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5章 他最厭惡什麼
2024-08-30 12:52:02
作者: 櫻翡
「你們怎麼總是問一樣的問題……」
景藍衣無奈的語聲言猶在耳。
得知夜北冥也問過她還有沒有時間再有一個孩子的時候,月清音心底五味雜陳,但總歸是欣慰居多的。
前世兩人諸般隔閡,別說是孩子了,就是連夫妻之禮都不曾有過。
而如今……
就算是不可能,但至少夜北冥想過,她也心滿意足了。
雖然,夜北冥是希望有一個存在可以支撐她活下去。
而她只是單純的想,前世的自己不曾給夜北冥留下些什麼。
而這一世的自己……
罷了,有心無力。
感受著他懷抱的滾燙,腰間的大掌小心翼翼的環住她,動作輕柔的宛如生怕壓到什麼容易壓死的小東西。
月清音哭笑不得的同時,心底酸澀更甚。
她明知道下午那一碗是避子湯,但他裝作不知,她便也裝作不知吧。
甜蜜的謊言一觸即破,但至少現在,月清音還不想擊碎眼前這個美好的世界。
看著床頂的帷幔,月清音輕嘆一聲。
想說什麼,卻又終究保持了沉默,靜靜感受著還能在他懷抱里停留的時間。
然而恰逢此時,月清音正哀嘆命運兜兜轉轉半點不饒人的同時。
腦海里苦思冥想了一整日的問題,卻忽然浮現出了意想不到的答案。
或許……她也不是什麼都不能為他做的。
景藍衣說,她的時間還有短短不足月余。
既然如此,她的任務顯得有些繁重。
月清音一時間甚至不知道月余之內,夠不夠將自己前世的記憶梳理一遍,將對夜北冥有用的消息都清理出來。
鄭重的提筆寫下『遺書』二字時,月清音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是什麼心情。
春月被她打發去院子裡採摘荷葉荷花用來當做今日的晚飯。
她只有趁此機會,抓緊時間把該交代的事,想說的話都寫出來。
飽滿的墨汁浸入娟秀的筆跡,月清音一邊強忍著身體的不適和心底的不舍奮筆疾書,一邊意識到……
其實上天待她不薄,重新體驗一番之前不曾有過的人生,彌補了前世的遺憾。
如今這看起來必死無疑的局面,竟還給她留下了不少寫遺書的時間。
與秋葵交代的事情,多數是她離開以後,應該怎麼把自己那些對夜北冥有用的東西不動聲色的交給他。
月清音忽然覺得自己對這丫鬟要求不少,相伴身邊十餘載,卻從來沒有給過她什麼,倒不如就把如今秋葵掌管的產業分她一部分。
年紀輕輕的姑娘,有點嫁妝傍身,日後也不愁被夫家欺辱。
對於秋葵,月清音花的心思也從來都不比對親妹妹的少。
想到這裡,她不由得輕嘆一聲,卻沒想到接下來的遺書,竟然一封比一封難寫。
對父母,她能做到的只有提醒他們小心前世構陷月家的時凱將軍,以及遠離皇權。
可是對於怎麼勸慰他們接受不孝女即將命不久矣的事實,卻無從下筆。
罷了,也只能這樣。
華景樓,交代阿景的無非是一些生意上她經手的事情。
沒來得及正式交接,不過以他的聰穎,應該花些時日也能自己整理清楚。
至於春月……
其實嚴格來說春月不算是她的人,所以月清音能交代的只有一句話。
「盡你所能,讓他忘了我。堂堂北寧戰神,不應該因一個女人止步不前。」
月清音心裡無比清楚,少了她,夜北冥仍有廣闊空間。
只是他素來不爭不搶,她唯一所求,卻從始至終不過是『安平喜樂』短短四個字而已。
一日光景,月清音近乎梳理完了所有想說的話。
唯獨面對夜北冥的這一封,她卻遲遲無法下筆……
想說的話太多,提筆之際卻又不知應該從何說起。
月清音苦思冥想了整整一夜,自己真正能給他的恐怕只有他並不想要的自由。
只是人生無法自己選擇,她想到了夜北冥或許無法接受。
可事實已經擺在眼前,她應該如何讓他接受……這也是個問題。
「王妃你看,這些應該夠了吧,你晚上想吃什麼我去吩咐小廚房……」
春月嘰嘰喳喳的語聲由遠及近。
對於一切毫不知情的她,或許是月清音回來之後為數不多的,最能享受當下生活的人了。
見到月清音這副凝重眸光,春月的語聲漸漸弱了下來。
她眨眨眼,想要探頭去看月清音桌上的東西,卻見月清音忽然回過神來看向她,臉上的陰沉一掃而空,化作春風般笑意。
「春月,你過來些。」
春月眨眨眼,不明所以,提著籃筐上前半步。
「你說,你家主子這麼多年以來,有什麼厭惡的事情嗎?」
月清音這個話題提起的很是生硬,但是對於夜王妃『想盡力彌補夜北冥缺失的過去』,卻顯得十分自然。
「有啊,不過對於王妃你估計是沒有的。畢竟主子厭惡的事情,您都沾不上邊。」
春月卻不知道月清音怎麼忽然想起問這些,卻見月清音挑了挑眉,唇角勾出一絲溫柔笑意。
「是嗎?那你說說看。」
「嗯……其實也沒什麼好說的。」
春月露出思考之色,撓了撓頭。
「主子其實最討厭別人背叛他,除此之外,好像還真沒什麼特殊喜惡。」
「背叛……」
月清音聞言,秀眉輕蹙。
「那過去這麼多年,有人背叛過他嗎?」
「怎麼沒有!」
說到這裡,春月仿佛豁然來了火氣!
見她瞪大了眸子,滿是壓不住的怒火。
「當初主子身邊有一位親信,臨上戰場前把我們的情報賣給了敵軍!」
「那次出征死傷了不少弟兄,後來更是趁主子不注意背刺主子一刀,險些要了主子的性命呢!」
月清音聞言瞪大了眸子,似乎從來不曾想過。
夜北冥身邊竟然也會出現這種話本子裡才有的橋段?
「那那個人……」
她似乎想問,卻又不知道該從何開口。
好在對於月清音,春月素來是知無不言,只是聳了聳肩無奈道:
「別提了,那個人被主子親手殺了,頭顱掛在城頭以儆效尤。」
「但好在從那以後,軍中再無這樣見利賣國的孬貨。」
春月一副義憤填膺之色,月清音卻下意識覺得頸畔生風。
心裡蠢蠢欲動的想法在做與不做的邊緣反覆橫跳,孰料正當她愣愣出神之際,面前光影忽然一暗。
月清音愣了愣,瞪大了眸子,卻對上夜北冥一雙關切眸光。
「咦,夫君,你怎麼這麼……」
月清音話音剛落,想起桌上正準備給夜北冥寫的『遺書』,不由得心跳都頓了半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