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2章 為什麼要救我

  南宮胤的話語擲地有聲，書房內的空氣一瞬間就安靜了下去。

  只剩下了窗外呼嘯的寒風，捲起大片大片的雪花，不斷的透過窗戶和門口往書房裡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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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寒風凜冽，南宮胤的背影依舊挺拔如山，好似一座永遠都不會垮塌的山峰，那麼的偉岸落拓。

  透過他的背影，東方鏡和柳少卿對視一眼，他們隨後都很默契的閉嘴了。

  還需要多說什麼嗎？

  不需要了。

  別說這事不是因為謝蓁而起，就算是因為謝蓁，南宮胤的性格也會保她的。

  他說一不二，一字千金。

  謝蓁是他的人。

  一日他的人，他就要護她一日。

  一輩子是他的人，那他就要護她一輩子。

  東方鏡眼底笑意加深，甩了一下袖子，坐沒坐相。

  「我說關在大理寺的謝蓁要是知道你這些話，只怕要感動得痛哭流涕。」

  東方鏡這是玩笑話。

  南宮胤心中卻是一沉，他取下面具，隨意丟在一邊。

  那張臉，稜角分明，俊美而凌厲，好似刀劈斧鑿一般過的精緻深邃。

  眼尾下方的一枚硃砂痣，讓南宮胤周身的戾氣柔和了許多。

  「少卿啊，我覺得比起如何思考救謝蓁，王爺現在想得更多的是怎麼討謝蓁的歡心，畢竟某個人可以演了阿棄那麼久，也不知道這謝蓁要怎麼樣原諒王爺了。」

  「哎。」

  東方鏡故意這麼說，隨後還嘆了一口氣。

  柳少卿也皺眉道，「師兄，王妃只怕知道你就是阿棄了，你還是想想……該怎麼解釋吧。」

  這個問題確實也很嚴重的。

  至少謝蓁要是鑽牛角尖的話，這問題比謝蓁能不能脫險更重要啊。

  南宮胤慢慢地迴轉過身，風雪自他身後吹來，他的頭髮也揚起在空中，有一片雪花拂過他冷峻的眉眼間。

  他的神色又是一凝，「你們倒是提醒了本王。」

  謝蓁那性格，只怕這次是真的動怒了啊。

  真的是失算了。

  他本打算這一次的危機之後，他就把一切都坦白給謝蓁。

  沒想到，計劃趕不上變化。

  東方鏡失笑，「先去大理寺看看她吧，不然女人使起性子來……」

  嘖嘖。

  按照南宮胤的性格，那是招架不住的啊。

  「東方，你是在開玩笑嗎？這個時候讓師兄去大理寺？」柳少卿怒火又起。

  東方鏡搖著摺扇，已經是冬天，天氣嚴寒，他還是不覺得冷。

  「開玩笑？你問問你師兄，他想不想去大理寺。」

  南宮胤垂眸不語。

  大理寺，他早就想去了，前日，謝蓁被關進去。

  他也馬不停蹄的趕回京城，只是還有很多緊急的事情沒能處理，他暫時不能去見她。

  其實也不是……

  再多的事情也比不上謝蓁重要。

  他已經吩咐了東方鏡買通了大理寺的獄卒，至少不會委屈謝蓁，也會給謝蓁安排最乾淨的牢房。

  他的心早就飛到大理寺去了。

  他的人卻不敢去。

  為什麼不敢去？

  他怕。

  是的。

  天羅地網，龍潭虎穴，都不曾有過懼怕的南宮胤，他居然這個時候開始害怕了。

  為什麼怕呢？

  他怕謝蓁的冷漠，怕謝蓁恨他的欺騙，怕謝蓁不要……他了。

  他記得，在赫連霓裳的帳篷里，她避開了他的手。

  那一幕。

  始終像是一根釘子，狠狠地釘在了他的心臟里。

  阻塞不通的窒疼……

  她應該是怨了他。

  她現在還恨不恨他？還想不想見他？

  他不確定，但是他卻是開始害怕了，怕見到的是那個滿眼冷漠的謝蓁。

  所以，他一直逃避著這個問題。

  他以為，只要不去見她，他就不會……

  還有一個原因，那就是如果謝蓁真的怨了他。

  那她肯定也是不想見到他的。

  他已經做了讓她如此生氣的事，他要是再出現在她面前，不是只會讓她更加生氣嗎？

  他不想她生氣，不願她難過。

  一時之間，南宮胤沒有說話，他眉蹙著，似乎陷入了艱難的抉擇里。

  東方鏡咳嗽一聲，轉移了話題，「說起來，我更好奇，這一次是誰給你通風報信的。」

  聞言。

  南宮胤的呼吸一頓，他慢慢地抬起頭，走向了書桌邊，然後坐下去。

  方才談及謝蓁，他的情緒也沒什麼太大的起伏不定。

  但是東方鏡說到這個話題，南宮胤倏然就比剛才更沉默了，他低垂著頭，嘴角僵冷，似乎是想笑，卻又怎麼都笑不出來。

  他的喉嚨好似被什麼堵著一般，又痛又無法呼吸，乾澀難受。

  「是啊，師兄你怎麼提前得知消息的？你怎麼……」柳少卿的聲音越發的小了。

  南宮胤再次抬起頭，手指握得很緊，手背上的青筋都凸了出來。

  他徑直看向了東方鏡，仿佛知道東方鏡在想什麼。

  「你這麼看著我幹什麼？這一次，我們真的應該感謝那個人。」

  「有眉目了？還是……那個人的身份，不能說？」東方鏡也皺眉了。

  不能說？

  其實沒什麼不能說的。

  三個人都沒說話，空氣愈發的沉默，而且還因此顯得壓抑緊迫。

  南宮胤漆黑冰冷的丹鳳眼中，瀰漫著一片濃重的大霧，讓人看不清楚他在想什麼。

  過了好久。

  南宮胤才抬起頭，雲淡風輕地笑了一下。

  「那個人，不是別人，本王的確知道她是誰。」

  「但是，本王也沒有答案。」

  「這些事，便以後再告訴你們吧。」

  「好。」柳少卿一口就應下來，「師兄你覺得那個人可信就好。」

  南宮胤再次沉默。

  他的眼神重重的閃爍了一下。

  可信嗎？

  那個人，在這之前他是不相信的，因為曾經幾次三番的給他下毒，讓他去死。

  然而，在這一次的劫殺里，她卻提前把消息告知他。

  雖然就算沒有她的告知，他也不一定會輸，但至少……不會像現在這樣，全身而退，還可以重創許太師的死士。

  他們想知道為什麼這個人要救他。

  他又何嘗不想知道嗎？

  他也想知道。

  但是現在不是機會，他先解決謝蓁的事情，日後再去見一見她。

  說起來。

  南宮胤以前從來就沒有期待過進入椒房殿，每一次那裡的人，都只會給他最冷漠的眼神。

  然而，這一次。

  他居然想，站在她的面前問一問她。

  『母后。』

  『為什麼要救我？』

  『你不是恨我麼？』

  一瞬間，南宮胤的心底湧出了無盡複雜而沉重的心緒。

  他的眼角，乾澀而冰冷。

  曾經那麼多次放棄了他，為什麼要在這一次，選擇拉住他的手呢？

  為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