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2章 她的努力,沒有白費
2024-08-30 12:50:53
作者: 櫻翡
別說巴雅爾覺得月清音嬌氣,恐怕放眼整個遼國,但凡提起月清音這個名字,眾人的第一反應都是『嬌氣』。
可是就這樣嬌氣的月清音,竟然強忍著水災後難得的酷暑,頂著烈陽之下接過了她掌中沉重的鐵勺為百姓施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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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樣一堅持,就是整整半日!
見她額角滲出微微的汗珠,粥鋪上方被烈陽滲透的『沈』、『月』二字,仿佛飄蕩的錦旗,卻也在這一刻化作她的布景。
見她唇角流露出真切的笑意,不知為何這般又苦又累的工作,月清音看起來是真的樂在其中。
巴雅爾不能理解,看著面前這一張張陌生的面孔,看著面前一個個蹦跳的孩童,月清音能笑出來已經是最大的克制。
更多的,她其實是想哭!
她從沒想過,原以為重生最大的意義就是報復夜景煥,將前世自己所遭遇的一切一一還之彼身。
可是這一刻,憑藉前世的記憶和自己的判斷救下了整個江南的數十萬黎民百姓,無數個家庭時……
月清音時常每每想起便控制不住的喜極而泣,不止一次。
這都是憑藉她自己的力量所挽救的生命,至少這一刻,月清音才覺得重活一世仿佛找到了真正的意義。
面前這一張張面孔,一條條鮮活的生命……都是她重生近半年以來,對生活的救贖。
這般想著,月清音不自覺紅了眼眶,甚至要強撐著心底澎湃的酸澀,才能忍住讓自己的眼淚不要跌入百姓們的粥碗裡。
「姐姐,你怎麼哭了?」
月清音聞言,愕然一愣。
她抬起頭來看見面前一名略顯狼狽的中年婦人,抱著一個灰頭土臉同樣有些狼狽的小女娃,兩邊的麻花髮髻已經微微泛起了油光。
可是這一刻的他們在月清音眼中看起來,是如此的美好。
「沒什麼,姐姐高興。」
月清音露出發自內心的笑容,接過面前婦人掌中的碗,抬起已經酸痛的手臂盛起清粥遞還回去。
換回來的,是一分情真意切的感謝,以及中年女人抱著懷中的孩子指向她,語氣中滿是激動欣喜道:
「娃兒,你要記住這個姐姐,她是我們江南的恩人。」
看著一大一小遠去的背影,月清音抿緊了唇,終於忍不住清淚跌落。
多日來的辛苦,從王之柔一事時就開始籌謀的江南一行,她所做的一切努力都沒有白費。
所有人都以為這一切源於月清音的一場夢魘,卻無人可知,這場拯救伊始於更遙遠的從前。
從辟易香囊的賑災款,到皇太后壽辰的十里風荷。
甚至皇帝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接下來的每一步行動,近乎都是恰好邁入月清音剛剛鋪設好的道路之上。
而這一切,都是為了江南數十萬百姓……
她的努力,沒有白費。
不知不覺間,江南神算子的名聲再次重振江湖。
十年前的卦象應驗,與此同時隨著神鬼怪談一同不絕於耳的,便是月清音這個名字。
在江南一些條件貧寒讀書不多的百姓們耳中,都快傳成了活神仙一般的存在。
「瞧瞧咱們夜王妃,都給激動成什麼樣了。」
耳畔,忽然傳來揶揄語聲。
月清音愕然回頭,卻撞上沈涼的滿眼打量,和月叮伶的關切目光。
「姐姐,你怎麼了,有哪裡不舒服嗎?」
月叮伶的關心,表現得恰到好處。
她一直都是個聰明的女子,知道審時度勢,知道表現出自己的關心,不管是幾分真假幾分演技。
她『失憶』以來,表現得一直像是和月清音情同姐妹那幾年時的月叮伶。
月清音身體虛弱,時不時就會有各種各樣的小毛病。
而每次恰到好處出現在身邊的人不是管家伯伯,不是父親母親,卻恰好是兒時近乎如影隨形跟在她身旁的這個好妹妹。
甚至可以說,不止一次,月清音的命能救回來,至少應該有月叮伶一半的功勞。
見她的關切讓人分不清真假,此時此刻的月清音卻也不希望剖開事實面對血淋淋的真相。
既然月叮伶願意陪她演出這場戲,她不介意把這場戲變成真的。
人生沉沉浮浮真真假假,何必萬事都要刨根問底,得到一個自己並不會滿意的真相。
「沒什麼,我……」
月清音用衣袖擦了擦眼角的珠淚。
「我太高興了,沒想到這個夢真的救了這麼多人。」
她有時候寧可前世發生的一切都是一場夢,用她的鮮血淋漓滿身瘡痍,換來的江南繁盛興榮,一如往昔。
夜景煥的戮心背叛是假,好妹妹的曲意逢迎是假,將夜北冥推上風口浪尖千夫所指是假。
唯獨這江南明年今日盛開的荷花依舊,是真。
「姐姐,要不你和安王妃就去好好休息一下吧,這裡交給我和沈公子來。」
月清音聞言一愣,猶豫之間,月叮伶已經伸手接過了月清音掌中沉重的鐵勺,繼續有條不紊的開展面前的施粥工作。
而沈涼看向月叮伶時,眼中略帶關切。
他欲言又止,似乎到現在也從來不曾想過,從前原以為步驚雲那些神神叨叨莫名其妙的話,有朝一日會全部成真。
而這個人竟然是莫名突然來到江南的月清音。
用步驚雲的話來說,這個人也只能是月清音。
「你不是說,你不喜歡這樣的事情?」
看著沈涼盯著月叮伶的背影發呆,月清音露出一個無奈笑意。
沈涼對於賑災的抗拒仿佛仍在眼前浮現。
「我確實是不喜歡,從前施粥只讓我明白了一個道理,那就是好心沒好報,牆倒眾人推。」
沈涼的語聲仿佛帶了幾分從遠山吹來的寒意,月清音不知道他到底經歷過什麼,此時此刻此情此景,卻也知道不該多問。
「你安排的東西都準備好了,你離開之後,魚米鄉的水壩會繼續加固,我來的路上,聽說這是朝廷的安排。」
「還有你交代我提前準備的米麵油都準備好了,應付這段時間應該不成問題。」
「至於那個辟易香囊,已經免費發放給災民密集的人群了。」
沈涼說著,撇了撇嘴,似乎依舊是不理解月清音為什麼就這麼喜歡做損己利人的事情。
就此事,還黑心的抽了他一成之前向華景樓所借用的款項。
偏偏這次賑災的物資,確是夜王府和沈莊一人出了一半的資!
「後悔了?」
月清音挑挑眉,露出與沈涼如出一轍的揶揄之色。
「倒也不算。」
沈涼轉身端下剛送出來熱氣騰騰的籠屜,從中拿出饅頭與鹹菜裝在碗裡遞給面前的半大孩子。
還沒來得及回答月清音的問題,便聽面前的孩子語聲清脆而誠懇的向他鄭重躬身道:
「謝謝哥哥!祝哥哥順遂吉祥。」
沈涼聞言不由得一愣,愕然看去時,卻發現那孩子已經將饅頭焐在懷中,飛快地向遠處跑去。
見到這一幕,沈涼不由得愣仲了許久。
月清音卻輕笑一聲,接過面前的難民遞來的瓷碗,一伸手塞入了沈涼懷中。
沈涼驀然回神,愕然抬起頭來,卻對上月清音一雙清澈雙瞳。
「要怪,就怪你有步驚雲那麼個無時不刻惦記著你的好兄弟吧。」
沈涼聞言,不由得瞪大了雙眸,沒好氣的看著月清音攙扶著巴雅爾邁入院中的背影,毫不掩飾的罵罵咧咧道:
「你還好意思跟我提他?!我是不是你倆前世的冤家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