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我喜歡你
2024-08-30 14:13:33
作者: 蔓木笙
在海城待的第一個也是最後一個晚上,紀瑜安睡得並不好。
夢裡反反覆覆是她剛剛對謝靳言說著的呸,還有他對自己說的那些話,以及與他相處的這些畫面,包括高中時年少的他,都像電影一般不斷在夢裡播放著。
那天晚上的最後,紀瑜安與謝靳言一起看了場電影。
「我現在被你壓著,還被你吐了口水。紀瑜安,你的交友方式真友好呀。」
謝靳言絲毫不在意紀瑜安嘴裡的那句呸,因為她滿臉的兇巴巴氣鼓鼓的模樣,是他從未見過的樣子,簡直可愛至極。
紀瑜安鬼使神差地做了這些動作,此刻的她也是進退兩難。她只想讓謝靳言不要再對她窮追不捨,可他就是不肯放過她。
她只能氣急敗壞地壓著他,強迫他遠離自己,可他根本就不可能聽她的。
在他身上的她還不可避免地想要咬他的下巴。
但是她不能。
她極力壓抑著自己內心無法忽略的悸動,告誡自己這是最後的幾個小時。
這是於她而言,僅剩的與他作為朋友,可以靠近他的最後幾個小時。
但她聽到謝靳言說的話,卻不受控制地紅了眼圈。
謝靳言原本只想逗一逗紀瑜安,沒想到她的眼眶竟慢慢發紅,他不禁怔住,心底湧起一陣心疼。
「對不起,我不該逗你的,你別哭!」
紀瑜安聽聞扁了扁嘴唇,眼眸里瞬間盛滿了淚水,有一滴淚從她的眼角輕輕落下,打在謝靳言的臉上。
她表情一滯,在淚眼朦朧中伸手胡亂去擦謝靳言臉上的淚水,她的手被謝靳言一把抓住。
「別哭了,我不欺負你。」
紀瑜安瞪了一眼謝靳言,委屈巴巴地開口:「你還沒有欺負我嗎?一切都是因為你,你卻在這裡跟我說你不欺負我。」
謝靳言的嘴唇乾澀,如鯁在喉。他沒辦法承諾紀瑜安自己不再來招惹她,謝家的問題也許會一直存在。
他們之間,除了他在拼了命地向她靠近,她只會在原地打轉,甚至會不停地湧現往後退的念頭。
所以他不能放手。
放過了她,他們才是真正的沒可能了。
「我沒有欺負你...如果你覺得我有做的不好的地方,你告訴我呀,我會改的。」
紀瑜安的雙眸里含著幾絲困惑,像是在思索著謝靳言所說的有多少可信度,突然她又反應過來,搖著頭。
「來不及了謝靳言,沒有時間了。」
謝靳言的話險些哽在喉嚨里,他努力吞下那股游竄在喉嚨的酸澀。
「紀瑜安,你不能分一點喜歡給我嗎?哪怕是一點點,別對我那麼殘忍行嗎?」
謝靳言不自覺地撫上紀瑜安的腰間,想抱著她將她帶近自己。
紀瑜安在這一瞬間驚醒,猛然意識到她們行為的不妥,連忙掙脫開謝靳言在她腰間的手,彈開並起身。
她抬手用手背擦了擦自己臉上的眼淚,搖著自己的頭。
「不能。」
躺在沙發上的謝靳言再度感覺到自己的心在緩緩裂開,在他看不見的地方裂出一條又長又大的縫隙。
可裡面的對紀瑜安的喜歡,對紀瑜安的牽腸掛肚卻捨不得往外流逝。
「好,那看場電影吧?就在這個房間裡。」
謝靳言強制壓下自己心裡翻滾著的情緒,努力恢復如常,不讓自己被情緒拉扯嚇到紀瑜安。
紀瑜安卻是沒反應過來,對著謝靳言的臉愣了愣。
「做什麼?」
謝靳言心裡的躁動因紀瑜安的呆愣而愈發加重。
「今晚邀請你在你自己的房間裡看場電影可以嗎?像你說的過了今晚,我什麼都不是了。」
紀瑜安最終還是妥協了,讓謝靳言在她的房間裡一起看電影。
酒店裡的電視可以自由地選擇電影,紀瑜安陰差陽錯點下了《看得見風景的房間》。
觀影的全程,紀瑜安與謝靳言都沒有說過一句話。兩個人都全神貫注地看著電影,無不為電影裡的風景和講述的故事觸動。
電影裡拖在地上的百褶長裙和綴著花邊的遮陽傘,看似溫文爾雅卻極度暴躁的義大利人,猙獰的雕塑,破舊的教堂,身邊的人絮叨著沒有給自己安排能看得見風景的房間。
紀瑜安在被電影觸動的同時,還有這部電影是與謝靳言一同觀看的奇妙。
在她眼裡這樣的文藝片是該在一個雨夜,拉上窗簾獨自觀看的。
但此時此刻,她卻是與謝靳言在一起。
「紀瑜安,你什麼時候能勇敢一點?」
電影即將接近尾聲,露西和喬治勇敢地私奔,謝靳言卻在這時詢問著紀瑜安。
紀瑜安深知自己不一定會有那麼一天,在面對這件事上,她只能儘可能地把謝靳言往外推。
「我會有勇敢的人。但謝靳言,這個人不會是你。」
紀瑜安在看電影時早已恢復至正常清醒的模樣,她不能再容許自己在看向謝靳言的時候沉淪下去,倒不如趁現在推開他,遠離他。
彼此都能更輕鬆地生活,不再有背後家境的各方面因素干擾。
他也會有更適合他的門當戶對的女孩。
不會是她。
謝靳言沉默著,心裡的酸澀轉為苦楚。
紀瑜安的這句話無疑再度刺進了他的心裡,她的輕描淡寫也刺痛了他滿眼是她的雙眸。
「是啊,可惜不是我。」
謝靳言自嘲著,看著電影的落幕。
仿佛他正親眼目睹著,他與紀瑜安的散場。
紀瑜安拿起手機,看著左上角不偏不倚的時間。
00:00。
連時間都在宣告著她們之間的結束。
「謝教授到點了,你該回去睡覺了。」
謝靳言低頭也看著自己手機的時間,勾起了一抹苦笑。
「紀師傅真是嚴謹分秒必爭,絕不便宜我多一分鐘。」
紀瑜安垂著眸起身走到了門邊停下,拒絕與謝靳言有眼神的交流。
「我不是那個意思,但我們都該遵守規則。」
謝靳言氣極反笑,紀瑜安真是堅定無比,不願意給予他更多的時間,非要與他保持距離。
「紀瑜安,你知道規則對我來說毫無作用吧?」
紀瑜安仍然低著頭,她的手指放在門把手上,隨時準備開門送謝靳言出去。
在謝靳言抬腳朝她走來的瞬間,她用力拉開了自己的房門,空蕩蕩的走廊霎時間暴露在他們的面前。
逐客令如此明顯,謝靳言沒有理由再留下來。
他的心麻木不堪,一步一步走向紀瑜安,卻又一步一步遠離著她。
「謝靳言,再見。」
紀瑜安盯著地板,眼見他鋥亮的皮鞋出現在她的視線里,再看了看自己腳上的一次性拖鞋,抓著門把手的手指攥緊得有些發紫。
「紀瑜安,再見。」
謝靳言沒有片刻的停留,大步朝外走去,沒再糾纏紀瑜安。
過了一會兒,紀瑜安忽然砰的關上了房門,痛哭了起來。她死死捂住了自己的嘴,眼淚在手指的縫隙間往下流淌,聲音卻都隱藏在手指之下。
謝靳言的再見狠狠扎進她的心裡,令她突然動彈不得。
忽然她聽見門外似乎有一陣微弱的嘆息。
她有些晃神不由得屏住呼吸,仔細辨認著聲音的來源。
「紀瑜安。」
門外分明是剛剛早已走遠的謝靳言,正在門外輕聲地不仔細去聽根本就察覺不到。
「可是怎麼辦呢?我喜歡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