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不再有他

  紀瑜安第二天就訂了回言川的機票，中午退了房。她路過謝靳言住的房間時，那裡已經空空如也，可見他早就退了房離開了這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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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收回落在謝靳言房間上的目光，拖著自己的行李箱大步朝酒店大堂走去。退了房後的她叫了車離開了酒店，趕往機場。

  在等飛機的間隙里，紀瑜安刷著手機，猶豫了片刻還是點進了微博。微博上原本關於葉以檸和謝靳言的戀情熱搜消失得一乾二淨，轉而被其他的娛樂明星替代。

  瓜田日日有，但人卻不一定一直都是那些人。

  紀瑜安努力按下心裡想要點進葉以檸主頁的欲望，但仍然還是耐不住自己的好奇心，在搜索頁輸入了葉以檸三個字，葉以檸的微博帳號就這樣出現在了她的眼前。

  她的手指停在半空中，糾結了一瞬後還是點進了葉以檸的微博帳號內。

  葉以檸原本置頂的公布戀情的微博已不見影子，最近的微博也是一周前，為產品做宣傳代言的內容。

  紀瑜安感到一陣疑惑，卻又想起昨晚謝靳言與自己的一通解釋。

  她的內心直覺是相信謝靳言的，她的家境與出身對方似乎沒有什麼理由需要來哄騙她。

  明眼人都會選擇家世同樣顯赫，樣貌身材都極為出眾的葉以檸。

  除非對方瞎了，才會對普通的自己窮追不捨。

  但對方瞎了不代表她紀瑜安沒有自知之明，無論這場婚約是否是謝靳言的本意，但都存在著家族間的關係，她沒有興趣做感情的第三者，更不想捲入豪門的紛爭之中。

  紀瑜安退出了微博，那頭的登機口已有工作人員維持著秩序，陸續放乘客進入搭乘飛機。她拿著自己的包排著隊出示著自己的登機牌。

  飛機門邊的乘務長美艷地挺立在那裡迎著乘客，卻在頭等艙有人亮燈後急匆匆往頭等艙走去。

  在帘子拉上之前，紀瑜安正巧走進飛機里，看著乘務長走向前面微彎身子傾聽著那位乘客的訴求。她的餘光瞥見了一個熟悉的背影，正側著臉與乘務長說著話。

  她也分明聽見乘務長嘴裡的那句——

  謝先生。

  紀瑜安別過臉去，快步遠離了頭等艙，在經濟艙找到了自己的位置。

  坐下後的她便開始閉目養神。

  可她的腦海里不停地浮現著頭等艙里，謝靳言的側臉。

  她與他之間，明明隔著一條無法跨越的鴻溝，卻曾抱著僥倖的幻想，她們能近地聽見彼此的心跳聲。

  是時候打破所有的期許，回歸原有的正常生活。

  紀瑜安睜開了雙眼，看著周圍幾乎坐滿人的飛機座位，她又再度合上了眼睛。

  毫無預兆的她跌入了海底。

  她不住地掙扎著，想要游上海面。可眼前的海面卻離她越來越遙遠，不管她如何奮力朝著上方游去，她都會被狠狠地拽下去。

  紀瑜安只能往下看，那裡是搖曳的海草正緊緊地纏繞在她的雙腿間，勢是要將她抓住並往下拉扯，不讓她有任何生還的可能。

  霎時間那些拉著她的海草變成了很多人的模樣，有她的媽媽，她的外公、外婆、甚至她還看見了葉以檸。

  沒有謝靳言。

  紀瑜安抬眸看著她怎麼努力都夠不著的海面，那裡似乎浮動著謝靳言的臉。

  他的神色輕蔑，似乎眼見紀瑜安沉底卻絲毫沒有半分要救她的意思。

  「紀瑜安，你為什麼就沒辦法喜歡我呢？」

  紀瑜安努力張開嘴只想說著救救我，可她一張嘴仿佛就要被嗆到很快溺死的感覺，有人正勒著她的脖子。

  她的視線下移，看著勒緊她脖子的人分明是葉以檸。

  「紀瑜安，你敢搶走我的未婚夫？難怪你一點也不關心我，不願意跟我做朋友，原來你是我和謝靳言之間的第三者！你怎麼可以這樣做呢？！」

  紀瑜安拼命地想要逃脫葉以檸勒在她脖子上的手指，可對方的力氣越來越大，她幾乎要窒息。

  「紀瑜安，你說！我要你承諾，離開謝靳言！快點，不然我就掐死你。」

  海面上的謝靳言卻換了一張焦急的臉，縱身一躍跳入海里，一把扯過了紀瑜安。

  紀瑜安就像是一個娃娃，被謝靳言和葉以檸拉扯著身體。

  「紀瑜安，不要答應她！」

  「靳言哥哥，你忘了是我們兩個有婚約嗎？你怎麼可以背叛我們家族的契約呢？婚約不可能不作數的，紀瑜安必須離開你！」

  「葉以檸，我們之間的事不關紀瑜安的事情，你放開她！」

  紀瑜安就這樣被他們倆反覆地揉搓推搡著，捲入兩人的爭吵之中。

  「夠了！」

  她好不容易徹底掙脫了他們兩個人同時對她的禁錮。

  「你們兩個人的事請自己解決，我不想再與你們扯上關係，放過我吧！」

  「不行。」

  「不可能！」

  葉以檸與謝靳言幾乎是同時脫口而出。

  可紀瑜安已經十分疲憊，她閉上了雙眼再睜開，只看見了她的外婆坐在她母親的病床前。而年少的只有十四歲的她，埋頭在牆角默默地哭著。

  「你走了小安還有我們。」

  紀瑜安看到紀外婆拉著病床上她母親的手，細聲說著。

  「媽，小安的性子太倔了，往回您多擔待。她也很懂事，不會給家裡添太多麻煩的。」

  這些場景都是兒時的她沒有注意到的。

  年少的她一直埋怨著母親的戀愛腦，埋怨母親不能夠堅強一些，為了外公外婆還有她，戰勝病魔。所以她總暗自氣惱，不理會自己母親對她說的話，總想對她母親發脾氣。

  這些都是日後令她無比後悔的，在母親最後的那段時光里，她似乎都拿來發脾氣和埋怨了。

  紀瑜安的心狠狠地被揪著，卻意外地發現在牆角生氣哭鬧的十四歲的小紀瑜安，忽地衝到了病床上母親的面前，撲進了母親的懷裡。

  「媽媽，我不會再跟你發脾氣了。你說的話我都會好好聽，我也會好好跟著外公外婆，聽他們的話。如果你要走了也沒關係，我替你照顧外公外婆，但你能不能答應我一個小小的請求？」

  病床的母親臉色蒼白，虛弱地扯著自己的嘴角。

  「安安，你說吧。你的要求媽媽都會想辦法滿足你的。」

  「你能一直記得我嗎？我想下輩子還當你的女兒。我想等我也去到那個世界了，可以第一時間找到你。」

  母親笑得一臉滿足，艱難地一下又一下點著頭。

  「安安，媽媽永遠都會是你的媽媽。不管媽媽在哪裡，不在這個世界也好或是在另一個世界，我都會一直記得你，等著你再次來到我的身邊。」

  母親懷裡的她泣不成聲。

  紀瑜安站在不遠處看著相擁的母女倆，這些都是在現實世界裡不曾發生過的。

  到她母親臨終前，她才有抱一抱母親。

  剩下的她都在因各種各樣的事情與母親置氣。

  如果那段時間的她沒有那麼倔，沒有那麼非要爭一個對錯，她的母親在飽受病痛折磨的同時，會不會稍微欣慰一些呢？

  她忽然意識到這一切都是夢，只有夢裡的母親才會獲得圓滿。

  紀瑜安在這一瞬間清醒過來，飛機也緩緩降落。

  她看著窗外熟悉的言川機場，突然心裡有一道聲音問著自己。

  如果以後不是在夢裡再夢到此時此刻，謝靳言能不能在當下，在現實世界裡就得到圓滿呢？

  紀瑜安抓緊了自己腰間的安全帶，狠了狠心回答了自己心底的問題。

  謝靳言的圓滿不是紀瑜安。

  紀瑜安的願望也不該是謝靳言。

  過去所有的一切都在這場降落中宣告結束。

  從此紀瑜安的夢裡也不會再有謝靳言的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