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 （現實篇）塵埃落定

  「莫繪啊，今天可是我的婚禮呢～」

  「它被毀掉了，你說...該怎麼辦才好呢？」

  姬千顏說得輕飄飄，卻讓莫繪毛骨悚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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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看到姬千顏另一隻手的手心裡團團凝聚出的詭異紫色胡亂舞動著，似乎在朝她招手！

  莫繪大驚！

  「姬千顏！那...那是個什麼東西！？」

  「它啊，是可以讓一切恢復正軌的好東西呢～」

  姬千顏悠悠一笑，那隻掐著莫繪脖子的手此時更用力了，而那紫色慢吞吞地飛到了莫繪頭頂，其中一小團還分化出兩隻朝著昏迷中的那兩人飛去！

  而後，莫繪親眼看著，姬千顏左手極其隨意地往下一撇，下一秒！

  那紫色瞬間降落籠罩住她的全身！

  痛楚隨之而來，她似乎能聽到自己血液汩汩加速流動的聲音，還有骨頭被生生打碎又再度重組！

  姬千顏鬆了手，她終於得到了新鮮的空氣！

  她想暈過去，可意識卻無比清醒！

  她不知道蔣齊易他們為什麼暈倒不省人事，但現在莫繪可以百分百肯定，是姬千顏搞的鬼！

  疼！太疼了！

  像是匕首一刀一刀慢慢悠悠地在她身上落下痕跡！

  可她全身上下卻沒有半點傷口和血流出！

  詭異！太詭異了！

  她尖叫著，現在巴不得警察趕緊趕到抓走罪魁禍首！

  這樣不可思議的力量...莫繪甚至根本沒有精力去思考姬千顏是怎麼一回事！

  大腦一陣陣暈眩，許多熟悉的片段未經掙扎便被重組，錯亂的記憶失控一樣地在腦海中橫衝猛撞！

  隱隱約約中，莫繪聽到一聲撞擊的聲音，然後是一道斥聲！

  「不許動！」

  槍口似乎都對準了她，莫繪捂著腦袋的雙手微微一松，眼前一黑，徹底陷入了昏迷！

  *

  醫院。

  「媽，我真沒事了。」

  姬千顏一身病服，乖乖躺在床上，旁邊是剛醒來就馬不停蹄跑來的姬慧，還有一臉擔憂心疼的顧星辰。

  姬慧抹著管不住的眼淚：「顏顏啊，我苦命的女兒啊！」

  姬千顏一臉無奈，眸光轉向顧星辰，看她欲言又止竭力隱忍著。

  「媽，我想喝你熬的湯了。」

  姬慧離開了，姬千顏嘴角輕揚：「想問什麼？」

  「你讓我報警，是因為你早知道了？！」

  看著姬千顏身上貼滿了藥，顧星辰終於按捺不住，難以置信道。

  姬千顏抿了抿嘴：「唔，算是吧～」

  「一定很疼。」

  顧星辰忽然偃旗息鼓，眼淚撲簌著掉下。

  一身的傷，她跟著警察趕到的時候，所有人都暈倒了！

  她一眼就捕捉到了姬千顏——

  渾身斑駁的血跡，破敗淒涼的婚紗，她躺在莫凌珏的懷裡，兩人緊緊依偎著。

  她以為憑姬千顏的本事，肯定能全身而退！

  可當她看到那樣悽美的一幕，心裡是說不出的內疚難受！

  「為什麼不跟我說？我可以幫你的。」

  「他們下手怎麼這麼狠毒？！」

  「對不起...我沒幫到你。」

  ...

  姬千顏輕笑著，輸著液的手牽住了顧星辰緊握的拳頭：「乖啦，我不疼的。」

  病房裡傳來嚎啕大哭，顧星辰哭了很久，姬千顏不厭其煩地拍著她打嗝的背。

  顧星辰緩了緩情緒，忽然開口，那聲音中還帶著沉重的怨氣。

  「莫凌珏呢？他不是早醒了？」

  姬千顏挑了挑眉尾：「他啊，去見了個人。」

  觀看了全部經過的小二此刻無奈極了，他看著大人用靈力抹去了匕首上莫凌珏的指紋轉而覆上了莫繪的，眼睜睜看著她修改了莫繪幾人的記憶又隱藏了靈力出現過的痕跡與記憶...

  而她動用這些力量之前，甚至跟它說：「小二，最後一次。」

  「我又要做錯事了。」

  當時他懵然不知，可現在——

  他終於知道，大人這是想以牙還牙！

  梁娟在莫繪的慫恿下動了她，莫凌珏又為她傷了自己的母親...

  姬千顏所做的一切都是在給莫凌珏撐腰！

  她要莫繪為她的行為付出代價！

  她要將莫繪內心所有齷齪不堪的想法計謀擺在明面！

  動用了靈力...這當然是一出找不出任何破綻的手法！

  如果姬千顏什麼都不做，那麼...傷了自己母親的莫凌珏會怎麼樣？

  受盡千夫所指、以故意傷害罪坐牢、公司受到影響或頹廢或倒閉...

  在這個秩序端正的時代，莫凌珏故意傷人，哪怕事出有因，但錯就是錯!

  可明明...他也是個受害者啊...

  姬千顏怎麼可能袖手旁觀？！

  她別無他法！

  她不屬於這個世界，莫凌珏也不是，但這不是他們無視位面法則的理由！

  也因此...她的這般做法，自然違背了這個位面的法律！

  因果有道，萬物輪迴，自有定法！

  更何況是身負因果之力的姬千顏呢！？

  小二便是用腳指頭想也知道，動用了非自然力量的大人在這個世界恐怕......

  而主神大人更是深知這一點，所以才會在確認姬千顏醒來後去見了那個人！

  警察局裡，莫繪蜷縮在陰涼的角落裡，雙手抱膝，嘴裡不停嘟囔著。

  「我要殺了她！殺了梁娟！」

  「賤人！瘋婆子！動姬千顏也就算了，居然敢把匕首指著我！」

  「我就說第一次見面她怎麼死死盯著我！一定是嫉妒！嫉妒我的臉！」

  「不對！是恨！她恨爸爸！她恨爸爸！也恨我！」

  「不該找她的...我找錯人了！」

  ...

  門外，兩個警察愁眉苦臉。

  「心理醫生看過了，精神一切正常...」

  「嘿！那這案子奇了怪了！蔣齊易那邊也是，說什麼被蒙蔽眼睜睜看著莫繪梁娟傷人袖手旁觀...怎麼這都上趕著認罪！？」

  「技術部驗出來了，匕首上的指紋沒有人為製造的痕跡...基本可以判斷，就是她們。」

  「醫院那邊怎麼說？」

  「梁娟醒了，提到莫繪就害怕，說『別碰我別碰我』，也坦白了，還把她兒子罵得...哎！」

  ...他們討論得正歡，渾不知裡面多了個人！

  莫繪見到來人尖叫出聲，卻沒看到外面兩個警察有什麼動作，不由更加恐慌！

  「你...你想做什麼？我告訴你，這裡是警局！你這是犯法！」

  「莫繪...忘了跟你們說，梁娟傷了她，你們可都有份！我怎麼會把你們忘了呢？」

  ...

  當天晚上，莫凌珏前腳剛出警局，小二便告訴姬千顏說——

  蔣齊易撞牆自殺被攔住，而莫繪...直接瘋了！

  床邊，莫凌珏垂著眼睫為她削著蘋果，姬千顏就這樣看著他：「你跟她說什麼了？」

  削水果的動作一頓，莫凌珏微微抬頭：「這種事情...顏顏怎麼又一個人扛呢？」

  姬千顏一愣，男人將削好的蘋果放到她的嘴邊：「也沒什麼，我告訴她，天外有天。」

  「哦，那我多此一舉了？」

  姬千顏心領神會，白了他一眼，內里卻軟得一塌糊塗。

  他向莫繪表明了超乎世界的力量存在，等於與她站在一處，承擔未知的風險！

  他在跟她說，看，顏顏，我跟你一樣，做錯了事...

  也是這個世界的異類了...

  我陪你受罰。

  她輕聲問：「不是被封了麼？」

  又忽然想到了什麼，姬千顏臉色大變，一把拽過他的手，靈力竄入他的體內查探虛實，一個周天過後，她目光大駭！

  「宗政珏！」

  「嗯...」莫凌珏眼神不變，「顏顏...」

  「*！你靈魂虛弱成什麼狗樣了？！」

  莫凌珏溫柔似水，反而道：「我們結婚吧！」

  姬千顏定定地望著他，半晌，終究還是嘆了口氣：「好。」

  那場沒有完成的婚禮被定在了半個月後的情人節。

  這半個月裡，經過警方積極調查、法院開庭，最後，莫繪三人被判了刑！

  後來，蔣氏不攻自破，蔣齊易後悔不已；梁娟在獄中瘋癲不像話，整日空抱著並不存在的小孩輕聲哄著，時而憑空掐向小孩脖子；莫家老爺子氣出了心臟病，直接將莫繪逐出了家族；莫繪被單獨隔開管理，每天窩在狹小不見天日的空間裡，三十年後抑鬱自殺...

  當然，這都是後話。

  綁架事件終於塵埃落定，而這次事件中涉及的另外兩人此時正忙著結婚！

  同樣的地點，同樣的人，卻是不一樣的心情！

  燈光交錯著，前方是柔情似水的男人。

  姬千顏終於聽到了《夢中的婚禮》的節奏，她盛裝出席，手捧著鮮花，在姬慧的帶領下一步一步朝他走來。

  婚紗層層疊落，是別出心裁的紫色，一字肩鋪開，大肆秀著女孩絕美的肩頸。

  與曾經沾染過鮮血的那套相比，它更多了幾分莊重和肅穆！

  姬千顏深深望著他——

  結婚前一晚，她笑著問過他：「阿珏，你笑了半個月，也盯著我看了半個月，不膩嗎？」

  他吻了吻她的額頭，低聲道：「我等了不知道多少年才等來的愛人，怎麼會膩？」

  「只想讓時間慢些，再慢些。」

  「哪怕有著無限生命長河，卻還是覺得，不夠，很不夠...」

  光芒四射下，他那顆淚痣更美了。

  是啊，都說一眼萬年，可他們這一眼，這一天，又等了何止萬年！

  主持人盡責地走著流程，眾人見證著他們並不容易的愛情。

  「我願意。」

  「我願意。」

  男人一手摟過她的腰肢，一手扣住紗布，一笑過後閉眼吻去，帶著無盡思念。

  姬千顏聽著那久違的心跳聲，那是從未有過的心安...

  一吻過後——

  「阿珏，我想回家了。」

  回我們的家。

  至此，禮成！

  小二在空間中看著天極大陸最尊貴的兩個神，聽到姬千顏那道低低帶著些許哽咽的話，娃娃臉布滿了愁思。

  大人，你在懷念不老山嗎？

  可大人啊，法則是公平的。

  您習慣了一個人扛起一切...

  但是——

  你犯了錯，它會拿走你最珍視的東西懲罰你。

  主神也不例外。

  誰也不知道他們會在這個毫無歸屬感的世界裡待多久，他們依舊在贖罪！

  *

  出乎意料的，姬千顏兩人在這世界呆了整整百年！

  在這平均壽命為七八十歲的時代，百歲老人已經很稀有了！

  可最離譜的是，兩人始終容顏未老，他們慢慢送走了身邊的親人朋友，做了百年公益活動...

  世人眼中的他們，僅僅是兩個名字在不斷流傳下來，並不知背後是本人！

  而那任務早在莫繪等人判刑那天就完成了，這百年時間，是在為當初的錯誤做補！

  如今他們最想要的，自然是回到故地，回到他們的家！

  隨著百年時間的推移，這種欲望愈發強烈，與曾經被困在無名空間的數百年相比，不遑多讓！

  小二也嘗試過帶他們離開，可每次都無果，直到百年期限達成的前一天，小二接到了來自天道的訊息！

  他們該走了！

  遠郊的別墅一樓，宗政珏正在廚房準備著他們在這個世界的最後一餐。

  樓上，姬千顏躺在陽台落地窗前的絨毯上閉目養神。

  「小二，回去後你會去哪裡？」

  小娃娃正收拾著空間裡的雜七雜八，聽到這話，停住了動作。

  「我也不知道。」

  「可能...回到天道粑粑身邊？我本來就是應大人您的勢而創，您的任務結束，我自然...」

  後面的話小二沒再說，姬千顏卻懂了。

  良久，臥室里傳來她輕輕一句。

  「不會。」

  「你家大人怎麼會丟下你呢？」

  男孩眼睛瞬間瞪大，明明代碼構成的程序，此時卻哭成了淚人！

  姬千顏意識進了空間，輕輕揉了揉他的小腦袋，心裡暗忖。

  大不了，她跟天道打一架唄～

  夕陽落山，無限美好，只可惜了這最後一眼。

  霞光褪去，黑暗來臨的下一秒，偌大別墅被金光團團籠罩，那道空谷悠悠禪音時隔百年再次出現。

  「時機已到。」

  宗政珏無視了雲層中的聲音，垂著頭似乎在清點著「搬家行李」。

  姬千顏微微抬頭：「大石頭，小二怎麼說？」

  「不行打一架，誰贏了歸誰？」

  話音剛落，小男孩轉瞬出現在眼前，小臉糾結了幾分，終於開口：「天道粑粑，我可以繼續跟著大人嘛？」

  他忐忑問著，極度緊張中絲毫沒有注意到背後一道森森的視線。

  「汝因她而生，自然可隨她而去。」

  小二聽得欣喜之餘，竟還從中聽出了些奇怪的意味，像是...縱容？

  「吾此次前來送汝等一程，啟程吧。」

  金光大閃過後，是萬籟俱寂的黑夜。

  小二身形一晃，再次出現時已在空間。

  外面兩人眼前一黑，姬千顏只來得及聽到身邊宗政珏抓緊了她，還說了一句沒頭沒腦的「他是男的？」

  然後便進入了熟悉的時空隧道！

  時鐘飛速運轉著，場景變來變去。

  空間內姬千顏蹲在月神樹邊，望著地上那頂棺，裡面躺著的是宗政珏。

  *

  歲月如歌，斗轉星移，天極大陸，一如往日盛景。

  姬千顏是在一棵歪脖子樹上醒來的，睜眼瞬間，周身濃郁無比的靈力瘋狂朝她體內湧來！

  白髮飛揚，紫眸不再遮掩克制，重現世間！

  恢復巔峰的那一瞬，姬千顏五感清明了不止百倍，神識放肆地擴散，感知著萬物奔騰！

  雙腳落地，周邊歸於平靜。

  姬千顏探了探空間，又再仔細查探了下神識，雙目頓睜！

  「宗政珏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