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跪就跪

2024-08-30 18:03:38 作者: 不經語

  包花前後花了有十分鐘時間,等簡寧抱著兩束花出去,慕時琛已經買好票等得不耐煩了。

  

  不過好在鮮花確實顏色特別飽滿鮮亮,襯得簡寧臉色更加明艷好看,跟個洋娃娃似的,讓他的焦慮總算緩解了幾分。

  任由簡寧抱著花,兩人一起進了景區的門。

  進門抬頭往上看,迎面就是一處大約七八十層的台階,上了台階,一個中式風格,刷著紅漆雕著藍綠花紋的高大石門,上面寫著三個大字,中天門。

  兩人抬腳往台階上走,簡寧一手抱一束花,胳膊底下還夾著自己的布娃娃,視線受阻,感覺有些力不從心。

  幾十級台階上上去,加上又穿著皮鞋。感覺還沒開始就已經累了。

  看著門後面更加陡峭的台階,更長的山坡,她感覺自己力不從心,有些不高興地問慕時琛:「戰神兄,你的朋友怎麼會住在這種地方?是出家了嗎?怎麼回事跑到大山里住著?我們要走到什麼時候才能見到她?」

  才走了幾步就絮絮叨叨這麼多廢話?慕時琛回頭瞥她一眼,不是很爽地說:「還想不想讓我免你的帳了?廢話這麼多。再惹我不高興收回昨天說的話啊。」

  這人怎麼陰晴不定的說翻臉就翻臉?兩萬塊對自己來說可不是個小數目。雖然累,但見他這樣,簡寧也不敢跟他喊了。只能咬牙氣喘吁吁跟在他後面。

  由於平時不做運動,猛地上這麼陡的台階,感覺兩條腿跟灌了鉛一樣沉,尤其天氣越來越熱,早上九點多鐘的太陽照在身上已經有火辣辣的感覺了,簡寧走的好不辛苦。

  反觀戰神,果然是做這一行的好苗子。

  體力好的不行,邁著兩條大長腿,跟個機器人一樣咔咔咔只管往上沖。

  兩人中間差了十幾個台階的距離,感覺他身輕如燕仿佛如履平地,簡寧怕他嫌棄自己,咬牙一點一點跟了上去。

  大約又爬了半個小時。終於又到一處石門面前。

  跟剛剛的造型一樣,上面寫著南天門。

  慕時琛停下來等簡寧。

  看著她左搖右擺的抱著花,有氣無力挪到自己面前。慕時琛恥笑她:「你平時在家一點運動都不做的嗎?剛走三分之一就累成這個樣子?」

  「啊?我們才走了三分之一?」簡寧頓時泄下氣來,把花從面前挪開,右腳抬起來,扭頭回去看自己腳後跟。

  慕時琛也不知道給她買的什麼鞋。走時間長了居然打腳。腳後跟都磨破皮了。

  「賺你點錢真不容易。腳都磨破了。兩條胳膊也快累累斷了。我發誓,今天的帳跟你清完以後,戰神兄,我們永遠都不要再見面了!」

  慕時琛沒想到這丫頭片子的皮膚嫩到這種程度,穿著4000多塊一雙的皮鞋才走了一個小時不到就把腳給磨破了。

  看她額頭上出了細密的汗,兩個臉頰緋紅緋紅的,一副累得不行的樣子。到底有些於心不忍,慕時琛冷著臉走去面前一把把她手裡的花奪了過去。

  「是我不想再見你了才對。這麼沒用,還要倒貼錢給你。我也是瞎了眼了才接了你這麼個客戶。」

  吐槽幾句,讓簡寧站在原地休息了幾分鐘。兩人復又上去。

  這次慕時琛速度放慢了許多。簡寧跟他聊天,問他這座山叫什麼山。

  慕時琛說:「你是南城人還是我是南城人?這麼有名的一座山你都沒聽過?」

  簡寧說,「南城的山多了去了。誰沒事天天出來爬?每座山在我眼裡長得都一樣,光看台階和樹我怎麼知道這叫什麼。」

  「一看你就沒出過門,」慕時琛戳破她。「這個山跟別的山不一樣。住在這裡的都不是一般人。八寶山,你聽過沒有?」

  八寶山?

  原來這個地方就是傳說中的八寶山啊。

  簡寧面色一僵,頓時有些尷尬住了。

  原來他是到這裡來看去世的人的。八寶山是南城非常出名的一座墓園。

  都怪造型跟普通的山太過雷同,墓碑又陳設的相對隱蔽,簡寧只顧看台階,走到現在也沒看出來它的特別之處。所以才誤以為這是一座風景山。

  剛剛還吐槽他朋友住的離譜……簡寧感覺自己一瞬間像個傻子,「我是真沒來過這裡,第一次來,不好意思啊,剛剛說話冒犯你了,你別生氣。」

  慕時琛掃她一眼說:「你確實冒犯到我的朋友了,所以等一下罰你給他們給他們兩個磕兩個響頭。」

  呃,畢竟逝者為大,簡寧自己有錯在先,也不敢跟他犟嘴。點點頭說,「好吧,待會兒我會給他們道歉的。」

  兩人邊說邊聊,又往上走了20多分鐘,再次到達一個石門前面,這叫終天門。

  慕時琛終於停了下來:「好了。我的朋友就在你左手邊。現在我要去看他們了。你不許過去。跪在這裡磕兩個頭,等我出來你才能站起來。」

  給他朋友磕兩個頭道歉,情有可原,一直跪在這裡等他出來就有些侮辱人了。

  自己是欠了他錢不假。但僅僅是欠錢,又不是做了他的丫頭,憑什麼要跪在這裡等他?

  簡寧撇了撇嘴老大不樂意。慕時琛看出來她的不滿,威脅道:「你敢說一個不字。欠條明天馬上送到你府上。慕時琛的太太,簡寧是吧?你說你老公看到你寫給我的欠條會作何感想呢?」

  啊?他居然知道自己是慕時琛的太太?

  既然他知道自己是慕時琛的太太了,還敢說這種話?

  做這一行的人誰都不怕得罪,果然沒有底線可言!

  簡寧不滿地瞪了他一眼:「該給你的錢我都給過了。今天也是你答應的好好的我才來的,做人不要這麼出爾反爾,善變好嗎?還送欠條給慕時琛?你以為慕時琛看了這個東西會向你妥協?會同情你?他有那麼好欺負的?」

  慕時琛還是挺願意聽她說一些話維護自己的。

  故意追問她道:「慕時琛不就是個瞎了眼殘了腿的廢人嗎?北城南城兩地的年輕人誰不知道,他現在已經是個廢物了。不好欺負?一個廢人,你都敢隨便背叛的廢人,我就算欺負到他頭上又能拿我如何?」

  這話說得真是叫簡寧生氣極了!

  什麼叫背叛他?如果當天不是喝多了酒,打死她都不願意跟自己這種鴨子扯上關係好嗎?

  不滿的又斜了他一眼,簡寧說:「我和我老公之間的事用不著你說三道四。我們倆之間的事更是沒必要扯到他頭上。錢我說了會還你就會還你,一直沒完沒了的掛在嘴上有意思嗎?慕時琛現在是眼瞎了,腿也殘了,但不是個廢物,腦子還好好的,金錢和實力也都在。惹了他,不能親自出手處理你,難道他不能找人處理你嗎?就憑你區區一個鴨子,擺平你還不是跟擺平一隻螞蟻一樣?」

  這話慕時琛愛聽。

  但是他不解為什麼簡寧為什麼現在才說出這種話。如果她早點這麼說,在兩人剛出事以後就坦白,說不定,身為戰神的鴨子就不會威脅她了呢。

  「既然你老公這麼厲害,那你為什麼還聽我的話,今天跑出來?乾脆直接把話跟他說了,讓他捏死我這隻螞蟻好了。幹嘛跑出來受我的委屈?」

  簡寧把頭別向一邊,不知道心裡在想什麼,慕時琛問完,二人之間沉默了好一會兒,她突然撲通一聲提起裙子往水泥地上跪了下去。

  「大不了我跪就是了。誰讓自己腦殘惹了麻煩。自己犯了錯自己解決。反正我說過了,今天是最後一次見你。陪完你到下午五點,以後我們倆徹底兩清。永遠不會再見!」

  看她一副大義凜然的樣子,撲通一聲用柔軟的膝蓋跪在了水泥地上,慕時琛一時有些摸不清她的真正人格了。

  這丫頭,時而瘋癲,時而正常,時而偷奸耍滑一副小市民嘴臉,時而又大義凜然一身正氣,瞧瞧她此刻不容侵犯的樣子……

  不想再跟他開玩笑了,慕時琛收起笑容,抱著花朝裡面的墓碑走了過去。

  步行幾十米,來到一處合葬的墓碑前面。

  慕時琛把花放下,跪在墓碑前伸手拂了拂墓碑上一男一女年輕的照片。

  照片上的女子長頭髮,笑得很開心,五官跟簡寧一樣明艷動人,男人一襲深色西裝,五官英俊深邃,兩人拍結婚照一樣頭挨頭靠在一起,可謂一對天造地設的璧人。

  只是可惜了,這麼一對璧人,離開這個世界的方式那麼簡單粗暴,那麼醜陋可憐,那麼叫人留有遺憾……

  慕時琛把紅玫瑰擺在女人面前,火紅的鮮花襯著褪色的照片,總算又讓女人笑容明媚幾分。

  白菊擺去男人面前,素色的花朵顯得男人沉靜的臉更加沉靜端正了。

  他看著二人的眼睛,安靜了好一會兒才緩緩開口:「爸,媽,兒子不孝,今年終於來看你們了。清明的時候沒有得到機會,現在才來。你們不會怨我吧?兒子最近在忙著創業,集資,等資金全部到位就可以把屬於爸爸的股權買過來了。爸爸的股權到手,接下去我會跟那個人好好算帳的。你們是不是等著急了?對不起,都怪兒子無能,但是我會儘快的……今天還帶了個新成員來看你們,爸媽,你們看到了嗎?外面跪著的那個女孩是你們兒媳婦,是不是跟媽媽年輕時候長得有幾分相似?兒子蠻喜歡她的,該經歷的都經歷過了,也許以後還會再帶她過來,希望下次再來的時候可以再給你們添新成員。爸媽,兒子會努力的,會越來越好的,你們放心……」

  水泥地地面粗糙,簡寧跪下去的時候為了不弄髒裙子,刻意把裙子提起來光腿跪在了地上。

  一兩分鐘還好,三五分鐘也還能忍,但十幾分鐘就有些無法忍受了。

  水泥裡面的沙子仿佛顆顆都凸了出來,凹進皮肉里,疼得她感覺要流血。

  頭頂的太陽熱辣辣的,曬在後背和耳朵上火燒火燎,簡寧難受得想:再熬一分鐘,一分鐘後戰神再不出來她就真的要放棄了。哪怕回去兼職打工或者去夜市上擺攤掙錢還債她也不要再在這裡傻跪了,這人怕不是在故意整她!

  還好,正難受得胡思亂想著,慕時琛終於從裡面晃了出來。

  他膝蓋上也有跪過的痕跡,神色很嚴肅,這才打消了簡寧對他的懷疑。

  見他終於出來,簡寧咬著牙問他:「是不是結束了?我能站起來了吧?」

  她的臉頰被太陽曬得越發緋紅,額頭上的髮絲越發濕潤,看得出來,為了贖自己欠下的兩萬塊罪孽,她也是很努力了。

  「結束了,你起來吧。」

  簡寧小腿隱隱發麻,跟膝蓋上的疼痛比起來算是小巫見大巫,她急著擺脫著膝蓋上的疼,聞言忽略了麻的感覺急忙站了起來。

  結果站起來才發現,麻比疼更叫人難受,仿佛有無數隻蟲子在啃食她的皮肉一樣,根本站不直。

  嘴裡哎呦一聲,手邊沒有著力點,簡寧捂著腿就往一邊倒。

  這次沒有那麼幸運,慕時琛恰好在下方能接住她,只覺腿麻著,身子一歪,腳下一崴,她失去平衡,接著撲通一聲,一陣天旋地轉,她從台階側邊摔了下去,摔到了旁邊種著柏樹的分支水泥路上。

  慕時琛來不及出手,餘光瞥到她往旁邊歪了一下,胳膊還沒伸出去人就翻出去了。

  聽見簡寧叫了一聲,他急忙一步跨過去,一腳踢開掛住她裙子的柏樹把她拉了起來,「怎麼搞的?簡寧,你沒事吧?」

  由於被柏樹攔著,戰神出手又及時,簡寧只摔了一下,並沒有滾出很遠就起身了。

  此刻靠在他身上,除了腳疼肩膀疼,頭有些暈,其他也還好還好。

  知道兩人這個樣子很不合適,但簡寧實在沒有力氣推開他。伏在他肩膀上緩了幾秒,待眩暈的感覺散去才跟他分開些距離:「還好。我沒事。謝謝你。」

  慕時琛鬆開她肩膀,後退些許打量她小腿:「剛剛看你刮在樹上了,腿有沒有事?試一下看能不能動,有沒有傷到骨頭。」

  剛剛還那麼一副高高在上,不容自己置喙一句的高冷模樣,轉眼認真擔心起自己來了。

  那么小一顆柏樹,哪裡就至於把骨頭刮斷?

  簡寧莫名被他的話逗得想笑,推開他手,「沒事,我厲害著呢,不小心摔一跤而已,家常便飯。這么小一棵樹,我不把它骨頭刮斷就不錯了,還想……嘶!」

  鬆開了慕時琛的手,她才猛然發覺右腳腳腕處好像真的斷了,疼得她一接觸到地面急忙縮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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