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1章 扯平
2024-08-30 14:18:16
作者: 蔓木笙
葉以檸的眼底透著祈求和期待,令紀瑜安相信這一切是葉以檸的真心渴望。
「不可以。」
紀瑜安的眸子斂出一抹淡然,神情儘是疏離。
「我不會回到葉家去,所以成為不了你的姐姐。」
葉以檸本因為紀瑜安的前半句目光一滯,又在聽到後半句時連連擺手。
「你誤會了,我沒那麼無聊讓你回到葉家。你上次說得很清楚還改了姓,我聽得懂也不會強迫你。我的意思是,乾姐姐也可以的。我們有血緣關係,證明我們之間是有緣分的。」
紀瑜安定定地看了葉以檸好久,久到葉以檸眨了好幾次眼再回神,紀瑜安也還在盯著她。
「怎麼了?一直這樣看著我...」
紀瑜安卻因葉以檸的問題,揚了揚自己的唇角。
「你知道你母親有多討厭我和我母親嗎?找我做乾姐姐?家裡同意嗎?」
葉以檸被紀瑜安唇角的那抹譏笑刺激到,頓時昂首挺胸地為自己加油打氣。
「我長大了,這種事我自己就能決定。她們還能管我跟誰交朋友嗎?她們本來就愧對你,憑什麼不讓我作為葉家人來補償你——」
「葉以檸,我不需要你的補償。」
紀瑜安掐斷了葉以檸的下半句,嘴角的笑意消散轉至嚴肅的神情。
「那些事情不關你的事,同樣也與我無關。我不要葉家的補償,只希望他們離我遠一點,不要再來打擾我們平靜的生活就好。至於你說的乾姐姐,我給你的答覆是不可以。你自己也說脫離不了葉家,那麼這種事她們怎麼可能不會管呢?別給自己找麻煩,可以做朋友的,回去吧。」
「紀瑜安——」
「我說回去吧。」
紀瑜安的乾脆和堅持讓葉以檸瞬間閉了嘴,她還沒認這個乾姐姐就莫名其妙地開始聽紀瑜安說的話了。
「那我還能再來找你嗎?」
葉以檸試探性地看向紀瑜安,紀瑜安重新勾起了自己的嘴角,這一次的笑意不再是譏笑,而是真誠的微笑。
「能來,隨時歡迎。」
葉以檸終於得到了紀瑜安肯定的回覆,沖紀瑜安擺了擺手正準備頭也不回地離開這裡。突然她又停下了自己的腳步,折返到紀瑜安身邊。
「有件事我想我還是有必要告訴你,就是郵件發到你們項目組的郵箱裡的那一天,你在見到我的一個小時前,我去見了謝靳言。我不知道你們有沒有在一起,但畢竟是單獨見面,我得告訴你的。我承認那時候的我還是有點不甘心,因為我喜歡了他整整十年。可你知道嗎?謝靳言見到我的第一句是拜託我同意解除婚約,因為他真的非你不可。他告訴我他喜歡了你很久很久,比我想像中的還要久。後來我看見了郵件,謝靳言就要去找你,他的那副架勢就是誰也別想讓你受委屈。」
葉以檸停頓了一秒,又對著紀瑜安繼續說著。
「我知道在那一刻,他心心念念的是要馬上見到你,陪在你的身邊。他沒有開口說,我卻突然明白了我該怎麼做。很矛盾對吧?我喜歡他,也喜歡你,我決定讓你們圓滿。所以那天我幫了你,算是為了你也為了他。現在看見你們在一起,我為你們感到高興。」
紀瑜安因葉以檸的話有所動容,下意識說出了自己的心中所想。
「我沒想過要搶你的未婚夫,真的。一開始我不知道謝靳言有婚約,如果我知道我不會讓他有任何靠近我的機會。葉以檸,我不要你因為葉家補償我,因為光是謝靳言這一點就是我欠你的。」
葉以檸的雙眼閃爍著星星點點的淚光,被她強行憋了回去。
「那行,我們就算是扯平了,誰也不欠誰的,下回來我要吃你做的菜!」
「好。」
葉以檸這下是真的心滿意足地離開了,依舊沒有回頭,沒有看紀瑜安也沒有看謝靳言。
紀瑜安看著葉以檸的背影,心裡有一陣悸動與不舒坦相交織。悸動是關於謝靳言總一次又一次維護自己,以她為主。不舒坦也不是葉以檸帶來的,而是葉以檸口中的葉朝鵬和方靜藝的對話,雖然葉以檸沒有全部複述出來,但紀瑜安多少卻能猜得到大概。
她走回到車旁邊,停在副駕駛座盯著乖乖等待的謝靳言,面無表情地一言不發。
謝靳言被她直勾勾的眼神盯得直發毛,心裡隱隱湧起一陣不安。
「葉以檸跟你說了什麼嗎?該不會又是讓你——」
「謝靳言,我們女孩子比你們想像中的要堅強得多,而且你們沒那麼重要,別想得太多了。」
謝靳言被紀瑜安的一句話堵得啞口無言,想要辯駁但又不知道從哪個切入點才有勝算。
「你是香餑餑,太燙手了我不敢接。」
紀瑜安要轉身到後尾箱去,被開著車窗透氣的謝靳言從裡面伸出了自己的手,一下子拽住了紀瑜安。
她的視線移到謝靳言拽著她手臂的手指間,暗自決定自己該去健身,不能每一次都被謝靳言抓住。
「多燙手你也得接,我無法決定自己的家境,但我能決定我的愛人。你可不能半途將我丟下車,我腿都斷了。」
謝靳言每每與她談及這個話題,都是嚴肅認真地一遍又一遍重複著,但最後的語氣是委屈的,生怕紀瑜安真的會因他人再次遠離他。
他拉著自己的手臂,像極了年少時為了證明自己的熱愛,來撒嬌跟大人們軟磨硬泡來達到目的。
「你腿有好的一天,也會有從這裡搬出去的時候。」
「那就到那一天再說。」
謝靳言被紀瑜安的話攪得心亂如麻,明明一切都好好地朝著他想要的方向在努力,但一旦有現實中的人,無論是誰來找紀瑜安,紀瑜安都會想要放棄他。
不管他做什麼樣的努力,他謝靳言永遠不是紀瑜安的第一位。
好氣啊。
謝靳言的臉變得鐵青,整個人都僵直了身體,放開了紀瑜安的手臂。
紀瑜安看著生氣的謝靳言,剛剛從他的眸子裡看見了克制的她自己——
正在憋笑。
他別過頭去不願意看紀瑜安,她便真的抬腳遠離了副駕駛座。
謝靳言眼見紀瑜安消失在了自己的視線里,他的心頓時跌入谷底,逐漸湧起來的那陣氣持續地盤旋在他的心頭,久久不能消散。
就當他要被自己的情緒吞沒的時候,副駕駛座的車門突然被拉了開。
「謝靳言,停止你的無限遐想,我是逗你的。」
謝靳言轉過頭看向一瓶飲料扔進了自己的懷裡,車門外是紀瑜安和展開的輪椅一併等待著他的場景。
「喝點甜的就不生氣了,我剛剛是騙你的,誰知道你這麼不經逗,一下子就生氣了。」
紀瑜安一臉無辜地看向謝靳言,可眼底的狡黠卻毫不掩飾地沖入謝靳言的心裡。
「下次別拿這個開玩笑。」謝靳言的聲音嘶啞著,似乎是紀瑜安欺負了他一般。「對於這個,我受不了。」
沒辦法忍受如果在他身邊的人不是紀瑜安,也是因為喜歡她,所以他會當真,會將她說的每一句話都記在心裡。
「好好好,我錯了。那謝教授可以跟我回家了嗎?冬至還在家等著我們回去呢。」
謝靳言因紀瑜安話中回家這兩個字,瞬間眉眼帶笑。
「回家吧。」
紀瑜安把謝靳言扶到輪椅上,鎖好車後推著謝靳言向著自己單元樓的方向走去。
果然一打開家門,早就守在門邊的冬至一邊叫喚,一邊來蹭紀瑜安的腿,等到紀瑜安摸了它的頭後,又迅速跳上了謝靳言的腿上,趴下休息。
「我說了吧,孩子都在家等餓了。」
謝靳言摸了摸冬至的小腦袋,看著冬至空空如也的飯碗,就覺得有些好笑。
「冬至,你果然是大橘,這麼能吃。」
紀瑜安看著明明多放卻還是吃光了的飯碗,只得無奈地加了貓糧。她做完這一切後,轉頭看著擼貓的謝靳言,勾了勾唇角。
「葉以檸想認我做乾姐姐,被我拒絕了。」
謝靳言聞言雙眼毫無波瀾地嗯了一聲,手上擼貓的動作不停。
「這是你的事,你自己決定呀。」
「她還說謝家——」
謝靳言抬眸急急地打斷了紀瑜安,不像車裡的話題繼續上演。
「謝家的事情我能決定,你就在原地待著等我找你就好。」
紀瑜安小區裡的樹蔭下停著一輛車,車裡的兩個人剛剛看著紀瑜安和謝靳言回家,便開始竊竊私語。
「謝家老大還是沒有放棄讓謝靳言過繼一事,謝夫人找紀瑜安也是因為這件事。」
另一坐在后座的男人聞言嗤笑出聲,心裡的不滿盈滿了他的雙眼。
「那就先過個年吧,給他們最後一個安定年。過完年後,我們有的是時間再慢慢玩。」
「是,我會繼續派人跟著他們。」
坐在車駕駛座上的人畢恭畢敬地對后座的人點著頭。
「那邊也得派人盯著,過完年後就該動手了。做得乾淨些,別留下什麼尾巴。我倒要看看,他們還要怎麼跟?」
前座的人有些遲疑,還是提出了自己的疑惑。
「但那只是老太太...」
后座的人凌厲的目光掃過去,前座的人霎時間低下頭不敢多嘴。
「跟我搶都是要付出代價的,這一場遊戲才剛剛拉開帷幕,走著瞧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