎?除了海鮮。不是不給你吃,咱們靠海,海鮮這玩意兒在本地不值錢。主要你現在身上有傷口,不能吃海鮮類的東西。說素菜,儘量挑簡單的說,等下我還有其他事情要做呢。」
簡寧看他皮膚曬得黝黑,一身緊實的腱子肉,五官長得端端正正,人高馬大,一副充滿正義感的樣子,猜想他也不是個壞人。
腿實在太疼了,身上哪哪都疼得厲害,反正現在也動不了,不如就安安心心躺著讓他幫幫忙:「那麻煩你給我做個番茄雞蛋面吧……你會做嗎?」
看這女的長得細皮嫩肉,身材姣好,一副沒吃過苦的養尊處優的樣子,生怕她說出什麼米其林大餐之類自己不會做的東西,沒想到她還挺挺接地氣,知道西紅柿雞蛋面。
「會做。等著。一會兒給你端過來。」
說著,雷厲風行的傅恆起身就要往廚房去。
簡寧看著他高大的背影走出去幾步,難為情地張了張嘴,最終也沒發出聲音。
煮一碗雞蛋面也就十分鐘時間,十分鐘後,傅恆把一碗色香味俱全的,熱氣騰騰的面擺到了茶几上,貼心地替簡寧打開了頭頂的吊扇。
簡寧忍無可忍地看著他走來走去忙活了一陣,縱然難為情還是開了口:「麻煩問你一下,我能用一下你們家的衛生間嗎?」
「當然可以。在那邊。」傅恆十分淡然的替她指了一下,然後反應過來尷尬,用手颳了下鼻子,「你自己能去嗎,用不用我帶你過去?」
讓一個不認識的陌生男人帶自己去上廁所?怪不好意思的。
簡寧扶著沙發靠背努力讓自己站起來:「不用了,我自己去就可以,謝謝你啊。」
結果嘴上說得堅強,試著站了一下,沒站起來。
左腿實在太疼了,一點力都用不上,而且這麼一使勁,胸腔下面的肋骨也疼。就這麼一個簡簡單單撐手臂的動作居然瞬間疼得她一頭冷汗。
「怎麼了,起不來,腿疼啊?」傅恆急忙過來伸手扶了她一下。
不能跟自己身體對著幹,動不了就是動不了。簡寧艱難的點了點頭,面色蒼白,「你把我送去門口就行。謝謝你了,真是不好意思,麻煩你了。」
還挺有禮貌……
傅恆小心地扶著她過去:「沒事,不用那麼客氣。」等吃飽喝足趕緊走,別繼續給我添麻煩就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