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5章 有心事？

  氣氛陡然就變得詭譎。

  淅淅瀝瀝的雨聲里，許韶光的聲音是那麼的冷酷殘忍。

  她看向謝蓁的目光，也如同寒潭裡抽出來的刀子，仿佛要把謝蓁肢解成碎片。

  謝蓁平復著自己的呼吸，她回望著許韶光。

  她涼而淡的開口，「許姑娘我不知道你為什麼會有這種想法，你死咬著我不放又有什麼意義？到了今天你難道還不明白一個道理嗎？我是不是妖孽，我是不是不屬於這裡的人，這對你來說一點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不管我是誰，不管我是妖孽還是人，對於南宮胤來說我都只是謝蓁，都只是他認定的人。我知道你恨我，恨我搶了你的位置。我承認你是因為苦衷才離開他的，可是你離開他的時候，難道就沒有做好心理準備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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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謝蓁深呼吸一口氣，坦然道：「就算他不愛我，不娶我，那也會是其他的人。」

  謝蓁足夠冷靜理智，每個字都說到了許韶光的心坎里。

  許韶光冷淡的面容里藏著深入骨髓的痛楚，她看起來很平靜，可是胸口那尖銳的疼痛卻時時刻刻的提醒她。

  謝蓁就是在炫耀。

  謝蓁來歷不明。

  為什麼偏要是謝蓁。

  為什麼不能是她？

  許韶光目光冷厲，「我的確恨你，你也應該知道我為什麼恨你。如果不是你這個怪物，妖孽，而是其他的女人，她們不會要求他一生一世只許一人。這是什麼放屁的鬼話！我從頭到尾要的就只是在他身邊而已，我不求全部，只要有一點屬於我的位置，我就心滿意足。」

  「是你，是你要一個人霸占他，不肯給我任何的機會，要把我推離他的身邊。這樣自私自利的你，根本就不配做大周的皇后，也不配繼續待在他的身邊。」

  說來說去，許韶光也只是不明白，她要的不多。

  只是要一個位置就夠了，她不奢求全部。

  可是謝蓁連這最後的一點夢想都讓她破滅了。

  她那麼愛南宮胤啊，到頭來連一點位置都沒有。

  許韶光一想到這裡，就抓肝撓心的痛。

  是以，她看謝蓁的目光更加的不善了。

  謝蓁自嘲一笑，她無力道，「我知道你恨我，所以我現在不管說什麼你都是聽不進去的。南宮胤這會不在，你如果是來找他的話，可以先進去多雨。如果你不想進去，那你就在這裡自便吧。」

  「不需要你假惺惺的，我就在這裡等他。」

  許韶光厭煩謝蓁，更不要和謝蓁待在同一個屋檐下。

  她淋雨也無所謂。

  她也不是第一次淋雨了。

  她早就失去了很多了。

  謝蓁默然，她挑眉，「還不快為你家小姐撐傘？」

  她把雨傘遞給了執劍。

  執劍對謝蓁的印象並不壞，他也擔心許韶光會淋壞身體，因為一到陰雨天，許韶光那條膝蓋就會隱隱作痛，如同蟲蟻啃咬。

  他正要接過傘。

  許韶光冷淡地呵斥，「不必。」

  「收起你的假好心，你不過是為了在南宮胤的面前顯示出你的通情達理，你的溫柔賢惠。但在我許韶光的眼裡，你和妖物無異。」

  「你最好是把你自己藏得好好的，否則我會讓你身敗名裂的。」

  許韶光知道這樣做會犯南宮胤的大忌，但是她已經管不了這麼多了。

  南宮胤是皇帝，生殺大權在手。

  但是那又如何？

  一人能和天下千萬人做對嗎？

  千萬人說謝蓁是怪物，那謝蓁就是怪物。

  出身不正，怎可為後？

  這是她給謝蓁最狠的報復。

  這也的確就是謝蓁的弱點，杜九野送給她的那一本秘書，那上面還真的是藏了太多讓人匪夷所思的好東西了。

  她很是喜歡，也特別感謝杜九野給了她一次把謝蓁拉下地獄的機會。

  來日回去，她定會給杜九野多上兩柱香。

  許韶光不願意進去，也不想接受謝蓁的好意，謝蓁也不想再繼續自討沒趣。

  她隨意的把雨傘放到一側，就迴轉過身走了進去。

  她一入院子就看到了謝清秋的身影，也不知道謝清秋在雨中站了多久。

  兩人的目光相對。

  謝蓁的目光一變，心跳忽然加快，手指尖猛地掐緊。

  謝清秋是不是聽到了什麼？

  謝清秋在這裡多久了？

  謝清秋……要是知道了，那謝家的人不是也就知道了嗎？

  沉默在空氣里無聲地蔓延——

  過了好一會。

  謝清秋才率先開口，她仍舊是文文弱弱的。

  「那許姑娘是來找七王爺的嗎？她的口氣也當真太不客氣了。」謝清秋蹙眉。

  在這裡他們仍舊稱呼南宮胤為七王爺。

  謝蓁眉眼一彎，心一直提著，但她也沒試探謝清秋。

  只是她的心裡有些不安，如果謝清秋什麼都沒聽到，那她不是自亂陣腳嗎？

  「沒事，隨她去吧。她是來找南宮胤的，她愛了南宮胤那麼多年，不甘心是正常的。如果是我，我也會不甘心。」謝蓁直接道。

  謝清秋眸色一暗，她好奇地看了謝蓁兩眼。

  雖說她掩藏得很好，但是謝蓁還是感覺到了。

  「那我去給王爺熬藥了，你先忙。」

  謝清秋微笑著離開，努力地不讓自己露出任何的破綻。

  但實際上她的手心出汗了，來到廚房裡的時候也是心不在焉的。

  謝清秋是相信鬼神之說的，但她又不敢確定，她剛才聽得不是很清楚。

  隱約就是一些什麼借屍還魂，妖孽，怪物——

  為什麼許韶光要用這樣的詞語來罵謝蓁？

  謝蓁是人，怎麼會是怪物？

  謝清秋咬著嘴唇，她細細地思考著，一時之間想不出來是哪裡了出了問題。

  謝蓁的身份難道有問題嗎？

  不應該。

  如果謝蓁身份有問題，南宮胤會不知道嗎？

  那許韶光的那些話又是怎麼一回事呢？

  謝清秋覺得自己不應該這麼懷疑謝蓁，但是她心裡頭卻很不安。

  謝蓁是真的謝蓁嗎？

  借屍還魂——

  借誰的屍，還誰的魂？

  謝清秋始終想不出一個所以然，她沉著臉把藥倒到碗裡，隨後端去了端王的房間。

  端王手筋依舊沒好，他之所以會變成廢人，這一切都是大漠的原因。

  他雖說不至於會遷怒到宇文雋的身上，但是他也不會笑容相對。

  到底他們是敵國。

  所以自從宇文雋他們到這裡之後，他基本上就不出門了。

  他每日就是坐在窗邊神遊天外，有時候會看看窗外的風景。

  也有時候是謝清秋找一些書來給他讀。

  日子乏味而平淡，但似乎以後的每一天都是這樣的了。

  今天謝清秋一進來，他就發覺了她的奇怪。

  「有心事？」他下顎繃著，沙啞地問了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