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江南行,塵埃落定
2024-08-30 12:47:58
作者: 櫻翡
「上次歸寧沒能讓你在家裡好好住兩天,是我的失職。」
夜北冥神色平靜,面對月清音充滿好奇的眼光,連語聲都是淡淡的。
但他不知,哪怕是這樣平淡的話語,落在月清音耳中卻也宛如天籟……
最近的事情太多,連她自己都快要忘記了回娘家的這件事,偏偏夜北冥還記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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尤其是他這樣無聲無息的做了,試問那個女人會不感動?
夜北冥或許不會說什麼花言巧語哄人開心,但她的事情,他都是真正的放在心裡。
月清音抿了抿唇,一時間竟不知道該說什麼。
夜北冥卻只是笑了笑,伸出手摸了摸她的發頂。
「皇祖母既然答應今年去江南行宮避暑的時候帶上我們,左右時間不多了。如果岳父岳母不介意的話,我們可以在你家住一段時間。到江南臨行之前,清兒覺得如何?」
……
「江南避暑行宮?」
與此同時,坤寧殿,夜色深深。
俞露抬起眼皮,看向面前一襲親王蟒袍未褪的夜景煥。
「皇太后既然都這樣說了,去不去當然在你。」
「若你不去,這是個留在宣京把握朝局的好時機。」
「若你去了,也可以抓住和皇帝皇太后拉近關係的機會。」
她的語聲無比平靜,像是專心為兒子籌謀的好軍師,而夜景煥只是皺了皺眉。
清晨宴席尚未完全散去,月清音和夜北冥還身負接待北寧使臣的要務,兩人相攜徑直離開。
而月清音……從給皇太后獻禮之後,連正眼都不再給他一個。
他薄唇緊抿,總覺得月清音的態度忽然有了天差地別的轉換。
他雖不知為何,可心裡總是覺得不安……
像是有什麼東西,失去了自己的掌控。
「兒臣想去。」
他皺著眉,眼睫輕垂看不清神色。
俞露卻挑了挑眉,正準備握住茶杯的指尖頓了頓。
「好,想去你就自己和你父皇說說,還有……」
俞露說著,看向他。
「別忘了,帶上你的王妃。」
俞露話音落地,似乎意有所指,夜景煥聞言狠狠一愣,臉上卻流露出幾分複雜的神情。
巴雅爾……那個算上那一夜他也不過正眼看過兩次的女人。
明日,便是他們二人的『大喜之日』。
廣袖之下,夜景煥雙拳緊握。
提到這個名字,甚至有些微微的顫抖。
他的王妃之位,原本想留下給最重要的人……
未必一定要是朝局之上最重要的那個,亦或許,可以是心裡最重要的那個。
可是沒想到,一場晚宴,竟然毀了他的全盤計劃!
思及此,夜景煥的臉色不由得越發陰沉幾分,似乎有些不明白。
他的計劃明明天衣無縫,月清音是怎麼從巴圖手中逃脫的。
而他……他所中的情毒,究竟是從何而來?
有機會他一定要找月叮伶好好問個清楚,說不定她會知道些什麼。
「是,兒臣謹遵母后教誨。」
夜景煥躬身行禮,緩緩退出了坤寧殿外。
卻不知俞露眼光深深的看向夜景煥離去的方向,眸光七分深沉。
「今夜,皇帝去了誰的寢殿?」
坤寧宮大殿內空無一人,俞露伸出手拈起桌上一枚青翠欲滴的葡萄,身後卻忽然有一道漆黑人影驀然閃現。
「娘娘,皇帝今夜去了椒房宮。」
「呵……」
俞露聞言臉上沒什麼意外之色,長長的護甲中拈起的葡萄卻被狠狠戳了一個大洞,汁水四濺。
「方才景煥說的話,你們聽到了?」
「是,娘娘。」
「那就吩咐下去吧,你們知道該怎麼做。」
她說著,微微側過臉,看向貴妃榻後一身漆黑行裝的女人。
「記住,盯緊夜北冥和那個女人,若有必要……」
她伸出手,尖利的護甲輕輕划過頸畔,暗示的意味不能再明顯。
「是,屬下明白。」
話音落地之際,那道漆黑人影已經猛然消失。
而俞露只是重新拈起一枚葡萄送入口中,看著空曠而寂靜的大殿,眸光深深。
悠悠一聲長嘆於這夜色寂靜的黑暗中,透出幾分令人心顫的寒意。
……
與此同時,皇宮內,清寧殿。
一道披著雪白狐裘的人影緩緩跨入殿門之中。
她臉色慘白,帶著幾分病態,步伐顯得有些虛晃,一雙眼眸中卻儘是複雜的堅定之色。
黑暗中,那日的場景仿佛依舊在眼前徘徊。
她近乎是強忍住內心的抗拒和翻湧的噁心,一步一步,來到了一處乾涸的血跡面前……
此人,正是那日被月清音救下後便不見了蹤跡的月叮伶。
其實她那日被月清音差遣著春月送出皇宮之後,並沒有馬上回到母親所在的別院,而是一個人來到了月家的另一處別院。
瞪大了雙眸,一夜天明。
哪怕是到了現在月叮伶也想不明白……
月清音,應該是知道些什麼了。
知道她想要她的命,知道她想將她取而代之,更是將計就計,將她一路引到了清寧殿。
可是哪怕如此……
「姐姐,你既然已經將我引到了此處,為何……又要救我呢?」
她的眼光中帶著少有的空洞與茫然,像是月清音前後矛盾的行為,在她心裡掀起了驚濤駭浪般經久不息。
月叮伶說著,眼光緩緩定格在了腳下,泛著幾分寒光的銀色鋼箭之上。
見她彎下腰來,伸出柔荑輕輕將鋼箭撿起。
黑暗中精緻的小箭打磨出幾分鋒利的弧度,月叮伶指尖輕輕一轉將小箭翻轉過來,便見到鋼箭尾部,烙下了一枚小小的『月』字。
這枚鋼箭,正是那日月清音救她之際,自己險些遭遇陷阱的證據。
與巴圖負隅頑抗之際,自她衣袖中激射而出的暗器……
此時此刻真正確定了自己心中的猜想,將鋼箭握在掌中,月叮伶卻也不知道自己在想些什麼。
心裡仿佛被塞滿了膨脹的酸澀,翻江倒海洶湧而來。
見她雙手將這枚鋼箭捧在掌心,看著看著,眼中卻漸漸滲出水光來。
「姐姐,我做了那麼多錯事,你為什麼還要救我?你不恨我嗎……」
她說著,清淚跌落,雙眸合上。
慘白的小臉上寫滿了懊惱與複雜交織的神色。
「以後你會不會後悔,救了那日的我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