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4章 又見故人

  夜王府的馬車緩緩駛入皇宮。

  月清音沒注意，這次有了春月的帶領，竟然不曾出示夜王府的令牌便已經暢通無阻的來到了皇宮內院之中。

  她攏了攏大氅，伸手任春月扶著跨下馬車，抬眸看見眼前的一幕卻不由一愣。

  若是以往，宮外的馬車是決不允許行駛到皇宮內院之中的。

  今日怎麼……

  正當她這般想著，身後忽然傳來一道驚訝呼聲。

  「哎呀瞧瞧，這不是咱們夜王妃嗎！」

  彩鳳嬤嬤見狀，一臉欣喜之色的迎了上來。

  但她看起來行跡匆匆，倒並不像是刻意在這裡等著月清音。

  

  反倒只像是路過此地，恰巧看到了一般。

  「承蒙彩鳳嬤嬤惦記。」

  月清音見狀福身行禮，卻被彩鳳連忙一伸手扶了起來。

  「嗐，夜王妃多禮了。太后娘娘都允你不必行禮，何必跟老身如此客氣。」

  彩鳳嬤嬤可是識貨的人，自打上次夜王帶回了天靈芝寶，月清音還慷慨分了太后娘娘一半的時候，彩鳳嬤嬤就覺得這丫頭雖然體弱，但心裡宛如明鏡兒似的，拿捏得住輕重。

  正是這樣的小輩，最是討人喜歡。

  「太后娘娘惦記你多時了，不知夜王妃今日入宮可是來探望太后娘娘的？」

  「是。」

  月清音微微頷首，左右她難得入宮，不能再是為了別人。

  然而聽見她答應下來，彩鳳嬤嬤臉上的笑意更是燦爛。

  正說著，已經一伸手拉過了月清音的手臂，挽著她緩緩往慈寧宮的方向走去。

  「夜王妃，你是不知道啊，若是您早說要來，只怕是太后娘娘一大早便等著您了。」

  「這次江南遊歷一趟啊，遇上洪災這檔子事，太后娘娘直呼不盡興。」

  「回來之後，老身總聽太后惦記著，有空要帶您單獨出去玩玩呢。」

  月清音聞言，從始至終臉上只是掛著得體的笑容，言語中倒也聽得出彩鳳嬤嬤的意思，也就是太后娘娘對她的喜歡。

  雖然月清音從一開始討好皇太后確實是有一定的目的在，可是得知皇太后心裡當真還是多少惦記著夜北冥這個親孫子的，讓月清音不由得又多了兩分真心。

  事到如今，已經分不清究竟是目的更強，還是真心更多了。

  孰料兩人這才剛走到慈寧宮門外，遠遠便聽見了裡面誦經念佛聲傳來。

  原本是令人心緒安寧的聲音，此刻聽起來卻遠比以往要宏大，倒也不知是因為心不寧而誦經念佛，而是因為誦經念佛而心緒翻湧了。

  月清音見彩鳳嬤嬤動作頓了頓，少了三分方才的言笑自如，反倒是帶了幾分謹慎的邁入大門。

  兩人來到慈寧宮後院的佛堂，氣氛一時古怪。

  月清音沖皇太后盈盈一拜見了禮，正由彩鳳嬤嬤攙扶著起身，一扭頭才發現佛堂中竟然還有一人？

  月清音見狀不由得一愣，隨即臉上竟盈滿了幾分喜色。

  「巴雅爾？！你怎麼在這！」

  不得不說，本以為上次一別已經是生離死別，她都沒想到還能再活著見到巴雅爾。

  自打墜江的事情之後，再見到誰都讓她覺得驚喜。

  孰料巴雅爾聞言一愣，聽見這道嗓音不由得回過神來，看向月清音的目光從茫然，到震驚，道不可置信！

  見她張大了嘴，滿臉驚愕神色，看著面前的月清音，竟激動地半晌沒能發出一個字節！

  月清音不懂巴雅爾的沉默中，有多少是驚濤駭浪。

  見到這一幕，她卻一反常態的衝上前來，熱情的牽起了巴雅爾的雙手，語氣中滿是關切。

  「巴雅爾！真沒想到我還能再見到你，你現在身子怎麼樣！」

  月清音眯起眼，壓不住的喜悅從眉眼間盈滿溢出。

  可見得知巴雅爾有孕，拋開夜景煥這一層關係不談，月清音是真的替她高興！

  畢竟夜景煥是個渣男，但巴雅爾卻從來不曾對不起她。

  甚至之前在渡輪上，黑衣人來襲的時候，巴雅爾還站出來奮勇抵抗！

  這樁樁件件，月清音都看在眼裡！

  可是沒想到，巴雅爾本也要下意識的熱情回應，腦海中揮之不去的一幕卻毫無徵兆的驀然出現，硬生生讓巴雅爾已經揚起的唇角硬生生凝住了。

  「夜……夜王妃，你、你怎麼……」

  巴雅爾看了看她，又看向不遠處潛心禮佛的皇太后。

  她跪在蒲團上聽見月清音到來，背影中看不出分毫驚訝。

  心裡仿佛忽然被塞了一塊棉花，上不去下不來，堵得她一時不知道該說什麼。

  看樣子，皇太后竟是知道月清音沒有死的！

  她看著她，看著她蒼白的臉龐，腦海里不由地浮現出她墜江的那一刻……

  當時的她義無反顧的跳了下去，只希望能將月清音，將她來到遼國之後唯一算得上是相熟的朋友救回來。

  可是當這一切都結束之後，直到她都接受了月清音的離開之際……

  先是和月清音容貌酷似的清月莫名其妙的出現在宣京。

  緊接著……

  就是並未因墜江死去的月清音。

  巴雅爾努力扯了扯唇角，卻覺得原本滿腹的話竟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她看著月清音的表情從起初的驚喜變成疑惑，倒頭來，竟化作滿臉的關切之色。

  月清音歪了歪頭，試探著湊上前來盯著她，語氣中帶著幾分試探道：

  「巴雅爾，巴雅爾？」

  她伸出手在她眼前晃了晃，試探道：

  「那個……我不是鬼，你不用怕我，我沒有死。」

  始終站在巴雅爾身後的古娜：「……」

  別人不知道，但她可知道巴雅爾此刻心裡在想些什麼。

  所以，再見到月清音的一刻，才會連她都覺得心驚！

  不得不說，那個叫清月的女人，乍看之下到了以假亂真的地步。

  要說，月清音的容貌在宣京也算得上是數一數二的美人。

  那清月能得她半分神似，便穩坐了宣京的花魁之首，那日還入了安王府……也無怪乎自家主子走神！

  在場的人只有古娜知道，巴雅爾的心胸倒也沒他們想的那般豁達。

  至少不能平靜的看著自己的夫君，和一個與夜王妃如此神似之人歡愛苟合……

  見到巴雅爾久久不曾回神，古娜滿心無可奈何，眼看著氣氛逐漸尷尬得仿佛快要降到了冰點，才見她連忙站出身來，小心翼翼的看向月清音。

  「夜王妃殿下，怠慢您了，我家主子近來身子格外不適……還望夜王妃多多海涵。」

  她話音剛落，月清音卻臉色驀然一白，連忙低下頭去看向她衣襟下依舊略顯平坦的小腹。

  她露出一副緊張之色，竟下意識的伸手想要去摸。

  而一旁的春月見狀不由得一驚，心想您這一摸，今日但凡出點事都要怪在你頭上！

  孰料她還沒來得及阻止，卻見月清音已經意識到自己的越矩，只是連忙收回手訕訕一笑。

  「你說我粗心大意的，怎麼還忘了這茬。」

  她一邊說著，一邊看向身後不發一言的彩鳳嬤嬤，語氣試探道：

  「嬤嬤，既然太后娘娘潛心禮佛，我與安王妃就先去前廳靜候片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