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十五章逛青樓

  葉筠出了小側門，陸逸緊跟上來，一下子擠開葉筠身邊的沉香，搶了一個離葉筠很近的位置，因著葉筠一身男裝，他還想要勾手上去，葉筠提前感覺出來，巧妙地避開了。

  陸逸收回手後，一臉的訕訕，但他從來不是個氣餒的人，他喜歡葉筠，這是他發自真心的，想讓他退去這片真心，也是不容易的，他打定了主意，以後也不說娶不娶葉筠的話了，他就纏在葉筠身邊，反正葉筠還小，還不到及笄之齡，只要他挺住了，他的機會多得是。

  「你這是要去哪裡，還換了男裝？」

  

  陸逸不在提之前來時的話題了，既然是跟上葉筠了，問的自然是與是葉筠有關係的事。

  「我最近正學琴，府里琴師的琴技倒也不錯，可是聽起來總沒有外面人彈的恣意，沉香閣里有個藝妓彈得尤其的好，我想去聽聽。」

  葉筠一臉隨意的表情，與陸逸說起沉音閣，仿佛那裡不是官家青樓似的，就是某處教閨秀們彈琴的場所。

  葉筠倒是可以輕鬆自如了，聽到沉音閣的陸逸整個人都不好了。

  做為長安城著名紈絝中的翹楚，這長安城裡沒有什麼特殊場合是陸逸不知道的，沉音閣那麼著名的場合，他怎麼可能不知道呢，聽說葉筠要去沉音閣，他一下子像點了火的爆竹，爆起來了。

  「你怎麼去那兒啊，你知道那兒是什麼地方啊，」問完又自問自答，「是，你肯定知道，要不然你也不會換男裝，你怎麼能想到去那種地方聽琴呢，那是你能去的地方嗎？」

  陸逸一把攔住葉筠，不讓她再往前走了。

  葉筠瞥了一眼陸逸攔她的手臂，想了想才說：「我本來是不能去的，但這不是遇到你了嗎？陸公子號稱長安一霸，長安城哪個地方是你不能帶我去的？」

  陸逸在聽到葉筠說他是長安城一霸時，臉色暗了暗，後來又聽葉筠捧他，說沒有地方是他不能去的，暗了的臉色馬上就亮了起來，一拍胸脯豪氣道：「那倒是了，這長安城裡還真沒有我陸逸不敢去的地方，不是想聽琴嗎？走，哥哥帶你聽琴去。」

  什麼沉音閣，什麼官家妓館，都不在他眼裡，只要葉筠喜歡，叫他給葉筠搬回葉府，他也是可以試試的——衝冠一怒為紅顏，這可是千古佳話。

  沉音閣在長安城偏西側的街面上，那裡可以說是長安城出賣色相的集中地，間獲插著幾間打著隱晦招牌的茶樓，但做的事，都是同樣的，明或暗的區別。

  是以長安城內的正經良家女子是很少從這條街上過的，就是有什麼重要的事情必須要辦，路過這條街，也會繞路而行，生怕在這條街過時，沾染上什麼不好的東西，哪怕只是些風言風語，對於女子的名聲，也是有損的。

  「沉音閣在這條街的中間，最大的那間就是了，裡面的女子大都是官家罰沒的有罪之臣的女眷。」

  陸逸指了指街面中間那座挑檐最高，門面裝飾成大紅色的樓子，這地方他以前也來過兩回，都是和他的狐朋狗友們瞧新鮮的。

  他們這樣的家族子弟，如果不是特別混帳的，是不可能叫這裡面的女人陪他們真正發生什麼的，他們來這裡，也就是為了滿足好奇心，順便喝點小酒，吹吹少年人的牛皮罷了。

  「噢，看起來還不錯，」

  沒有葉筠之前想的那麼烏七八糟，若不是她知道沉香閣是做什麼的，光從外面看，她只以為那裡是間裝飾不錯的酒樓呢。

  「走，既來之則安之，哥帶你去見見世面。」

  難得能在葉筠面前露把臉，陸逸志得意滿地拉著葉筠往街面去了。

  沉香的眼睛像是插了釘子，緊緊盯在陸逸拉在葉筠手腕上的，這位陸公子真是好不要臉，這就藉機會占自家小姐的便宜了，偏偏在這條街面上還不能聲張，兩個男人攜手也是應該的。要是自己和自家小姐叫破了，讓人看出女子身份，在這條街上男裝出行，不一定得傳出多難聽的話呢，那可就尷尬了，沉香只好忍著氣，只不時地拿眼神挖陸逸幾眼以做提醒，偏偏陸逸還裝做看不見。

  葉筠心裡也是這麼想的，陸逸這麼趁人之危真的不好吧？

  陸逸拉著葉筠到了沉音閣門口，自有守在沉香閣門口的僕人們招待，那些僕人們都是沉音閣里特殊訓練出來的，都有一張甜嘴和一雙過人不忘的眼睛，何況是像陸逸這樣名聲煊赫且又來過幾次的小爺。

  「哎呦，這不是陸小候爺嗎？今天有空來我們沉音閣捧場，我們沉音閣真是蓬蓽生輝啊！」

  一個穿著褐色布衣的小廝立刻迎上了陸逸，又見到陸逸身邊有一位貌比潘安的少年，連忙舌燦生花地把葉筠誇了一遍。

  「這是我表弟，他頭一次來長安城，更是頭一次來沉音閣，你們可得給我們招待好了，掃了我的興致，我砸你們的招牌，」

  陸逸開著玩笑說，還巧妙地把葉筠的身份帶了過去，一看就是十分會應付場合的。

  「您放心好了，我給您挑間清靜的雅間，您隨我來！」

  沉音閣的小廝都是伶俐人，慣會知道客人們的需求了，按照陸逸往常來此的習慣，帶著陸逸去了三樓一間叫梅舍的雅間。

  這間叫梅舍的雅間裡面，一推門進去，就是一張迎地的長榻，如炕一般，占去整間雅間的三分之二，榻上面鋪著上好的蓆子，蓆子上面鋪的是描花穿蝶的大紅錦褥，榻上面還有木製的小桌，桌上面的小香爐里，熏著淡淡的梅花香。

  整間屋子不大，擺設也不見多，卻處處都透著精巧，說是青樓污穢之地，卻哪裡也不見一絲污穢來，反而都是淡雅之氣。

  陸逸對小廝給他挑的雅間很滿意，打賞了一塊面額較大的銀塊子，小廝接了賞，樂得牙花子都露出來了。

  「表弟，這沉音閣里，花樣多著呢，你喜歡什麼儘管說，表哥今兒就讓你開開眼。」

  陸逸不知道葉筠要點什麼琴，拿話提點著葉筠，讓葉筠開口。

  葉筠剛聽陸逸叫她表弟時，都沒怎麼反應過來，直到陸逸又咳了一聲提醒，她才反應過來，假裝沉思後，才淡淡地拉粗嗓音道：「聽琴吧，你們這兒有誰的琴彈得特別的好？」

  葉筠裝作很感興趣地看向小廝，小廝被葉筠那絕美的容顏再次驚得一愣後，才小心回答，「咱們這兒要說彈琴彈得最好的，是沉珠姑姑，別看她年歲大了，但琴彈得是一絕。」

  都已經被小廝叫上『姑姑』了，可見這歲數是不小了。

  小廝之所以向陸逸和葉筠這麼推薦，主要是覺得這兩位小爺來沉音閣不像是有那方面需求的，可他們做小廝的又不能完全猜測貴客們的意思，只得在推薦的時候把事情做周全了。

  ——畢竟誰知道這兩位小爺會不會喜歡一個年歲老的藝妓？少年人嘛，當然還是喜歡鮮嫩的多，而且小廝私下裡覺得陸逸陸小候爺也不是個會聞琴聲知雅意的，十有八九都是為了陪他身邊那位小爺來的。

  那位小爺看模樣也就十歲剛過，還沒長開到成男人的模樣，估計是家裡的貴公子，平日裡被圈著慣了，想出來看新鮮景，說什麼聽琴，可能也是由頭。

  他們做小廝侍候人的，得罪不起人，就只能把話說漂亮、說明白了，然後再怎麼選，就是貴客自己的事了。

  「噢，她彈得好？那就叫她來吧。」

  葉筠真沒想到那位表小姐……噢……她應該稱聲表姨的珠兒小姐，並不是虛有其名，還確實是會彈出一手好琴的，葉超之打著聽琴的名義來沉音閣，還真的看不出來毛病來了。

  小廝見貴客做了決定，就叫侍女端上好的茶點來雅間侍候，他則去安排沉珠姑姑給貴客獻琴。

  等著侍女擺好了茶點，陸逸嫌侍女在場礙事，說話不方便，就把兩名侍女都打發出去了。

  他先坐在地榻上，一隻胳膊撐在小桌上，一隻手捏了一塊糕點放進嘴裡，邊吃邊說：「你還真是想來聽琴啊？」

  「那你以為我來幹嘛？」

  葉筠坐到了小桌的另一側，與陸逸對面，她沒吃糕點，只拿起茶盞，放在鼻間聞了聞，茶確實是好茶，香，但她不愛喝茶，就又把茶盞放回了小桌上。

  陸逸仔細地看了葉筠一眼，他能以為葉筠來幹嘛，反正沒以為葉筠真是來聽琴，還以為這古靈精怪的小丫頭是跑來看新鮮景的，就像他剛過了十歲，來沉音閣這種地方，就是這麼個想法。

  「琴可有什麼好聽的，」陸逸撇嘴，他不愛這些，他就愛舞刀弄棍，像什麼琴啊箏啊這些，那些喜歡咬文嚼字的大概願意聽，「等有機會，哥哥帶你出去見見更好聽的，那殺場上的金鳴點兵，才是真正好聽的聲音，震撼人心。」

  陸逸說完，雙眼都放出光來，他是跟過他父親南軍都督去過一次京畿大營，看過沙場排兵的，那樣的宏宏氣勢，讓少年好勇的他，熱血沸騰，在也忘卻不了。

  陸逸忽提起金鳴點兵，葉筠的眼眶忍不住微熱起來，陸逸說的那些，她如何不知，她自幼就是在那種地方生長起來的，那樣的生活才是她所熟悉的，才是她真正愛著的。

  她的父親、她的兄長、跟隨他們蕭家出生入死的兄弟們、那些拋頭顱灑熱血的戰士們，還有什麼能比他們更美、更讓她無法忘懷的呢。

  可惜，她已經回不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