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3章 不撿破鞋

  「這不是你該擔心的事，你只需要離開這裡，保證你自身的安全。」文帝道。

  南宮訣叩首，「兒臣領命。」

  「你便沒什麼話想對朕說的？」文帝對他還是抱著最後一絲希望。

  很可惜，南宮訣或許是遺傳了他的無情冷酷，他竟然道：「兒臣無話可說。」

  文帝心中一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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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對南宮訣失望透頂，這樣深的恨……

  宛如一座絕地而起的高山。

  這一生，都跨越不過。

  「下去吧，朕乏了。」

  「是。」

  南宮訣行了禮就退下了，沒有一絲的遲疑。

  他怎麼會心軟？

  他只恨自己不夠心狠。

  南宮訣心事重重的回了他的帳篷，他讓身邊的人密切監視許太師，另外……

  他還冒著危險約見了杜九野。

  深夜。

  杜九野前來南宮訣的帳篷，悄無聲息的進入，宛如鬼魅，沒有任何人發現他。

  南宮訣還沒入睡，天寒地凍的，他的帳篷里連火盆都沒有，冷意森森的。

  他就那麼披衣坐在床榻上，綠色的眼睛在暗夜裡泛著幽冷的光。

  「少主。」杜九野坐在小桌邊，懷裡依舊抱著七弦琴。

  南宮訣眸光攫住他，「先生，許太師要準備做什麼？我希望你如實以告。」

  「少主，在下不過是太師身邊的一個謀客，他也並不是全部信任我。他的計劃，許小姐應該比我更清楚。」杜九野緩緩地道。

  他承擔的不過是為太師續命改氣運的角色而已。

  他不會什麼謀算。

  「你真的不知？」南宮訣的雙眼微微眯起來，他很是不相信。

  杜九野從容道：「在下的確不知。」

  「不過，少主放心，就算明日這裡有叛亂，我也能帶著少主全身而退。更何況，皇上如此心疼您，是不會讓您有危險的。」

  南宮訣打斷他，「我不想聽這個人。」

  「你能否替我打探一些……」

  南宮訣想要知道更多的消息，「杜家和許家是世仇，我要親自除掉那個老賊。」

  「我要為我母妃外祖，報仇雪恨！」

  杜九野見他面上戾氣深沉，低緩道：「少主，小不忍則亂大謀。」

  「只要許家落敗，您是不是親自出手，這一點也不重要。」

  「已經忍到了今天，為什麼不繼續忍下去？」

  杜九野又勸他道，「少主您已經受傷了，以後不可再像今日這麼胡來，謝蓁和少主不是一條船上的人，少主就算是冒著生命危險救了她，她也不會對少主有絲毫的感激，她依舊憎恨少主，少主何必要做無用功呢？」

  提到謝蓁，南宮訣臉上的戾氣居然淡了一些。

  南宮訣自己都沒發現，但是杜九野卻看得明白。

  男歡女愛，自古以來便是情債。

  他心中警鈴大作，「少主，謝蓁她貴氣不凡，但我看不破她的命，少主還是少和她接觸。」

  按他的意思，謝蓁和南宮胤若是一起死在明日的叛亂里，那也是……好事。

  情債，從來就最難償。

  他雖然不曾娶妻，但也知道，什麼是男歡女愛。

  南宮訣挑眉，大剌剌的屈起一條腿，坐姿懶散。

  「先生，誰告訴你我想要和她接觸了？」

  「她救過我，我只不過是……」

  還她的恩情而已。

  他在想到謝蓁的時候，腦海里驀地就划過了那一隻白皙秀美的腳，在裙擺之下若隱若現。

  謝蓁就是個白眼狼，這是真的。

  但他突然覺得，這個白眼狼好像也比一般的女人要吸引人。

  她夠堅韌。

  南宮訣沒繼續說下去。

  杜九野笑了，道：「少主若是真的覺得她不錯，真的心動，若她不是鬼王的人，我倒是覺得，少主可以納她做個妾。」

  「但她是鬼王的人，她和他的命是系在一起的。」

  「少主您還是懸崖勒馬，趁早收心。」

  敢和南宮訣這麼說話，只有杜九野了。

  他說的都是實話。

  情不知所起，而一往情深。

  南宮訣神色微微觸動，他隨意的甩了一下袖子，「本王對她沒興趣。」

  「本王更不會撿人破鞋。」

  他的語氣突然就變得很冰冷鋒利，眉梢眼角都是厭惡。

  好似，謝蓁是什麼讓他噁心的東西。

  但他面上如此，心中卻是另外一番景象。

  他在生氣。

  他居然不知道自己為什麼生氣，生氣的點在哪裡。

  是因為聽到了杜九野說……謝蓁是南宮胤的人，所以他生氣？

  還是說，謝蓁給他為妾？他才生氣？

  他不知道自己為什麼生氣。

  但是他知道一件事情，他居然也還很認真的想了一下。

  謝蓁那樣驕傲的女人，怎麼可能給人做妾。

  連南宮胤多娶一個女人，她都以死相逼。

  做妾？

  那更是不可能的。

  他第一時間想的，不是他不會娶她，不是他不會對她動心。

  而是……

  他覺得，如果真的有那一天，她不會答應做妾。

  這個想法，他沒意識到。

  「少主以後不要反悔就好。」杜九野也不多說。

  少主就是少主，總是需要一點面子的不是麼？

  他不能把話說得太絕對了。

  就在此時，帳篷外傳來隨影地聲音。

  「少主，屬下有事求見。」

  南宮訣道：「進來。」

  杜九野也不退下，隨影是認識他的。

  隨影掀開帘子走了進來，手上拿著一個什麼稀奇古怪的東西。

  南宮訣皺眉，「這什麼？」

  「方才……屬下看到清風鬼鬼祟祟的放在帳篷外的。」

  隨影解釋道，把東西遞給了南宮訣。

  其實這不是古怪的東西，而是謝蓁晶片裡出庫的傷藥。

  這是南宮訣吐血之後，謝蓁的晶片識別到的。

  謝蓁心想，南宮訣應該是受傷了。

  她不想欠人人情，回來了就讓清風把藥送到南宮訣的帳篷外。

  這藥是現代的包裝，自然南宮訣沒見過。

  她還特意在包裝外的紙殼上寫字。

  『一天三次，一次三粒。』

  謝蓁的狗爬字再一次出現。

  南宮訣沒見過，自然也不知道，但是他卻對著藥有些熟悉。

  那天在斷崖，他就是看到這些稀奇古怪的東西憑空出現。

  所以他才懷疑謝蓁不是人。

  可不是人，難道是鬼嗎？

  南宮訣低頭，目不轉晴的看著手裡的一板藥。

  他的目光在那歪歪扭扭的毛筆字上無法移走。

  這是……謝蓁給的？

  南宮訣的目光閃了一下，手指下意識的攥緊。

  杜九野看了一眼，卻默不作聲的垂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