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她的身份

  隨著顧家嫡出大小姐顧瑩瑩和蕭五娘的到來，整個花廳頓時熱鬧非凡，姑娘們聚在一起，氣氛歡快了好幾分，大家簇擁著主人坐了下來。

  花廳里的姑娘身份高一些的圍在上頭，聽著正中的兩位姑娘說話，時不時問上幾句，大家其樂融融。隔得遠些的就小聲議論著，大家對於蕭五娘的出現都十分詫異。

  「聽說顧大小姐身邊那位坐著的是原先玄武君侯府蕭家的五娘子，長得可真漂亮呀，那氣派絲毫不遜色於顧姑娘呢！」

  「是呀，你還不知道吧，人家可只是君侯府的庶女！」

  「庶女？」那姑娘低低地驚呼一聲，捂住了自己的嘴，復有小心翼翼問道：「真的嗎？安康長公主和顧相的長女嫁給了蕭侯爺，如果這個蕭五娘是庶女，這麼說，她根本不是顧家親生的外孫女了？」

  「不是，不過顧家把她當親外甥女對待的，也幸是這個蕭五娘從三年前就入了京，不然蕭家的事，她能躲過去嗎？」

  

  這姑娘話音一落，周遭有不少姑娘默默嘆息了一聲。

  那可是蕭家呀！

  赫赫有名的玄武君侯府蕭家！

  東陵國自建國之初為了維護四境建立了四個君侯府，四侯府以拱衛朝廷為本。

  北玄武侯蕭家，蕭二爺掌黑甲軍三十萬，為整個東陵國作戰能力最強的君侯府。

  南朱雀侯程家，程老爺子既有十萬海軍，還有一隻兩萬人的商隊，專職海外貿易，是國之巨富，聽聞八年前江州一帶遭災，國庫空虛，程家老爺子舉一家之力給江州送去了賑災的銀兩和物資。如此之類的事，不計其數，可見程家之富。

  西白虎侯希家，現任家主是希家三公子，聽聞是個風采絕倫，智慧超群的人物，年紀輕輕，就把希家給扛了起來。希家正處西北邊境涼州，武力不能跟北邊雲州的蕭家相提並論，財富也不是南海巨擘程家之半，可偏偏希家兼兩家之美。

  希家因占據在絲綢之路的要塞，一邊可以通商西域繁榮商貿，一邊也有一隻強悍的軍隊，抵禦西域小國的攻擊，守衛邊疆。

  最後一個則是東青龍侯慕家了，這個慕家比其他三家又不同，慕家盤踞在東海琅琊一帶。雖然有一支海軍抵禦海盜維護海境，也有一支商隊開拓與東邊小國的商貿往來，但慕家之所以是四侯府之一，最重要的是因為慕家文盛甲天下！

  世代帝師皆出自慕家，慕家老爺子門生故吏遍天下。如果說蕭家是武略，那麼慕家就是文韜。昔年太祖的第二任皇后便出自慕家。

  總之，這四侯府是整個東陵國最堅實的柱石，四家缺一不可。這麼多年，百姓對四侯府的仰望不差於朝廷，曾有人戲說，四侯府無論哪兩個聯手，均可占據半片天下。

  偏偏這麼多年四侯府一直砥礪相助朝廷，忠心耿耿維護東陵的安穩。

  但這個平衡在一年前被打破了！

  蕭家因為一次意外事件而最終慘遭屠門之禍！

  「甄姐姐，蕭家的大少爺真的叛國了嗎？」一個小丫頭輕聲地問著。

  那甄小姐搖了搖頭，低緩道：「不得而知，當年蕭二爺是為了救掌政的明慧長公主，被鮮卑所殺，後來蕭家大少爺為了奪回父親的屍體，被迫出賣了咱們東陵國的軍防圖！」

  「可是我聽我爹爹說，明慧長公主和聖上都不相信蕭家叛國呀！」

  「誰都不相信，雖然蕭家大少爺是無可奈何，可這麼做與叛國無異，聖上再不忍，也不能枉顧朝廷法度，最後在一大批朝臣的要求下，聖上治罪蕭家，蕭二爺和蕭家大公子本已死，後來趕回來的蕭家二公子不知情形被入獄斬殺，其他蕭家女眷按制沒入官奴，只是將門女眷個個是英豪，竟是齊齊自殺，彰顯名節！」

  「所以……」那小姑娘朝蕭五娘那邊望去。

  「所以蕭五娘是在安康長公主和明慧長公主的保護下，蕭家唯一還活著的血脈！」

  葉筠面若冷冰地聽著她們敘說蕭家的事，幾乎每一個字都跟刀子一樣割在她心上。

  叛國？哪怕敵人拿刀子割在父親身上，大哥也不可能拿出布防圖，何況還只是父親的屍首。

  以大哥那樣剛烈的性情，就算自殺也不會受敵人所逼。

  葉筠垂下了眉睫，目光冷幽幽的，跟從地獄回來的孤魂一樣，帶著磅礴的殺意。

  她一定要查出當年血案的始末。

  那兩位姑娘聊完後，有一個聲音很甜的姑娘勾起了話頭。

  「你們有沒有聽說，這位蕭五娘底下還有一個嫡出的妹妹，人稱蕭七娘，也有人喊她七娘子！」

  「……」葉筠的目光在這個剎那凝了一凝，眼眸結了寒霜。

  「我聽說過，我聽說過！」一個姑娘雀躍地接話，她睜著大眼睛，很認真道：「我祖母曾做過安康長公主的女兒也就是顧大姑奶奶出嫁的全福夫人，故而安康長公主很喜歡跟我奶奶說蕭家那位嫡出大小姐的事。」

  見眾人都好奇地望著她，她越發有了勁兒，興致勃勃地說道：「這位七娘子，正是安康長公主嫡親的外孫女，聽聞她驚才艷艷，有如神童在世，兩歲識字，三歲握筆，精通奇門遁甲之術，七歲就曾幫蕭家軍布下奇陣，抵抗鮮卑鐵騎，聽說鮮卑的鐵騎不怕蕭家黑甲軍的廝殺，最怕七娘子的軍陣，鮮卑鐵騎但聞七娘子之名，退避百里！」

  「真的有這麼厲害？」顯然大多人不相信，畢竟沒有哪個外祖母不夸自己的外孫女，定然是長公主誇大了的緣故。

  那少女吞了一下口水，立即回道：「當然，當然，你們別不信，回去問問你們當官的父親就是了，這還不算呢，這位七娘子書法繪畫那是一流，有過目不忘之能，真真的文武雙全，

  有一年蕭家軍大敗鮮卑，朝廷派了官員去雲州犒賞軍士，當眾宣讀封賞聖旨是慣例，那軍功簿老長一卷，虧那宣旨的公公當眾一個個念出來，恰恰那日風大，一隻老鷹偏偏把那封賞的聖旨給銜跑了，不曉那位七娘子早在公公開始念的時候，就站在邊上瞄了一遍，最後她竟是一字不落的說了出來，虧了她記得那麼多名字呀，回京後那公公與朝廷的留稿文書相比對，無半點差錯，此事便傳揚出來了。」

  「天哪，這位蕭五娘就如此氣度，可以想像那位七娘子更是了不得了！」

  「嘿嘿，可不是嘛，我哥哥就曾說過，這位七娘子是四個君侯府中最出色的小姐，別說姑娘家比不上她，就是男子也鮮有能及！」

  「只可惜呀，聽說七娘子從小身體不好，成年用藥續命，蕭家出事後，她也去世了，所以說，這是天妒英才呀！」

  「也許就是她太過出色了，殊不知慧極必傷，智而近妖，連老天都要收她呀！」

  老天收她？

  真真可笑！

  葉筠眸光陡然一眯，絲絲寒意滲了出來。

  老天爺讓她重活一世，就是給她公道，讓她替天行道！

  「我聽說呀，安康長公主不喜歡紅，就是因為這位七娘子呢！」

  「是嗎？……」人群中頓時有些窸窸窣窣，很快就有人望葉筠看了過來，隨即指指點點。

  「不是吧，今天竟然有人穿著石榴裙來給安康長公主賀壽？」

  這個姑娘太難以置信，以至於忘了壓低聲音，從而整個花廳安靜了一半，漸而相互感染全部看向這邊。

  「誰穿了石榴裙？」一道清冷的聲音壓了過來。

  顧瑩瑩和蕭五娘在眾人特意讓開的視線下，看到了緩緩站起身垂目不言的葉筠。

  只見她目光清清朗朗，身姿秀逸，如松山之竹，嘴角掛著淡笑，白皙若銀盆的臉蛋，瑩潤泛紅，襯著那翻飛的石榴裙分外妖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