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8章 道歉有用，要官府作甚

  月清音要收回自家的產業，哪還有孫湖考慮的餘地。

  相較起那些負隅頑抗的商鋪來說，孫湖的配合顯得格外出人意料。

  月清音安排秋葵，下午專程留一隊人在此清點玉榮樓的資產。

  這廂夜北冥始終站在月清音身邊，卻隱約嗅到了幾分不同尋常的意味……

  比如，那名掌柜似乎有話想跟月清音說，又不知為何一直沒過來的樣子。

  對於玉榮樓竟然是月清音家的資產，王之柔露出了滿臉不可置信之色！似乎遠遠低估了月家富可敵國的程度。

  相較之下，李春江則顯得平淡許多，甚至是一副毫不意外之色。

  他似乎很早之前就知道月家的根底遠不如表面上看去那般膚淺了。

  月清音打小活潑胡鬧，夜北冥沒見過李春江，但聽兩人說話的語氣，料想也是兒時的玩伴之一。

  

  不同於他，月清音可能是他枯燥的深宮生活里唯一的色彩，但他只是月清音無數的兒時玩伴之一罷了。

  思及此，夜北冥眸光閃動間，孫湖卻小心翼翼的湊到了近前，先是對夜北冥恭恭敬敬的行了一禮，才試探著看向月清音道：

  「月掌柜，有一事……不知可否借一步說話。」

  月清音挑挑眉，看了看他，又看向夜北冥。

  「你去吧。」

  對於此事，月清音本就大可不必徵求夜北冥的意見，他也並不準備過多干涉。

  只是對於這幫吸血蟲狗急跳牆的行為，月清音還是不大放心和孫湖單獨說話。

  有些話，既然不便當著夜北冥說，她便只能帶上別人一起去。

  「夫君，我可以讓李公子陪我一起去嗎？」

  夜北冥挑眉，李春江聽見月清音的聲音，卻已經吟著笑意走上前來。

  他絲毫不避諱夜北冥，當著月清音也只是大大方方道：

  「夜王放心，這次月家商會有難，我李家出手幫了些小忙而已，此事說來，也是咱們商業上的事情。」

  他坦坦蕩蕩大大方方，一伸手把住了孫湖的肩頭。

  「月掌柜叫我去，無非是現在的一個合作關係而已。本公子會把王妃全須全尾的還回來的，您就放心吧！」

  說完，夜北冥微蹙的眉峰舒展許多，卻見李春江對她使個眼色，月清音也已經快步跟上了近乎是拽著孫湖往後院走的李春江二人。

  王之柔見狀，不由得張了張嘴……

  對於眼前的情況，她有些無語。

  一來她搞不懂，夜北冥怎麼就這麼放心月清音跟別的男人獨處！

  雖然李春江給人的感覺是一個溫柔的翩翩佳公子，但夜王未免對月清音這般姿色也過於放心了些。

  別人看不起最底層的商戶，是以對月清音素來都懷有偏見，卻只有她知道……

  宣京十美的排名，根本就不是按照真正的容貌來排的。

  除此之外，還有家室！

  倘若月清音不是商戶之女，別說排進前十了，就是並列前三恐怕也沒什麼好置喙的。

  而她更沒搞懂的是……

  夜北冥放心月清音和李春江獨處倒也罷了。

  月清音怎麼還放心她這個有『狼子野心』的女人跟夜北冥獨處啊，她也很尷尬的好嗎！

  整個包廂內，除他們之外的所有人都各忙各的去了，就留下她和夜北冥。

  說什麼，怕月清音多想。

  不說什麼，又怕怠慢了夜北冥。

  王之柔內心糾結成一團亂麻，孰料夜北冥並不覺得不自在。

  他站在護欄邊低頭看下去，瞧著整個玉榮樓上下忙忙碌碌，頃刻間陷入了一種緊張氣氛中。

  「本王是不是太拘著她了。」

  夜北冥喃喃出聲，語氣中滿是無奈。

  看著眼前玉榮樓這麼大的產業，月清音派人接手卻也井井有條，夜北冥才忽然覺得……

  無怪乎當初哪怕以他皇子的身份，月老爺都覺得月清音嫁給他是『下嫁』。

  如今看來，月清音跟著他，確實是屈才了。

  ……

  與此同時，玉榮樓，後院。

  夜北冥不在的時候，李春江顯然越發吊兒郎當一些。

  眼看著月清音找了個座位落座，李春江則是靠在一旁，吟著笑意雙手環胸看著面前的孫湖。

  「哎喲孫掌柜，這是怎麼了？」

  「怕咱們小月兒跟你秋後算帳不成？」

  「早知如此，何必當初呢。」

  他純純局外人，看熱鬧不嫌事大，月清音卻沒好氣的白了他一眼。

  還沒來得及說話，卻見面前的孫湖竟然撲通一聲跪倒在了兩人面前。

  「李掌柜說的沒錯，老夫就是為了此事而來……」

  孫湖這一跪，明顯驚得月清音一愣！

  她身旁，李春江看起來卻平靜許多。

  「喲，孫掌柜這是幹嘛，之前還說咱們小月兒是黃口小兒區區晚輩呢，這不折煞您嗎。」

  月清音：「……」

  她張了張嘴，到底是沒說話。

  李春江今日隨她來，看樣子很明白自己的定位，就是當月清音的嘴替。

  畢竟當初月家商會成立之初，這些老東西確實幫了不少忙。

  就算是白眼狼，以月清音的身份也確實是不好撕破臉皮。

  不然恐怕單就小月兒一人，此事還當真不好說些什麼。

  「月掌柜，之前的不對都是老夫鬼迷心竅，忘了月家這麼多年來的扶持。」

  「但都說，人不為己天誅地滅，老夫也是拖家帶口的人……」

  「這玉榮樓，您要收回去，理應物歸原主。」

  「但就稅法這件事，肯請月掌柜再三思一番。」

  孫湖神色誠懇，跪在地上不願起來。

  他當然清楚，倘若逼急了月清音，直接一句報官便可以送整個月家商會百分之八十的掌柜一場牢獄之災。

  這幾日來人心惶惶，眾人都在苦思冥想應對之策之際，只有孫湖看得明白。

  他們之所以還有機會在月清音面前蹦躂，完全是因為月清音的心軟。

  拋開月清音夜王妃的身份，哪怕單單月家一個皇商的名頭，但凡她想報官，官府就不可能置之度外。

  如今多了夜王妃這一重身份，月清音更是萬萬惹不得半分了。

  所有人都沒想到這一盤月家還能翻盤。

  看著面前年過半百的老者跪在面前，月清音還是有些五味雜陳。

  她畢竟是姑娘家，多少有些感性，相比之下李春江則顯得淡定許多。

  月清音不說話，便聽他冷笑一聲。

  「孫掌柜，話不能這樣說吧。」

  「是你們不對在先，做了那些見不得光的事情，如今與小月兒道個歉便罷了？」

  「呵，道歉若是有用，要官府來作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