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1章 夢色離奇
2024-08-30 12:57:35
作者: 櫻翡
月清音只覺得時間仿佛都被一雙大手攪動得混亂不堪。
時而白日,時而夜晚,讓她遲遲分不清自己身在何處。
偏偏身旁還沒有夜北冥的身影,讓她越發惶恐。
「夜北冥……」
她緊蹙著眉頭,秀氣的柔荑死死抓住錦被,仿佛在經歷什麼可怕的事情。
春月見狀秀眉緊蹙,然而她看了看天色,又扭頭看向床榻上的月清音,不由的長嘆一聲。
「王妃,您動作輕些,要是又扯到傷口,這……」
她也不管月清音能不能聽見,只是試圖伸出手來解放月清音緊握的雙手。
可是偏偏,她力道大的出奇,連春月用盡了全身力氣也沒能掰開。
她不由得愕然瞪大了眼眸,再用力,又生怕掰疼了月清音。
春月跪在腳踏邊,見狀露出一副頭疼不勝的模樣。
「主子這是怎麼回事,早不去晚不去,非要挑在半夜去述職。」
今日,是月清音回宣京的第二個夜裡。
昨夜回來的過於匆忙,加上月清音身子不適,昨夜本該連夜回宮述職的夜北冥竟為月清音耽擱了整整一天一夜。
待到晚上月清音的燒退一些,才啟程去皇宮。
可是誰知道,月清音身邊一離了人就出事。
春月一邊想著成了婚真好,有人惦記有人心疼。
一邊又覺得,王妃入府太久了。
若不是此刻纏綿病榻,她幾乎都快忘了月清音是遼國最為出名的第一病秧子了。
殊不知,月清音眼前光怪陸離,半分都感受不到春月的存在。
整個人仿佛在被劇烈拉扯一般,耳畔傳來母親竊竊的哭聲……
「我的清兒……夜北冥!你說好你會護清兒周全的!你、你……」
她這輩子,幾乎沒聽過母親這般歇斯底里的哭喊。
想要睜開眼,卻又覺得眼皮沉重宛如灌了鉛。
掙扎沉浮許久,得見一絲光明。
母親看起來憔悴了許多,一襲粗布麻衣,未施粉黛,看起來已然十分憔悴。
「岳母,我……我真的沒想到會這樣。」
他的語聲充滿疲倦,月清音愕然看去,見到他愁眉緊鎖。
她眼中的夜北冥一襲暗金色蟒袍,竟儼然是前世那副攝政王在位時的衣著打扮。
護她周全……
沒想到會這樣?
哪樣?
「好了婉夢,你……誒,此事也不能全怪北冥。」
她爹的語聲適時響起,月清音愕然扭頭看去,卻見門前的月文軒明明年紀不老,一張臉卻染滿了頹然難過,連帶著鬚髮都白了大半。
「清兒做了這麼多糊塗事,按說早該……」
「誒,若不是北冥護著,她也不可能活著離開皇宮。」
「這孩子從小就體弱多病,說不定也是時候了。」
……
「月文軒!你給老娘再說一遍!清兒為何體弱多病你也不是不知道,何況當初……」
她正要豎耳傾聽,卻發現還沒來得及聽見母親的聲音,整個人卻仿佛被一股莫名的力量憑空揪起!
她不由得愕然瞪大了眼睛,想要驚呼出聲,這才發現自己發不出聲音。
甚至,她就站在母親面前,母親卻看不見他。
她仿佛被一股大力憑空提起,整個人失重飛快倒退之際,卻驀然對上了夜北冥那雙深沉的眼瞳。
見他眼底一抹訝色閃過,欲言又止之中,耳畔已經化作一片嗡鳴……
眼前的場景一變再變,仿佛那日蘇江水中的旋渦。
窒息感席捲而上,讓她胃裡一陣翻江倒海,恨不得把腸子都吐出來。
可是月清音素來習慣了隱忍,強壓下身子的不適,也沒忍住乾嘔出聲。
時間不知道過去了多久,耳畔終於傳來了夜北冥焦急的語聲。
「春月,拿桶來!」
她只覺得被一股大力扶起,愕然睜開雙眼,便撞上春月焦急的眼神。
月清音不由得一愣,身前卻被夜北冥穩穩拖住。
他一隻手輕輕撫著她的後背,語聲中滿滿都是焦急的無奈。
「你這是怎麼回事,著涼了嗎?」
「本王這才出去多久,怎麼身子便這般難受了。」
她胃裡翻江倒海,一時間說不出話來,夜北冥卻柔聲道:
「你看看你,一天沒吃東西了,吐都吐不出來。」
「我已經讓人找景藍衣來了,你再忍忍清兒。」
「夫君陪著你,哪也不去了。」
說來莫名,方才在馬車上,夜北冥始終有種惶惶不安的感覺。
仿佛有什麼重要的東西在遠去一般。
而他在這個世界上幾乎已經沒有重要的人了。
若說當真放不下,便只剩下了月清音一人。
是以,夜北冥剛出了皇宮大門,幾乎是這種感覺莫名惶恐席捲的剎那,便已經焦急的下了馬車。
他不顧阿影的阻攔,動作飛快的隻身打馬奔向月府!
回來,便見到月清音臉色前所未有的難看。
她乾嘔了好半晌,也沒能吐出來任何東西。
春月倒好熱水遞來送到了月清音嘴邊,還不等她伸手接住,夜北冥已經穩穩拖住了茶盞。
他用一隻手攬住她的肩頭扶住她的身體,另一隻手端著茶盞送到她唇邊,看著月清音小口小口喝下去。
不得不說,兩人成婚日久,月清音時常身子不適。
一來一往,夜北冥照顧人的動作倒是越發嫻熟。
而月清音嘔得全身脫力,只是伸手擦了擦眼角因難受而泛起的清淚,再看向夜北冥時卻不由得皺了皺眉……
屋外,天色漆黑。
兩星燭火點燃了一絲溫暖。
她微微皺著眉,卻發現夜北冥一襲玄色衣衫穿戴整齊,風塵僕僕的模樣儼然是不知道剛去了哪,居然這才回來。
夜北冥見她盯著自己,還以為有什麼想吃的,或是想說的。
只是還不等問出口,卻見月清音抿了抿唇,對上他的眼神。
「夫君,這大半夜的,你去哪了?」
她說著歪了歪頭,朦朧的眸光看向背對光線的夜北冥。
昏暗中他的容顏不甚清晰,仿佛重疊了夢裡的影子……
暗金色的蟒袍,與眼前的玄衣隱隱交錯。
夜北冥抿了抿唇,一副欲言又止之色,心想剛去了御書房說的那些事情未免過於沉重。
他怕她本就身子不適,屆時還要操心莫須有的事情。
孰料他還沒來得及開口,卻見月清音歪了歪頭,竟伸出手來探了探他被夜風吹涼的臉頰。
溫軟的柔荑仿佛滾燙的絲綢。
落在臉側,夜北冥不由得愣了愣,卻聽她柔聲道:
「這麼晚了,夫君用膳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