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誤入

  王樂穿上下發的一件雨衣樣式的外套，走上樓頂等候的一輛直升機。他和其他的新晉鬼差這次要去郊縣巡邏，為了最快時間抵達，市里所有的直升機都被徵調了過來。

  沉默是今晚的主旋律。走上直升機，王樂找了個空位置坐下，兩側的座位很快也有人落座，機艙里沒有人交談，大家都在抓緊時間查看夏軍剛發出來的資料。

  如今日這樣的大動靜，一些年輕的鬼差還是第一次經歷，上一次市裡的鬼差全體出動，至少也是在六十年前了。那次外出的鬼差，有六分之一沒有回來，不知道這次出去後，又能回來多少。

  「人齊了。」駕駛艙里的駕駛員說了聲，艙門外正要進來的鬼差默默後撤了幾米，等待下一架直升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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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螺旋槳的噪聲讓王樂的耳朵陣陣轟鳴，除了那巨大的槳葉與空氣摩擦的聲音，他幾乎聽不見其他的動靜，唯有當直升機懸停的時候，才能聽到駕駛員那不大的聲音。

  「1區到了。」

  駕駛員每報上一個編號，就有一名鬼差從一直洞開的艙門處跳下。每當有一人抵達目的地的時候，站起的人會和自己身邊的同事碰拳，通過碰拳仿佛把無聲的祝福傳遞給了這位鬼差。

  「好運。」

  「回去了一起喝一個。」

  ......

  簡單的碰拳里包含了太多的意義。

  「15區到了。」

  聽到15這個數字，王樂立刻站起，和機艙里還剩下的幾位鬼差碰了碰拳，走出機艙前，朝著他們笑笑，然後一躍而下。

  一根鉤索從他手臂上射出，纏繞住腳下的一棵大樹，在空中晃了幾圈，把下墜的力道消散，王樂站在樹梢觀察著眼前的小鎮。

  現在是凌晨兩點，黑夜籠罩著鎮上的每一處角落，除了道路兩邊的路燈，其他位置的燈光幾乎已經全部熄滅了。他腳下是鎮上的一處公園。打開手機地圖，確定了他現在的位置，正好位於小鎮中心。

  就從公園開始巡邏吧。

  檢查了下身上的裝備，將背上的長劍拔出，握在手中，迅速下樹。

  夏軍發來的資料說，這次的事件是一次人為的污染。王樂之前觀察到的千紙鶴就是傳播源之一。據不完全統計，南明市有20%的區域已經被全部污染，市里實力強悍的鬼差大部分都被派往那幾個鄉鎮。

  王樂他們的主要任務是收集數據，判斷巡邏的小鎮污染情況，解決一些被嚴重污染的個體。

  王樂正看著資料，耳邊忽然傳來翅膀扇動的聲音。他迅速側身，躲開一道如箭的巴掌大身影。仔細一瞧，那是一隻麻雀大小的鳥類，只是，現在這隻鳥已經不太正常了。

  這隻鳥身上膨脹的羽毛把它整個包裹起來，連頭都被埋在裡面了。仔細一看，那些蓬鬆的羽毛分明是一隻只從小鳥體內鑽出的寄生物的腦袋。

  好噁心的東西。王樂站在原地沒有動作。當小鳥再次進攻時，王樂右手的長劍揮動了一下，下一秒，小鳥從中間被一分為二。它身上的寄生物隨著小鳥的死去也失去了活力。

  解決了一隻鳥，王樂又在周圍轉了一圈，確保周圍沒有第二隻污染生物，這才走到小鳥旁邊，用資料上記錄的方法，消毒後把這隻鳥封存起來。

  當王樂的手指隔著收容袋觸碰到小鳥的時候，他腦海里浮現了一句話。

  「檢測到有兩點能量，是否吸收？」

  「吸收。」

  下一秒，王樂就看見收容袋裡的小鳥體表的寄生物迅速分解成灰，連帶著小鳥本身也變成了一堆稍大些的黑灰。一隻小鳥居然都有兩點能量，王樂正愁自己腦海里的山體沒法充能，這次不攢個幾百上千點能量，他絕不離開。

  於是，王樂開啟了他的掃蕩之旅。不知道是他運氣好還是怎麼，只是一座公園就已經讓山體能量積累到了兩百點。除了湖裡的魚他沒有手段，不管是天上飛的，還是地上跑的，只要被王樂看見了的污染物，就沒有一個逃掉的。

  在王樂到處搜尋遺漏的小動物時，鎮上某處房間。

  「大人，我們放置在城鎮中的監視正在被迅速清理。」

  「怎麼回事？」一個臉上被黑暗籠罩的人開口。

  「從最後傳回來的畫面分析，那些小傢伙都是被一個鬼差幹掉的。」匯報的人立刻調出每一個小東西最後見到的畫面，一個握著長劍，身披雨衣的男子。

  「你是要告訴我，一百隻小可愛，都是被這個人清理的？」首領的話裡帶著毫不掩飾的惡意，不知道是對著正在給他匯報的人，還是屏幕里的王樂。

  「是，是的。」匯報的人嘭的一下跪倒，語氣有些顫抖地回答。

  首領沒有開口，閉上眼睛查看著什麼。過了一會，首領睜開眼，他通過其他的小可愛，確定了眼前鬼差的身份，一個剛剛晉升鬼差的小菜鳥。

  首領指揮公園裡殘留的幾隻小可愛在高空探查過，確定只有王樂一個人。

  「找人去引走這個鬼差，別讓閻王殿的視線投過來。」

  「是。」一人應下。一支長笛從懷裡取出，那人吹動著怪異的曲子，一道道只有感染者察覺的命令悄然傳播開來。黑暗的小鎮裡忽然多了幾盞燈火。

  花了半小時，王樂把公園裡追得上的感染獸全部清理乾淨，踏上鎮上的主路，正式開始巡邏工作。

  沒走一會，身旁的店鋪里突然衝出來一隻眼冒紅光、四肢著地的怪物。王樂握劍正要和這隻怪物斗一斗，卻不料，周圍的商鋪門接二連三地破開，一連好幾隻怪物沖了出來。

  「對不起，打擾了。」手中的長劍砍在第一隻怪物身上，只堪堪破開怪物的皮膚，滲了幾滴血，就沒有然後了。這麼強的防禦，一來就直接圍毆他，王樂立刻轉身往之前的公園裡跑。一邊跑，王樂還不停給自己身上套符篆，生怕一不注意背後被劃開條口子。要是被感染了，事情就大條了。

  當王樂在疲於奔命的時候，房間裡的首領看著屏幕里隔一段距離就衝出來的怪物，怒視著手握長笛的手下：「怎麼回事？鎮上怎麼會出現這麼多感染者？」

  「大人，我，我也不清楚。我們每個小鎮最多投放了十人份的毒。」長笛男緊張得連手裡的笛子都握不住。

  他也想知道，追在那個鬼差屁股後面的二十隻怪物是哪裡冒出來的。長笛男盯著屏幕看了一會，語氣有些猶豫，又有些不確定地開口：「這個鬼差跑的方向是不是不太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