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7章 if：大霖國（089）

  黃清若的意識一直在慢慢恢復中。

  她能感覺到自己好像應該是在馬車上。

  此前將近兩個月，身為和親公主的她，每日都是在馬車上度過的，所以她對身處馬車的感覺很熟悉。

  而且同樣是馬車走得不快，顛簸得並不厲害。

  她想：在馬車上的話，是不是代表，她已經離開那個將她像奴隸一樣囚禁的院子？梁京白當真帶她走了？

  帶她走，是帶她去哪裡？

  她已經求過他，只要他放過小路隨，她可以不再見小路隨，那麼梁京白應該不是再帶她去見小路隨吧？而是直接帶她離開？帶她去另一個地方囚禁她？

  離開就離開，隨便去哪裡都無所謂，終歸逃離失敗只能留在他身邊的這個自己，已經是副行屍走肉了，哪裡對她來講都一樣。

  她只是關心，梁京白是否真的信守承諾，將小路隨放回去？

  黃清若很想問一問梁京白，但是她暫時睜不開眼睛，她的意識尚未恢復到她能夠完全清醒過來的地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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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過漸漸地，除了馬車的顛簸，她的耳朵能捕捉到更多的聲音了，她聽到了一些梁京白和丹拓的對話。

  丹拓的聲音比梁京白的聲音遠一點，應該是坐在馬車外面負責驅使馬車。

  一開始黃清若聽得斷斷續續，只能從零碎的隻言片語判斷出，好像是出城的過程中遇到什麼麻煩，在討論解決辦法。

  後來應該是順利出城了，馬車的速度稍微比在城中時快一些，但也沒快到哪裡去，不緊不慢的。

  丹拓和梁京白又傳出些對話，意識恢復得先前多一些的黃清若也聽得比先前清楚一些，是丹拓在向梁京白匯報，收到手下們的訊號了，他們已經按照梁京白的指示，在地圖上的某個位置埋伏好了，包括火藥什麼的。

  梁京白「嗯」了一聲，叮囑丹拓繼續注意控制馬車的速度。

  丹拓應下。

  此後很長一段時間，馬車內靜悄悄的，黃清若只能感覺到梁京白存在於她身旁的氣息，和他落在她身上的目光。

  應該是因為她的意識的確並未完全恢復，故而梁京白沒能察覺她其實聽得到外界的聲音。

  時不時的，梁京白會伸手來摸一摸她的臉、揩一揩她的嘴唇或者捋一捋她的頭髮。

  黃清若繼續一動不動安安靜靜地半睡半醒，忍不住在想，那些埋伏和火藥，是不是梁京白在提防路昂他們追蹤到他們？

  她希望路昂別追來，千萬別追來。為了她不值得的。

  梁京白同樣在閉目養神。

  直至感應到後方有馬匹踏在地面追來的動靜，簾帳外丹拓的聲音傳進來：「先生，他們應該快到了。」

  黃清若心裡一咯噔：路昂他們當真追蹤到梁京白的路徑了？

  「嗯。」梁京白應得輕描淡寫，給她一種完全不當回事的蔑視之感。

  緊接著黃清若感覺，她被梁京白抱到他的懷裡。

  抱著。

  少時，連黃清若都能聽到來自後方追趕而來的馬蹄聲。

  梁京白這時候開口又對丹拓說了一句：「弩給我。」

  黃清若整個人緊張起來，希望自己快一些清醒，快一些，再快一些。

  她不希望看到路昂和梁京白對峙，她很擔心路昂鬥不過梁京白。很顯然，梁京白的人手在送親大部隊之前就過來此地界準備了。

  甚至很有可能是她成為和親公主剛確定下來的時候，梁京白就派人過來了。

  即便路昂身邊有南蠻人在幫忙，黃清若也不敢再低估梁京白。

  此次她能被梁京白成功帶走，她對南蠻人也已經不抱希望了。

  她只想趕緊醒過來，讓路昂離開，不要再糾纏，告訴路昂她願意跟梁京白走，請路昂不用再記掛她，以後只需過好自己的生活，可以的話再陪一陪小路隨，她便心滿意足……

  果然，路昂追上來了，和柯樂師一起追上來了。

  黃清若躺在梁京白的懷中，聽到了雙方對峙的整個過程。

  大概是在梁京白用匕首假意劃破她的脖頸之後，雞血的氣味刺激到黃清若的嗅覺，加速了黃清若的清醒。

  可等她清醒得差不多、能夠睜開眼、能夠自己動的時候，路昂已經以身犯險來到馬車前，親自來送蠱蟲羅盤。

  黃清若深知路昂的為人，路昂這樣隻身一人過來，絕對不會冒著她受傷的風險而偷襲梁京白，路昂肯定只是如他所言的純粹來確認她的安危。

  但梁京白顯然不這麼想，梁京白始終在提防在路昂。

  黃清若沒想到的是，明明路昂什麼都還沒做，梁京白便將藏於袖中的弩瞄準剛剛踏上來馬車的路昂。

  瞬息間，黃清若不做更多的想法，幾乎是出於本能，撲住梁京白，用她自己的身體，擋住梁京白用手中的弩射出的箭。

  馬車內先是陷入死一般的悄寂。

  梁京白僵直著身體一動不動。

  意識到發生了什麼的路昂即刻一個箭步屈身進馬車，伸手將緊緊抱著梁京白的黃清若往外拉。

  一開始還拉不動。

  拉不動的原因是黃清若怕梁京白給路昂補上一箭，所以還在繼續擋，抱住梁京白其實是在擋弩箭的發射口。

  路昂抖著手又用了一下力，這才將黃清若和梁京白撤開些。

  黃清若腹部淌出的血已然將她和梁京白身前的衣裳布帛盡數浸染。

  「清若……」路昂晃了一瞬神，當即要抱起黃清若離開。

  卻遭到梁京白的阻止——

  梁京白死死拽住了黃清若的手臂，宛若阿鼻地獄爬出來的嗜血惡靈，滿目癲狂的猙獰，咬著牙質問黃清若：「騙子！你又騙我！黃清若！你答應過我什麼？！」

  她真的很疼，黃清若很疼，仿佛有一隻無形的手在她的身體裡攪動，要將她拉入無盡黑暗的深淵之中。

  她甚至視線都模糊了。

  看不清楚路昂，也看不清楚梁京白。

  可她在努力看清梁京白。

  亦在努力地說話：「求、求求你……求求你六哥……六哥……放過路昂和小路隨……放過他們……我會永遠陪著你，真、真的。我沒騙你……沒有……」

  「放手！」路昂朝梁京白吼，「你不救她我要救！」

  梁京白根本沒聽見路昂的話。

  見狀，路昂直接對梁京白動手了。

  易容成車夫的丹拓此時迅速上車來幫梁京白對抗路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