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7章 十二年前
2024-08-30 14:18:03
作者: 蔓木笙
雖然紀瑜安大致拼湊除了大概的的事實,但得到謝靳言的親口證實也讓她的心,還是忍不住感到震驚。
「你那時候看見我了?」
紀瑜安的聲音微微有些顫抖,似是難以置信地問著謝靳言。
「嗯,看見了。我一直看著你呢。」
謝靳言察覺到了紀瑜安強烈的震驚,輕撫著她的後背。
「只是那時候的你不叫紀瑜安,叫葉至。」
紀瑜安突然間明白過來,難怪謝靳言對她的身世並沒有表現出太多的驚訝,甚至是毫不在乎,原來早就十二年前他就已經知道了她的那個秘密,從葉至轉變為紀瑜安,這些謝靳言早就知道了。
「你怎麼會知道我叫葉至?」
謝靳言輕笑出聲,可他的笑意沒有一絲嘲諷的意味,他的眼裡是回憶起那時候不由自主湧現的柔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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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紀瑜安,我見過你的媽媽,也見過你。」
紀瑜安猛然抬頭,撞進謝靳言盛滿細膩柔和的眼神里。
十二年前,謝靳言的奶奶因重病到市二院裡住院。那時候的謝奶奶是謝靳言最親近的親人了,他每天放了學就到醫院去陪謝奶奶,就差住在醫院住院部里。
謝奶奶身邊照料她的,是謝老爺子請的看護。謝老爺子只有在謝奶奶重病進ICU的第一晚來過後,就再也沒有來了。他認為生意人常來醫院這種晦氣的地方不吉利,必定會對集團的運勢和自己的財運有所影響。
謝家老大和老三倒是每天都有來,每次坐個十幾分鐘就會借著忙離開醫院,陪著謝奶奶的永遠只有護工和謝靳言。
謝靳言雖然年紀小,但心裡很清楚,那些人都盼著謝奶奶死。謝奶奶在的話,家裡會一直有個壓制他們的人,一旦謝奶奶走了,再沒人能管得了他們。過繼也好,繼承也罷,謝奶奶在的時候就沒人能逼得了謝靳言。
謝家老二遠在海外,根本沒辦法回來顧得上自己這個兒子,到時候要怎麼樣都是謝家老大自己說得算。
小時候的謝靳言只能日日來陪謝奶奶,祈禱謝奶奶能夠早日好起來,這樣他們倆還是依舊一起生活,好似這場病沒有發生過那樣。
但謝靳言的期盼化為了泡影,謝奶奶的病越來越嚴重,醫生也下了幾次病危通知書。謝奶奶每次看著謝靳言的時候,都在交代著同樣的話,生怕自己一個沒挺過來,謝靳言會因此錯失她的遺願。
謝靳言在謝奶奶每次被下病危通知書時,都會看到走廊盡頭的病房外,也有一個小女孩與他年齡相仿,但看任何人都是一臉的戒備,不讓人輕易的靠近她。
後來他沒忍住自己的好奇,走向了走廊盡頭的那個病房裡,看到了小女孩的母親。那是個端正優雅的女人,是他從未見過的那種溫婉的高知女性,就像是骨子裡天生散發而出的知書達理。
他與那個女人聊了很久,此後的很長一段時間,他都有錯開時間與她交流,後來他知道那個女人叫紀語年,而她的女兒叫葉至,小名叫安安。
從紀語年的嘴裡,謝靳言知道葉至是一個非常懂事且自立的女孩,不僅將家裡的家務一一做完,還會跟著她與外公學習繪畫和修復的東西,極有天賦。
紀語年時常與謝靳言說一些關於葉至的事情,而他也會選擇性地與紀語年說自己的故事。兩人就像是忘年交,每天有半個小時的交流時間。
「如果我的安安能夠跟你成為朋友就好了,她呀不愛交朋友,這些年也就一個朋友而已。我其實很擔心如果我真的離開了她,我的安安該怎麼辦呢?未來的路該怎麼走呢?」
「阿姨,您會沒事的。我想一定會有機會與您的女兒成為朋友。」
「是呀,我看著你我就在想,我未來的女婿會是一個什麼樣的人?我女兒跟他又會發生什麼樣的故事?可我想,我根本就等不到那一天了...」
「阿姨,您別這樣,總會有希望的。」
謝靳言在心裡為謝奶奶和紀語年祈禱著,許是在醫院的生活枯燥無味,他也在暗自期待著葉至的一舉一動。他在葉至身上看到過曾經的自己,鋒芒畢露的外表下藏著的那顆細膩敏感的心,渴望擁有卻也害怕失去。
但他從未主動與葉至說上一句話,因為葉至的整張臉都寫滿了抗拒,害怕生人的靠近,他就一直通過紀語年了解這個葉至。
後來的謝靳言發現葉至餵養醫院的流浪貓,還有一隻貓媽媽生的小貓崽。他也錯開時間去餵貓,在保證貓有充足的食物,也不會與葉至碰面。
在他心裡,這似乎成為了他們之間的秘密,是只有他一個人知道的秘密。
他偷聽過葉至與冬至的聊天,才發現原來葉至的精神世界與紀語年描述的還是有一定區別,葉至的內心敏感卻又無比柔軟,對待小貓的她細緻得讓人心疼。他在家十指不沾陽春水,葉至卻要做家裡的大部分的活。
他在一次餵貓時,發現葉至遠遠地提著自己的飯過來,他一個閃身躲進了旁邊的草叢裡。這一次竟讓他不小心聽見了葉至的身世秘密,發現了她是所謂私生女的真相。他那時候不理解私生女的含義,回去查資料才知道,也忽然理解了葉至的處境,還有她對外牴觸和膽怯的性格。
再後來,他奶奶走了,還是與紀語年同一天走的。一個是清晨,一個是黃昏。謝靳言躲在謝家人的身後,看見被醫生推出來的紀語年,還有跟在紀語年病床後的葉至。
他趁著夜色逃了出來,謝家人根本沒有人發現他不見了。他跑到住院部後面的草叢邊,聽見葉至抱著冬至一直嘟嘟囔囔說著好多好多話。
「冬至,怎麼辦呢?我們都成了沒有媽媽的孩子了...嗚嗚嗚...」
葉至的抽噎聲不斷地傳入躲在草叢後的謝靳言耳里,他抓著地上的樹枝攥在手裡,不敢發出一絲聲音。
「我好想把你帶回家去,以後我們相依為命。可是我的外公他對貓毛過敏,我沒有辦法把你帶走...嗚嗚嗚...我走了你又怎麼辦呢?」
葉至用力地抱著懷裡的冬至,冬至順從地窩在她臂彎里。
謝靳言在這一瞬間就做了一個決定,年少的他也沒想到這個決定會影響他此後的一生。
「冬至,我下次再來看你,我得回去了,不然外公外婆會找我。對了冬至,我要告訴你我改名字了,我不叫葉至了,你一定要一直記得我!我現在叫——」
謝靳言努力聽清楚葉至說的後半句,可惜強風吹過掩蓋住了葉至的聲音,他不知道葉至改成了什麼名字,只知道可能以後再也不會見到她了。
他在葉至走後,把冬至用自己的外套包裹著帶走了。冬至也算是他一直餵養的,他們都不再來醫院,冬至的去留和生存也成為了大問題,還不如他直接帶走照顧。
他在貓窩裡留了一張紙條,希望葉至能夠看見,不必再擔心冬至。
冬至也就這麼陪伴著謝靳言,一晃十二年過去了。
謝靳言再遇到葉至的時候,是在高二時與隔壁班一同上的英語課。
他們學校採用的是英語小班制教學,一個班被拆完兩個小班由兩個英語老師分別上課,這樣既能保證每個同學的聽課質量,也能穩步提高外語成績。他們小班的英語老師請了病假,於是他們就跟著另一個班的英語老師上了一個月的英語課。
他看見了坐在他身後的葉至,那是他根本忘不了的眼神,與兩年前一模一樣。然而葉至似乎根本就不認識他,看向他時眼底沒有一點波瀾,完全是看陌生人的模樣。
謝靳言看著葉至作業本上的名字,才知道現在的她改名叫——
紀瑜安。
起初他確實是因為過去對葉至的好奇,令他不由自主地偷偷觀察起了紀瑜安。
紀瑜安似乎還是很喜歡小貓,他見過瓢潑大雨里,她給小貓撐傘,一起等雨停。他也見過她定期拿貓糧去餵流浪貓,對待這些小貓的模樣與當初對冬至時如出一轍。
他回家就抱著冬至調侃著:「冬至,你看那個救助過你的人,抱著其他的小貓,還像對你一樣悉心照顧著呢。」
冬至什麼也不懂,只是拱著自己的頭在謝靳言懷裡撒嬌。
這種暗中觀察的次數越來越多,多到謝靳言已經能夠清楚地在人群里一眼就找到紀瑜安,她的舉手投足和她的名字都在悄無聲息中刻在了他的心裡。
他才猛然意識到自己可能喜歡上紀瑜安了。
謝靳言打算在高考結束後,認真地向紀瑜安介紹自己,彼此正式認識後,他想追紀瑜安。豈料陰差陽錯,他們又分開了八年。
漫長的八年,漫長的十二年。
「所以你來梧桐路修復古畫,你到元山古城項目組裡,都是我求陳思瀅的。」
紀瑜安看著黑暗中謝靳言的眸子清亮,聲線清晰地帶著磁性。
謝靳言也在虛無縹緲中找尋著紀瑜安的眼眸,才看見她烏黑的眼裡盛滿了淚水,她早已淚流滿面。
「紀瑜安我沒騙你,我對你是一見鍾情,只是現在的我算是蓄謀已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