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二章憑什麼？

  慕月笙依舊保持微笑，淡淡地望著對面的希昀。

  「希公子曾跟七娘訂婚，當了她好些年的未婚夫，現在又想娶五娘……憑什麼？」

  憑什麼？

  三個字極輕極淺，卻極為清晰，像一根銀絲似的拉扯住了希昀和葉筠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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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葉筠聽的雲裡霧裡，師兄到底是什麼意思？

  當局者迷，旁觀者清，顧瑩瑩都感覺出來了，何況是希昀。

  希昀已經確信慕月笙就是七娘的師兄，此刻望著他，神色竟是前所未有的冷凝。

  「這話該我問十三爺，你與五娘素不相識，娶她目的何在？」

  「我剛剛不是解釋了嗎？」慕月笙笑的有些冷。

  希昀明白了，全明白了，就是不服，不服他曾占據七娘未婚夫的身份。

  那麼他就服了？他眼睜睜看著七娘與他相濡以沫那麼多年，他就服了？

  希昀怒到極致，以至於不屑於說半個字，他鐵青著臉僵硬離開。

  外頭的人散了大半，陸逸有事先走，臨走時還拍了拍甘凌的胳膊：「兄弟，幫我把那丫頭送回去！」

  他樂呵呵地先回去了，程翎走了，葉筠又治好了安康長公主，她不再有危險，至於甘凌嘛，反正已經是葉筠的姐夫，陸逸放心。

  他知道自己這樣，甘凌更加惱火，他果然差點一巴掌劈過去，陸逸這一次閃躲得快，哈哈大笑離去。

  顧瑩瑩突然認真地看著慕月笙，低聲問道：「小舅舅，你以前認識七娘嗎？」

  恰在慕月笙要回答的時候，裡頭屋子傳來蕭五娘的聲音，「外祖母醒了！」

  大家的視線都被吸引過去，顧瑩瑩第一個沖入裡頭，顧英奇跟在慕月笙後面進去了，葉筠最後一個目光膠在慕月笙背影上，挪著步子過了偏堂來到裡屋。

  裡頭烏黑一片人，幾乎都比葉筠個頭大。

  她一個十一歲的身板獨自站在最後，也只能從各人的縫隙中窺測長公主的身影。

  她好像心情有點不好，至於是因為什麼原因，她也不知道。

  心裡有一種很奇妙的感覺，不知因何而起，將會因何而落。

  希昀也好，程翎也罷，抑或是……師兄，看來只要姐姐想嫁給誰就可以嫁給誰。

  三人對比，希昀雖與五娘是舊識，可她是把姐姐當繼妻，而且他的心裡……葉筠總覺得他似乎還有許放不下，那麼她不希望自己成為他和姐姐的羈絆，所以如果可以，不要嫁給希昀。

  程翎呢？葉筠一眼就看出程翎是個機會主義者，他定然是為了某種目的而娶姐姐，就像當年想求娶她一樣，自然不在考慮範圍內。

  至於師兄……葉筠打心眼裡認為師兄是最好的人選！

  如果師兄真的跟姐姐求婚，她可以試著告訴姐姐，考慮退掉希家的婚約嫁給師兄。

  師兄這人不比希昀冷漠，他如果娶了姐姐，一定會照顧好姐姐的。

  葉筠不知道自己這麼想時，心裡是高興還是不高興，威震邊關的鐵血七娘子或許從來不知道感情為何物，在她眼裡，只有戰友情，只有江山百姓，只有雲闊海天。

  安康長公主被侍女扶著坐在了床榻上，背靠著一個厚厚的大迎枕，這陣子憋在心口那股氣終於通順了，她狠狠地吸了一口氣。

  榻前站了許多人，人人一雙擔憂激動甚至是流淚的眼神望著她。

  嫡長孫女顧瑩瑩，外甥女蕭五娘，嫡長孫顧英奇，顧二，還有急著趕來的諸多顧家子弟，還有一個……很漂亮的跟畫出來一樣的公子……安康長公主笑了笑，還以為是自己幻覺。

  顧家可沒這麼好看的孩子。

  只是看著看著，這個孩子的面容似乎有些似曾相識，安康長公主使勁搜索了一些記憶，依舊回想不起來，她恍惚嘆了一口氣。

  其他還有服侍她多年的貼身嬤嬤女婢，不一而足。

  只是為何沒有看到那個讓她掛記的小丫頭呢？

  「葉家那個小丫頭呢？」

  安康長公主醒來第一句話，模模糊糊的，卻是表達了內心最直接的想法。

  顧瑩瑩和蕭五娘頓時一呆。

  葉家小丫頭……誰？葉筠嗎？

  大家紛紛朝後看去，擋在跟前的都讓開了一條路。

  大家看到了站在最後一個穿著深褐色短打勁裝的女子，髮髻簡單利落被一抹紅綢給挽住，像個假小子，她身材瘦瘦小小的，那衣衫似乎不太合身。

  任誰看她一眼心都會柔成水。

  你瞧她，一雙大大的水杏眼，此刻正掛滿了淚珠，豆大的淚珠在她眼眶裡打轉，一圈又一圈，終於沒忍住從那粉紅的雙頰滑了下來，緊接著小小的身影往前衝到了安康長公主懷裡。

  「奶奶……對不起，我應該送你回去的，害你差點出事……」葉筠別提多自責了，自責地恨不得捶自己幾下。

  天知道剛剛她被擋在最後什麼看不到時的心情有多遭，外祖母瞅見那麼多人，居然第一個問起了她。

  還是外祖母好呢！

  永遠第一個惦記著她！

  也許剛剛一些莫名奇妙的情緒影響到她，她再也忍受不住，哇哇大哭，好似將滿腔委屈都哭出來似的。

  大家目瞪口呆，復又覺得好笑，還真是個孩子呢！

  安康長公主別提多心疼了。

  「乖乖……奶奶的小心肝……嚇到你了是嗎？」安康長公主不停地摸著她的頭，像珍視一個寶貝似的捧著她的臉。

  「是你剛剛又救了我是嗎？」

  她的嬌滴滴的哭聲徹底擊潰了安康長公主的心防，她就恨不得把自己的心掏出來似的。

  「嗚嗚嗚……」葉筠哭的越發傷心越發沒鼻子沒眼。

  前世今生，相隔兩世，她終於見到外祖母了。

  外祖母喜歡她，憐愛她，把她當前世的自己了！

  一定是的！

  她那一次沒注意，用了前世慣用的一筆書，所以外祖母認出來了，所以她悄悄地照顧她約她出去玩，一定是這樣的！

  她最親最愛的外祖母呀！

  娘……娘親，您在天之靈瞑目吧！

  女兒見到外祖母了，前世您一生的遺憾，外祖母一生的遺憾，女兒彌補了。

  您放心，女兒一定照料好外祖母，讓她建康長壽！一定要！

  大家最開始只當她是個孩子，委屈害怕就哭了，哪知她哭的那麼傷心，哭的像被遺棄的孩子驟然找到親人似的，大家才被感染到。

  葉筠哭到最後哭累了，不知不覺趴在安康長公主懷裡睡著了。

  安康長公主見她哭聲越來越小，漸漸放心下來，還摟著她拍著背，嘴裡不停地安慰她。

  「別怕，奶奶的小心肝，奶奶在這呢？不會有人欺負你，誰都別想欺負你……」

  顧瑩瑩說不出是什麼心情，怎麼覺得自己祖母對自己都沒這麼慈愛呢？

  至於蕭五娘笑容已經有些僵硬了，這樣的安康長公主只有在她訴說起妹妹的時候才會出現，如今……葉筠居然有這個福分。

  這個時候，站得離長公主最近的老嬤嬤尷尬地指了指安康長公主懷裡的葉筠，然後輕聲提醒道：「公主殿下，這個小姑娘睡著了呢！」

  「……」安康長公主愣。

  「……」眾人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