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添丁

  家裡的糧食越來越少，大多數以菜來當主食，偶爾拿小魚打打牙祭。可是如果長期這麼吃，人真的受不了，還好要分糧了。不然大家都要撐不下去了。東大河雖然是個寶藏，奈何大家都知道啊！雖然有不好的流言，可是人都餓肚子了，還管它幹什麼？

  等到分糧的那天，家裡還挺高興。等領回來就沒那麼高興了，就這麼點糧食，一家子怎麼能熬一年呢！可是家家都是如此，這個年頭啥也別想，就是弄口吃的別再像前幾年那樣餓死人了，那幾年是真窮，樹皮都被扒吃了。

  大家堅信日子越過越好，就這麼撐了一年又一年。不過最近幾年雖然日子不好過，也沒聽說餓死人了。

  轉眼間幾個月又過去了，邁入了冬天，程翠還有三個月就要生產了，家裡雖然有改善但是也只是比去年好過一點。至少今年有白菜蘿蔔可以過冬。那兩隻母雞前兩個月也下蛋了，雖然不是天天，但是也好過沒有。

  勤快的農村人冬天依然沒閒著，大家織布做鞋子，做衣服。趙琳啥都家裡沒有，趙琳就去別人家幫忙干一下，也不說什麼？搞得大家都不好意思了，然後就教她如何做棉衣，後面有些碎的不能再碎的布頭也給了她。

  冬天一般都是要去挖河的，每家人都要去。這也算是一種勞役，不去的人家要拿錢。趙琳家沒錢，趙國自然要去了，他走了一段時間了。算下來今天該回來了。

  趙琳早早的回家，煮了一鍋蘿蔔疙瘩湯，蘿蔔切丁放進去一顆雞蛋，偷著放的，再放點黑白面和鹽巴，水開後，揪著放進去煮。

  趙國果然回來的很快，喝了兩碗疙瘩湯，上床睡覺了。農村的冬天更沒有什麼娛樂設施，大家都早早的上床睡覺了。

  半夜趙琳聽到趙國和程翠的聲音，兩個人在低聲交談，程翠嘀咕著「家裡這麼窮，這個孩子馬上就要出生，家裡頭想準備一下，都沒有東西。」

  趙國在那兒輕聲安慰道，「日子會好的，也不知道有沒有安慰到他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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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日子依舊，趙琳突然遺憾上輩子沒有上學，現在剛好閒下來就想去學校，這個時候學校已經不收學生了。她就在人窗戶邊上聽然後用棍子在地上寫下來，後面老師看她學的得確很認真就讓她進教室了，不過是站在最後面。可這也比在外面聽強。

  很快年關將至，這個春節並不好過，但是勝在比去年強，有錢沒錢都要過年的。這個時候糧票肉票已經沒有那麼嚴了，趙國買了二斤豬肉，切給東院一斤，又買了兩斤紅糖，去送年禮了。

  去趕會的時候，會上很熱鬧。賣什麼的都有，第二次趙琳把自己曬的婆婆丁拿過去，竟然也有人買，雖然總共只賣了兩毛錢。不過趙琳目前已經很滿足了。還用攢的雞蛋換了鹽和醋。

  雖然沒什麼好東西，趙琳家依然還是過了油，蒸了大饃，不過依然是黑面多白面少。

  初二姑娘回娘家，程翠這個時候已經很笨重了，家裡人都不敢讓她出門，年禮是趙國帶著趙強去的，留下趙琳看著她媽。怕她媽一個人在家出事兒。

  趙琳也願意守著她媽，哪怕她又懶又偏心，不為別的，只為她肚子裡的二弟，趙琳也願意守著。

  不過有一件事兒值得一提，那就是她那個極品小姑趙紅，年前相看了好幾家，結果趙紅不是嫌棄人窮，就是嫌棄人不好看。一心想向她大姐看齊，找個鎮上的，不過這和他們無關。反正趙紅一向看不上她家的人。

  等過了正月，二月二龍抬頭，程翠開始半夜發動了。趙國去喊了接生婆來，趙琳燒了一鍋開水，又給她媽打了五個雞蛋，放了些她爸年前買的紅糖，荷包蛋給她媽了，給接生婆端來了一碗紅糖水，趙國又去東院喊趙奶奶來。

  老太太聽見兒子敲門，打開門一臉的不耐，等聽說趙琳媽要生了，就說「她都生了兩個了，有經驗了，我這麼大年紀了，去了也幫不上忙，還是瞎熬夜。你回去看著點吧。」說完啪一下把門關上，回屋睡覺了。

  趙國心裡沒譜兒，往家走的時候，心裡涼了大半截，自己親媽就是這樣的，算了，不來就算了。

  程翠因為是生過孩子的，又經常活動，因為比較注意，所以這胎養的還可以，生產還是比較順利的，天不亮就生了。

  趙琳他們家第五口人正式加入。名字是之前準備好的，男孩就叫趙勝，隨他哥，趙強趙勝，意思是期許以後的日子會強勝起來。

  等接生婆把孩子收拾好，也是累的不行，趙國找來包好的紅包，說是紅包其實就是幾毛錢用紅紙包著，紅紙是年前寫春聯剩下的。

  趙國侷促的對著接生婆趙五奶奶說「謝謝你大娘，不是你大丫她娘也不可能生這麼順利，家裡的情況你也知道，這個你也別嫌少，就圖個喜慶。」邊說邊把紅包遞了過去。

  趙五奶奶奶笑眯眯的接過說「趙國好福氣，兩個兒子一個姑娘，以後日子會越來越好的，小傢伙兒也挺健康，這天亮了我要回家做飯了，等我收拾好再來看孩子啊！」

  這個時候趙琳又做了麵湯，想著讓她喝碗再走，趙五奶奶也知道她家情況，擺擺手走了。

  趙琳把麵湯端給她媽，又給她爸端了一碗，她爸不喝。讓她和趙強喝了，她只好再做一碗雜麵湯，這個時候正是青黃不接，那點面還是知道趙翠要生產，硬是從嘴裡摳下來的。

  日子好過不好過都要過，還好趙琳去年曬了不少婆婆丁，野菜，也儲存不少白菜和蘿蔔，一家人靠著這個煮碗不見底的粥，不然煮的粥真是能當鏡子照了。

  因為是第三胎，農村人生孩子多，對這個也沒多少重視，通知了親朋好友。親近的人家有的拿了幾顆雞蛋，或者兩塊尿布，好一點的提半斤紅糖。不過一般人都是過來恭喜兩聲，看下孩子就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