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一睹十里風荷
2024-08-30 12:47:47
作者: 櫻翡
夜景煥一言既出,在整個晚宴大殿中砸下了一片靜默。
『嘶……皇太后壽辰送贗品?夜王不能,至少不應該。』
『這總不可能是王小姐污衊夜王妃吧。』
『可是以夜王妃身後的月家,財力富可敵國,若是真的想送墨寶,也不是送不起真跡。』
眾人聞言,不由得面露懷疑之色,連皇帝都不由得眉間微蹙。
「不,不不不!」
王之柔雖專注看畫,卻也感覺到了隨著安王意有所指,周遭布滿懷疑的氣氛。
她瞪大了眸子,將這幅畫仔仔細細的端詳一遍後,連忙走到夜北冥手中提著的那一側,伸手指向那一片叢叢荷葉之中,一角並不顯眼的暗金色墨跡之上。
「不!這不是贗品,華景樓主作畫不喜落款,而是習慣將落款隱於畫中,這筆跡,是華景樓主的親筆落款!」
王之柔忽然扭過頭,並不在意一旁的安王意味深長的眼光,只是眼光滿是熱切的看向月清音,似乎急切地想要尋找一個答案。
「可是月姐姐,柔兒有一事不明,請問你手上這幅墨寶,究竟為何沒有華景樓特製的岩彩?」
她這番話音落地,眾人不由得都瞪大了眼睛,滿是好奇的看向月清音。
而月清音聞言,似乎沒想到,王之柔看樣子是真認識她的畫作。
既然如此……
「柔兒妹妹覺得是哪裡沒有岩彩呢?」
她說著只是笑,伸出手握住王之柔的柔荑。
王之柔不由得一愣,竟任由月清音卻抓住她的手,伸向畫卷中間握住垂落下來的兩根不明絲線,輕輕一拽。
「這!月姐姐,這畫卷上的絲線不能拽啊!會壞……」
她驚慌的話音剛落,隨著身後傳來大片的倒抽冷氣聲,愕然的看向整幅畫卷。
只見面前的巨幅水墨畫卷之上,原本顏色暗沉毫無光澤的荷葉仿佛有什麼被一點點揭開撕裂,露出一角細碎的鎏光。
墨色碎裂跌落的同時,點點金光灑落滿地,晶瑩璀璨而飽經顏色暈染的深沉礦石綠色緩緩展現於眾人眼前。
荷葉中的紋理上,還隱隱綻放出暗金色的光華!
「這、這是……」
王之柔瞪大了眸子,看向月清音,滿臉不可置信之色!
「這是華景樓新開採的一批孔雀石岩彩,繪製之時,還特意等到岩彩風乾之後用以金箔著色。我怕收納不好,便一直沒敢掃落金箔,如此貴重的東西,當然要親手交給皇祖母才算安心。」
月清音語聲不大不小,寂靜的大殿之中,幾乎足以在場的每個人聽見。
解釋完這幅畫的古怪之處,見她眼光淡淡的看向不遠處神色凝重的夜景煥,笑意中火藥意味十足。
「所以,安王的擔憂是多餘的,本王妃不才,墨寶還勉強認得一二。」
她這話說的平平無奇,仿佛只是正常交流,夜北冥卻隱約意識到了今日夜景煥和月清音的古怪之處……
月清音,似乎開始針對夜景煥了。
正這樣想著,只見月清音轉過身來對高台之上露出驚艷之色的皇太后深深行了一禮。
「皇祖母,這卷《十里風荷》是夫君特地為您尋來的生辰賀禮,望皇祖母笑納!」
而她幾乎是轉過身的剎那,卻不見夜景煥剎那間陰沉的神色。
他皺緊了眉,何嘗沒有看見方才夜北冥眼底同樣是一副茫然經驗之色。
這一切,竟然都是月清音一手安排的。
只是這樣想想,心底的妒火升騰燃起,仿佛要將他整個人連化成灰燼……
原本,這一切都應該是他的,若是娶了月清音,她對他一定會更加用心。
她千辛萬苦的做了這些,竟只是為了給夜北冥一個好名聲。
夜景煥廣袖下緊握的拳,竟止不住的微微顫動起來。
「好好好!不愧是北冥和清兒,為了皇祖母的誕辰,你們也真是用心良苦啊!」
看著宮殿之上朦朧火光之下,仿佛被賦予了生命的荷葉,她眼底仿佛都看見了飄搖的十里荷花在召喚她前去。
只見美婦人滿臉欣悅之色,毫不吝嗇地拍了拍掌心,示意一旁的宮人去接過畫卷,向眾人展示。
「既然諸位都這麼好奇,墨寶難得,便請諸公共賞一番。」
皇太后一番話,言外之意好像在說『看,我孫子送的,嫉妒吧』!
夜北冥見狀哭笑不得,也確實是從來不曾想過,月清音竟然能將皇祖母哄得服服帖帖。
她的良苦用心,一點一滴他都看在眼裡。
將掌中的畫卷交到了宮人手邊,夜北冥心底已經按捺不住回到她身旁,伸手緊緊握住了她的柔荑。
廣袖之下,兩人十指緊握,看著眾官員在畫作前圍了個滿滿當當,卻聽夜北冥在她耳畔輕聲道:
「清兒,你……什麼時候,準備了這些東西。」
他這話說著,心底滿是觸動,說不清道不明。
若不是百官都在,恨不得將月清音緊緊擁入懷中。
眼看著那幅畫上,荷花栩栩如生,荷葉鎏金璀璨,頗有幾分江南風韻。
月清音聞言卻皺了皺小鼻子,語氣中有小小哀怨。
「我之前問夫君皇祖母喜歡什麼的時候就開始準備了,是夫君自己太忙了,都沒注意過。」
夜北冥挑挑眉,這才意識到小東西原來是抱怨他最近太忙了,都不夠關心她。
他還沒來得及說話,卻聽身後忽然傳來一聲輕喚。
「北冥,清兒。」
兩人一愣,愕然回眸。
「兒臣在!」
兩人還未來得及躬身行禮,皇太后卻已經抬了抬手,示意二人起身。
隨著,見她將目光緩緩看向了月清音,柔聲道:
「丫頭,北冥是個粗人,這幅畫想來是你準備的吧。」
月清音聞言一愣,敏銳地發現一旁的王之柔聞言看了過來……
「皇祖母,清兒準備的,便是夫君準備的,都是夜王府的一片心意,談你我太見外了。」
她從善如流,進退有度,只見皇太后笑著伸出手,拉起月清音的柔荑捏了捏。
「好好好,皇祖母又沒有別的意思,只是想知道知道,既然柔兒說這副墨寶那般值錢,那你手上這副,又是從何而來?」
王之柔循著動靜,假裝漫不經心的小心翼翼湊了過來。
月清音哭笑不得,在皇太后面前卻不敢怠慢半分。
「嗯……兒臣只說這是先給皇太后的生辰賀禮,華景樓主便慷慨送了兒臣一副。」
「什麼?!送……」
王之柔瞪大了眼睛,絲毫沒有自己是在偷聽的自覺,聞言瞪大了眼睛險些驚呼出聲!
所幸被湊過來看畫作的王之彥聽到,及時一伸手捂住了妹妹的嘴。
夜北冥唇角抽了抽,儼然是想笑,又覺得不好。
而皇太后聞言,臉上的訝然並不弱於王之柔。
「哀家從沒見過這位樓主,他如何會聽說哀家誕辰,便送你這樣貴重的禮物?」
月清音的話儼然有些站不住腳,不過月清音是什麼人?
自己送自己東西,難道還需要解釋。
「嗯,大概是有所聽聞皇祖母誠心禮佛,每年省下來的吃穿用度皆用之於民,心生感激吧。」
美婦人微微眨了眨眼眸,心裡隱約覺得不對,但又覺得月清音這番話說的合情合理,她也確實無法反駁。
而夜北冥卻敏銳地注意到,月清音神色微微變了變,竟見縫插針道:
「皇祖母,江南五月荷花盛景,這天氣逐漸炎熱,倒不如……兒臣陪您去江南行宮走走,賞一賞這江南真正的十里風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