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五章拜訪十三爺

  一旁守在偏門的既有小廝也有丫頭嬤嬤，女眷的客人往後院引，老爺公子們的客人往前院引，可如今這帖子卻是有些棘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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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男一女管事犯愁了。

  一個好奇的小廝湊了過來，瞄了幾眼那秀麗的字跡，笑呵呵道：「你們就不知道了吧，我可是以前在琅琊老宅伺候過的，咱們這位十三爺風流倜儻，百花叢中過，片葉不沾身，偏偏有些女子痴情於他老人家，追上門來是常有的事。」

  聽了這話，那婆子立馬瞪了眼睛，「那咱們猶豫什麼，趕緊趕走！」

  那小廝哭笑不得立馬拉住她，直搖頭，「媽媽，不是我嚇唬你，你要把她趕走了，估摸您也留不到晚上，咱們十三爺憐香惜玉，要知道您唐突了美人，必然生氣的。」

  「可是……」那婆子依舊滿臉不高興。

  「這也太……」太不合規矩了吧，難道府上沒人管管？這可不是慕家的家風。

  婆子的神色，那小廝收在眼底，他意味深長地笑了笑，「媽媽，慕家的規矩適用在任何人身上，唯獨不適用在咱們這位爺身上，想當年在琅琊，夜裡有知了吵了他睡覺，老太君第二日可是要大怒的，只怪咱們當家的夫人用人不慎，沒安排盡心盡力的下人服侍，說是吵了十三爺……」

  旁邊人聽的目瞪口呆。

  登時嚇得不得了，一個個慶幸自己沒被分去頤和園當差，不然一不小心就被攆走。

  「瞧瞧，十三爺可是老太君的心肝呢，不過也不怪，咱們十三爺從小泡在藥罐子裡長大，老太爺和老太君偏疼些！」

  那男管事哪裡還敢推搡，連忙問那小廝，「那這帖子得怎麼辦？難不成送去？」

  小廝笑眯眯道：「自是得送去的，但我肯定咱們爺是不會見那姑娘的，咱們不送就是咱們的錯了！」

  那管事不再遲疑，立馬恭恭敬敬把帖子送去前院。

  慕家府邸很大，占據永嘉坊四份中一份的位置，這在整個京城都是數一數二的大宅子。

  管事穿過好幾個院子，一層層打聽過去，才知道這位剛入府的十三爺正跟大老爺在西邊園子裡的自雨亭下棋呢！

  管事在園子外的穿堂等候，只把帖子遞上去，就有上一層管事的送入裡頭。

  慕家規矩極大，專人專事，尊卑分明，不許越雷池一步。

  所以人人習慣了規規矩矩，對這位不按常理出牌的十三爺多少就有些戰戰兢兢了。

  自雨亭是一座五角亭，亭子上頭有一個小池子，小池子裡頭摘了一池碧荷，水流自水渠引入亭子亭，再從五角順著瓦蓋流下來。

  五角亭四周均垂有藤蔓，綠茵茵的，十分清涼，夏日坐在裡頭，清新涼爽，被譽為京城一景。

  五角亭前後均有花廊通向兩邊，四周溪水潺潺，竹林掩映，宛若深谷幽林。

  一條水溪從亭子前蜿蜒而過，在前面形成一個略凹凸的小池，再有平直的石板橋貼著水面相接亭子和穿堂。

  五角亭內，一襲白衣白絲帶束髮閒適清雅宛如世外高人的是慕月笙，一身深紫褐衫稍稍正襟危坐的是慕家大老爺當今中書令慕鉞。

  慕鉞被稱為中樞三省得和事佬，可長相卻十分嚴肅，面白紅潤，看著不太像五十歲的人，鼻頭准大，兩側一條深深的法令紋眼神下去包裹住一張略薄的唇。

  「你身子怎麼樣了？」他捏著一顆子抬在半空中，猶豫在哪放下，聲音低沉有力，給人一種威嚴感。

  「已無大礙，如用北冥十三針行針一次便可痊癒！」慕月笙笑著答。

  慕鉞猛的抬頭，略有些吃驚，「當真？」

  「是……」慕月笙笑的有些疏離。

  慕鉞正覺得欣喜，不過很快意識到一個巨大的坑，眉峰驟然銳利道：「不對，你師傅已經去世，誰還會北冥十三針？」他手中子已丟下，無心再下棋，顯然很不高興。

  慕月笙苦笑，一手搭在膝蓋上，一手扣在棋盤上，不知道該怎麼回答，他想起了那個小丫頭……他是能認出北冥十三針，可師傅當年說過，北冥十三針只能傳一人，他選擇傳給了七娘，所以他對北冥十三針了解並不多。

  他並不能確認那個小丫頭醫術是否純正，還有她的醫術到底是哪裡來的？

  畢竟她祖父是葉獻……

  這一切都像一個小結搭在他心裡。

  恰在這時，慕鉞身邊一青衣侍從將那個帖子遞了過來。

  慕鉞瞅了一眼，眉頭皺的老深，這要是別的帖子，他定然叫過來給訓一頓，可是慕月笙的，他也只是黑著臉瞪了慕月笙幾眼後，還是遞給他了。

  慕月笙有些詫異，接過來一看，隨即哈哈大笑。

  「去請進來！」

  慕鉞徹底繃了臉。

  慕月笙連忙熄火，「兄長勿怒，且看看來人就知道小弟並非兒戲！」

  「最好是！」慕鉞沉著臉道，長兄如父，何況慕月笙的年紀比他幾個大兒子還小，他如今最大的孫子也有十七了，比慕月笙就小三歲，在他眼裡，能不把慕月笙當孩子嗎？

  慕月笙連忙坐的正了些。

  葉筠在外面等了許久，終於入府後，已經是午時初。

  她被領著來到自雨亭時，棋盤已經被挪開，兩位男子對立跪坐，姿態雍雅，小案上擺放了一藍霽釉茶壺，一套同色內裏白的茶杯。

  葉筠自穿堂入，直接下台階過石徑通過那平直石橋過小溪，再上台階來到了自雨亭。

  「葉筠拜見慕相，見過慕十三爺！」

  慕鉞捋著鬍鬚打量她，自她剛剛裙帶當風走過來時，慕鉞就覺得這個小姑娘不似旁人的女子，說她颯爽，卻不莽撞，說她沉穩，卻又靈動，是個兼采眾長的姑娘。

  難怪小弟另眼相待。

  再看她長得一副絕色容顏，俏臉含冰，明艷卻不嫵媚，冷淡又不失閒雅。

  水汪汪的一雙大杏眼，是個很討喜的姑娘。

  「葉家……可是長寧侯府葉家？」慕鉞攏著眉問道。

  「祖父葉獻！」葉筠衛抬頭。

  慕月笙眼底閃過一絲精光。

  慕鉞微微聳眉，略略嘆氣，葉獻的脾氣他是知道的，明明身負絕世醫術卻不肯救人，脾氣執拗，慕鉞不敢苟同。

  慕月笙指著葉筠跟慕鉞介紹道：「兄長，昨夜是這位葉姑娘救下了安康長公主！」

  慕鉞神色一變，這才上上下下認真地看著葉筠，顯然不可置信。

  「你祖父的醫術傳給了你？」他聲音有些許激動。

  葉筠頓了一下，方淡淡點頭。

  「上茶！」慕鉞高揚一聲。

  立馬有侍者在三人跟前擺放茶杯，一一倒上涼茶。

  葉筠掃了一眼那茶杯，見是武夷山的娥英茶，這種茶雖然入口極清涼，能緩解暑氣，但不是人人能喝。

  譬如眼前的慕鉞就喝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