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7章 極致殊榮
2024-08-30 12:58:23
作者: 櫻翡
尹娥確實沒想到,她和月清音從大廳走出來,皇帝已經等候多時了。
月清音見狀也是一愣……
她愕然看見不等尹娥俯身行禮,皇帝已經一抬手將尹娥託了起來,順帶著她也免了禮。
這一刻,見到皇帝臉上掛著素來少見的溫和笑意,再看向尹娥時,滿眼都是令人陌生的溫柔之色。
「尹娥,你可想好了,願意隨朕入宮?」
別說是月清音了,在場的眾人都驚呆了。
歷史上素來皇帝看上的女人,哪有什麼願不願意的。
可是偏偏到了尹娥這裡,一切都成了例外。
月清音眨了眨眼,有些不可置信的看向尹娥將柔荑緩緩落在皇帝手上。
「尹娥願意。」
不是民女,不是臣妾,是尹娥。
月清音眨了眨眼,只覺得皇帝似乎給了尹娥極致的榮寵和無限榮光。
畢竟放眼歷朝歷代,哪有一個貴人就要勞煩皇帝出門來接的道理。
月清音瞪大了眸子,看著兩人雙手緊握並肩向門外走去,至今久久回不過神來……
今日,宣京城始終流傳著一段佳話。
皇帝為了月家的姑娘,三媒六聘,親自上門迎接,八抬大轎風風光光的從宣京城的主街迎回了皇宮。
當然,是月家新找回來的流落多年的女兒,尹娥。
時值此刻……
長門宮內。
俞露虛弱地睜開眼,聽著皇帝親自迎接尹娥入宮的消息,臉上無悲無喜,唯獨眼中蓄滿了水意。
「憑什麼……多年夫妻感情,到底是比不上新歡?」
清淚自眼角划過,清麗的臉龐未施粉黛別有一番姿色,可偏偏眼中的嫉恨宛如擊碎銅鏡的裂痕。
俞露扭過頭去,不肯面對跪在床邊的夜景煥,卻聽耳畔輕嘆一聲。
「母后,陛下已經下旨,俞家全族流放至寧古塔,五十年內不得回京。」
夜景煥說著,眸光盯著地面,不知心裡作何感想。
俞露聞言,卻不過冷笑一聲。
「呵呵,這樣也好,這樣……也好。」
她終究是用命,換來了全族人的生存。
若說來,她確實是賭對了。
皇帝念及昔日情分,到底是捨不得她死,也沒有對俞家痛下殺手。
可是為什麼偏偏要挑在這個時候,迎那個賤人回宮!
夜景煥帶來了一個好消息一個壞消息,其實對她說起來,都不算好。
這一盤棋,到底是滿盤皆輸。
如今只剩下一條命在,卻終究是什麼都翻不起來了。
眼看著榻上的女人仿佛一夜之間變得平靜了許多,單薄的涼被也撐不起她瘦削的輪廓。
俞露仿佛一夜之間滄桑了許多,失去了精緻妝容的加持,此刻面前的女人也不過是個可憐人罷了。
「景煥,那你呢?」
夜景煥聞言,一愣。
這般語氣,已經許久未見。
遙想當年,皇后這樣叫他的時候,還是他初入坤寧宮,剛失去母妃的那年。
「從今以後,你作何打算?」
「兒臣……以母后馬首是瞻。」
夜景煥張了張嘴,到底是做出了最正確的回答。
然而床上的女人聞言卻忽然一翻身坐了起來,夜景煥愕然抬首看去,卻見她清麗容顏上覆滿了虛偽至極的溫柔。
眼前的一切,似乎都回到了他初入坤寧宮的那年。
除了眼下的場景,已經從坤寧宮,變成了長門宮。
可面前的女人至少在某一個瞬間,還可以與當年的身影相重疊。
若不是暗中在查的那件事突然有了眉目,他還願意相信俞露至少對他有一絲真心。
可是當年母妃的突然失蹤,一切的一切都在隱約指向他最不願意承認的那個方向……
夜景煥難以想像,面前這個女人溫婉柔美的外皮下,究竟是怎樣猙獰的軀殼。
因此眼下,他只見俞露勾起唇角,露出一個蠱惑人心的笑意。
倒頭來,竟然一伸手勾起了他的下頜。
失去了長長的護甲,連這雙手似乎也重疊了記憶中的溫柔。
想起當年母妃帶著他在御花園閒逛時,那隻溫柔的,摸了摸他頭頂的柔荑。
只是那是皇后第一次,也是最後一次摸他。
也是他的母妃,再見到皇后的最後一面。
「景煥,母后相信你。」
俞露表演的情真意切,看著他的眼瞳倒映著自己眼中的野心,看著他這張清秀的臉,仿佛也能看到當初那個討厭的女人。
「你有計謀有手段,論才情治國,你並不比夜王差在哪裡。」
「景煥,你缺的,只是一道時機。」
「母后相信你,一定可以。」
夜景煥聞言,愣愣的點了點頭,仿佛依舊是當年那個對皇后言聽計從的孩子。
可是經過了這麼多年的相處,夜景煥也算是了解了這個女人的脾性。
倘若當真再無半分轉圜的餘地,她萬萬不可能從容至此。
一如當年聽人說失去太子時那般歇斯底里,自太子死後這麼多年,卻似乎再未出現過。
這個女人,不論什麼時候,都有自己的後手。
而他……
時機到來之前,只用做一個安靜聽話的傀儡便可。
夜景煥,不學無術留戀花叢,能與夜北冥抗衡的只有一腔上不得台面的計謀和自作聰明的把戲。
可事實上,當真如此嗎?
他眼眶微微泛紅,仿佛被皇后的肯定感動的難以自已。
只見他臨行前,跪在長門宮外,重重的磕了三個響頭。
「兒臣定尋醫問藥,讓母后養好身體,早日回宮。」
然而踏出長門宮的一刻,只見他臉上一沉,眼底溢於言表的感動一掃而空,轉眼間已經化作一派陰沉之色。
「安王殿下。」
始終跟在他身側的小太監如影隨形,如今皇后已經落住長門宮,遵從皇令,出入往來皆需有人看守。
「之前交代你辦的事,做得如何了?」
「安王殿下放心,奴才已經上下打點好了,這一路上會好好『照顧』俞大人他們的。」
……
與此同時,時將軍府。
月清音端起清茶,輕輕吹了吹茶沫,看向了坐在對面滿臉茫然之色的時璇。
「時小姐,真是好久不見。」
「嗐,夜王妃這是說的哪裡話……」
時璇聞言蹙了蹙眉,總覺得今日月清音來者不善,可她不知道原因為何。
「今日前來,有些事情需要時小姐幫忙,本王妃就不拐彎抹角了。」
月清音說著,將掌中的冊子一拍丟到了時璇面前。
「時小姐,當初我月府出售給你的這些兵器,敢問現在何處?」
時璇聞言一愣,撿起桌上的冊子。
『大理寺卷宗四十八號』躍入眼帘。
時璇眨眨眼愣仲片刻,愕然伸手翻開,臉色隨著書卷的翻動而越發難看。
「這、這……」
她瞪大了眼睛,似是不可置信的看向月清音,英氣的小臉上秀眉緊蹙。
「夜王妃,你、你這是……」
月清音放下掌中的熱茶,輕笑一聲。
「時小姐莫要驚慌,本王妃不過是例行公事,幫夫君分憂罷了。」
她說著,身後的阿影無聲的看向時璇,壓迫感一時間直衝天靈蓋,壓得時璇全身發冷!
她愕然看向阿影,卻發現這個人……
雖然是夜王府的侍衛,可是他身上,竟然有一股子濃重的煞氣!
時璇是將軍之女,對死人氣息敏感至極!
還不等她明白月清音話語中的深意,卻見月清音美眸流眄間,冷冷看了過來。
「今日本王妃前來,只有兩個結果。」
「若是找到了東西,時將軍安然無恙。」
「倘若找不到東西……」
她說著,笑了笑,笑意中殺意盡顯。
「流放寧古塔的路上,我會跟夜王說說,好好照顧時家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