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6章 喲，舊相識

  一覺醒來，已是翌日凌晨。

  王之彥爬起身來，意外的發現隔壁的房間整潔乾淨光潔如新，簡直讓人懷疑是不是這兩個沒良心的已經啟程回了宣京。

  可是驛站內空曠安靜的可怕。

  王之彥爬起身來，意識到不對的直奔喬府而去，卻果不其然有了新的發現。

  之所以直奔喬府，道理很簡單。

  以夜北冥的手段，遇到什麼事情不能及時搞定？

  除了，有讓他不想暴露身份的理由。

  整個浙南，符合這幾個條件的，只剩下喬府。

  辰時，天光從濃稠的漿色漸漸轉變為澄澈的藍。

  王之彥一身官服，一手推開宴廳的大門之際，四目相撞，兩人都不由得一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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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竟然是你？！」

  喬四爺臉上的肥肉擰成一團，五官扭曲到快要變形。

  相較之下，王之彥卻顯得平靜許多。

  見他不過冷笑一聲，看向面前肥頭大耳的中年男子。

  「還真是冤家路窄。」

  「老喬！你糊塗了，還不快來拜見欽差大人！」

  「欽、欽差？」

  喬四爺的語聲高了八度，眼看著都快飛到藻井的外面去。

  若說昨夜抓了這小娘皮，竟然是自家兒子認識的人，不足以讓喬四感到意外的話。

  如今看見面前這人一襲靛藍色官袍，腰間墜著一塊明晃晃的金色令牌的出現在面前，就仿佛那個夜晚的巴掌重新回到了自己的臉上！

  「喬、喬四拜見欽差大人！」

  喬四拉著一眾親眷連忙上前跪拜，點頭哈腰卑躬屈膝，一顆頭快要低入塵埃里。

  孰料，素來為人隨和的王之彥見狀竟然不曾急著請起，反倒是輕笑一聲，靛色的官袍直直拂過喬四面前的青石地板，轉而走向了屋內。

  偌大的圓桌上擺滿了琳琅的菜餚，王之彥沒見過皇帝的早膳，但他想……

  皇帝的早膳，也不過如此。

  俞懷見到王之彥竟然不叫起眾人，一時間竟也不知道該說什麼，只能皺了皺眉意識到氛圍古怪，搓著手連忙跟在王之彥的身後。

  夜北冥的眼光已經格外的明顯，只是此刻他不過是個小小侍衛，不便說話。

  反倒是月清音來了興致，一雙靈動的眸子看向王之彥，言笑晏晏。

  「表哥呀，怎麼，舊相識？」

  「是，很熟的舊相識。」

  這個典故夜北冥定然是知道的，月清音卻未必知道多少。

  似是怕她不懂，他還伸出手來用食指點了點自己的臉頰。

  夜北冥唇角的笑意已經快繃不住，心想放眼整個遼國，能打巡撫耳光的舊相識確實是不多。

  說很熟都生分了，說都快熟透了倒是顯得貼切。

  月清音見狀爽朗的咯咯輕笑一聲，報以一個意味深長的眼神。

  真是風水輪流轉啊。

  「俞大人，這早膳……」

  眼看著喬家人跪了一地，主桌上竟沒有一個是主人家。

  俞懷擦了擦額角的冷汗，連忙哈著腰道：

  「您請用，您請用！」

  他說著，無視身後的喬家人，自己也坐了下來。

  而院子裡，陽光越發熾熱。

  喬四爺眼前的走馬燈閃過昨夜的意氣風發，閃過昨夜擄回來的小娘皮水靈容顏，閃過兒子出現時告訴他這是欽差的妹妹。

  閃過……

  唐音對著眼前的欽差叫哥哥。

  而欽差的臉，和那日喝多了酒，被自己從一旁的馬車上薅下來一頓毒打的白面書生，漸漸重疊在了一起。

  別提了，臉上火辣辣的疼。

  這世界上如果有後悔藥，喬四爺傾家蕩產也是願意的。

  「爹，怎麼回事？」

  「這……這王大人這兩日和俞懷關係不錯，怎麼來了咱們喬府就跟變了個人似的。」

  他想，昨夜自己出現的及時，唐音應該還沒遭到過什麼容易令人『誤會』的待遇。

  喬四爺卻露出一副無奈神色，在他耳畔低低說了句什麼。

  聞言，喬盱臉色猛的一變！

  眼看著，比面前的喬四爺臉色還要難看！

  「你打欽差？！」

  他險些沒能控制住自己的音量，驚呼出聲的一刻，堂內的俞懷已經扭過頭來。

  「老子上哪知道他是欽差啊，要早知道他是欽差，借我八個膽我也不敢啊！」

  喬四爺苦不堪言。

  而屋裡，熾陽照不到的飯桌旁，王之彥美美的享用了一頓早膳，正在慢條斯理的擦嘴之際，看起來竟是半分都不著急。

  對於唐音竟然出現在喬府的事情，俞懷一開始就意識到大事不妙！

  可是看見唐音完好無損的一刻，又覺得是自己多慮。

  可是誰知道，簍子竟然是喬四捅的！

  「大人，您這……喬家不過是一屆行商，生意人罷了。」

  「您若是有何見教，不如讓他們進來說話？」

  王之彥聞言眯著眼看過去，言笑晏晏間，周身寒意乍現。

  「噢？那本官就要問問俞大人了，毆打朝廷命官，該當何罪？」

  『噗通』一聲悶響傳來！

  俞懷近乎是聞言的當下便一軟滑倒在地上，愕然的仰首看向王之彥眼底的森然之色，與昨夜花天酒地時的放浪形骸形成鮮明對比。

  「竟、竟有此事！」

  俞懷一拍腦門，暗罵一句『成事不足敗事有餘』，爬起身來當機立斷道：

  「來人，給我把喬家人都給我壓下去，竟敢毆打朝廷命官，好大的膽子！」

  月清音眯著眼，看著面前的好戲。

  瞧瞧，朝廷命官的架子確實是不一樣，堂堂浙南布政使也不要求驗傷，也不看看王巡撫當時臉上的巴掌印，二話不說就斷了案。

  不得不說，若是官府辦事能有如此效率，只怕遼國已經打穿了大陸版圖。

  士兵們聞言，浩浩蕩蕩的沖了進來將一家人團團圍住！

  喬四臉色一變，顯然沒想到俞懷這狗東西竟二話不說就來這麼一出。

  大義滅親，難道不需要猶豫的過程嗎？！

  他是不是都快忘了，宣京那位主子，如今吃的是誰家的肉！

  喬四爺鼓圓了眼睛，愕然瞪了俞懷一眼。

  還不等俞懷下令將人都拖下去，卻見他已經手腳並用的爬到了廳前看向王之彥，一伸手兩個清脆的巴掌各落在了肥厚的兩邊臉上，打得那叫一個乾脆響亮。

  也不知和打王之彥的時候相比，哪個更乾脆。

  「小人該死，小人該死！」

  「小人有眼無珠不識泰山，還請大人恕罪啊！」

  月清音眯起眼看好戲，學著青柳兒的樣子從桌上抓起了一把瓜子，下意識想塞進夜北冥手裡。

  頓了頓，又放回了自己的掌心。

  王之彥見到這一幕，噙三分笑意看過來，眸子一眯，意味深長道：

  「怎麼，本官聽說這浙南白日裡是朝廷的地界，晚上便是您喬四爺的。」

  「今日怎麼落得這副田地？」

  「難不成是本宮的耳朵出了問題，記錯了那日四爺說的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