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0章 if：大霖國（082）

  在這陣安靜中，路昂的腦海中亦快速閃過某些記憶碎片。

  與「眾將士聽令」這句話關聯的畫面。

  斜斜勾唇，路昂又敲了一下小路隨的腦門，道：「小將士聽令。」

  小路隨立馬站出一個標準的軍姿。

  是袁浩和胡濤教習他的。兩位叔叔告訴他，以前他的爹爹鬼面將+軍這般一聲令下，所有人都會當即如此這般眼神堅定地望向將+軍。

  路昂因為小路隨的反應而挑了挑桀驁不馴的眉尾，隨即道：「我命令你留在這裡守好大本營，等本將+軍帶著娘親凱旋，你辦不辦得到？」

  小路隨氣沉如鍾地大聲回答：「辦得到！」

  路昂一副假裝被他的聲音吵到的表情，往後仰了一下身體，並抬起一隻手，用手指壓了壓他自己的耳朵：「嘖。」

  記住全網最快小説站𝒷𝒶𝓃𝓍𝒾𝒶𝒷𝒶.𝒸ℴ𝓂

  他後面的話尚未出口，小路隨撲過來抱住他的大腿：「我就知道……我就知道石頭你是爹爹。爹爹是鬼面將+軍，鬼面將軍是不可能輕易死的。」

  路昂頓住半晌，手伸到小路隨的後腦勺，輕輕揉了揉，一句話沒再講。

  一句話沒再講，即是，並未否認他的身份。

  而路昂也並未欺騙小路隨，黃清若的下落的確有眉目了。

  他這趟不僅是來安撫住小路隨的，亦是來接人的。

  接巫醫。

  那個為路昂種下蟲蠱救了路昂的巫醫。

  柯樂師差遣手下快馬加鞭將人送來的。

  不過最後接到的不是人，只是一個羅盤。

  路昂不知這是何意，迅速帶著羅盤迴到那座邊關城中的驛站，問柯樂師討個說法。

  柯樂師讓路昂別著急，他真正要的東西其實就是這個羅盤，但原本以為巫醫單獨將羅盤借給他使用，所以才會將巫醫一道接來。

  柯樂師讓路昂看仔細，此羅盤並未普通的羅盤，羅盤中作為指向的並非普通的針，而是一隻蠱蟲。

  而且是母蠱蟲。

  蠱蟲羅盤用來指示的便是子蠱蟲所在的方向。

  此前柯樂師便是曾在黃清若的身上種了一隻子蠱蟲——話聽自此，路昂拎起了柯樂師的衣領：「誰讓你這樣做的？！」

  「你先聽我講完。」柯樂師讓路昂不要誤會，這種蠱蟲不似種在路昂體內的蠱蟲那般厲害，對人體根本沒傷害，而且子蠱蟲最多存活一月。

  以往柯家經常用這種方式神不知鬼不覺地追蹤一個人。

  柯樂師用在黃清若身上，一來的確是柯樂師本人不放心黃清若的承諾，擔心黃清若變卦，不願意再跟去南蠻，二來也是黃清若一直擔心送親途中她會遭到她仇家的擄劫。

  未曾料到，蠱蟲當真起到作用。

  幸而在他決定使用子蠱蟲的時候，就派人提前回去南蠻，將巫醫往路上接，待他帶著大家回到南蠻境內時能和巫醫匯合，以免要用羅盤時用不到。

  黃清若剛一失蹤，柯樂師與路昂折返大霖找人之前，便已經再派人去半途中再讓巫醫加快速度，巫醫顯然是頂不住快馬，才願意羅盤先行一步。

  路昂自身見識過種在他體內的蠱蟲的厲害之處，故而也十分相信羅盤能起到作用，立馬催促柯樂師。

  他們這些天都沒有離開邊關這一帶，因為他們將這附近翻了個底朝天，別說黃清若的蹤跡，連黃清若的行蹤線索都沒有，完全成了無頭蒼蠅，不知該往哪裡走。

  既怕離開了這邊反倒令賊人有機會帶走黃清若，又怕不走其實賊人早已逃之夭夭。

  梁京白那邊，自然也是暗中派人盯著，包括梁京白身邊的幾個僧人。但也一無所獲。

  終於，如今等來了羅盤，路昂一刻也無法再等，即便今日天氣不太好，時辰也即將到晚上了，路昂也還是和柯樂師根據羅盤內蠱蟲的指引馬不停蹄地夜尋。

  這一夜，梁京白照舊抄寫經文至三更。

  這幾日梁京白夜夜如此。大家忙著四處尋找黃清若，他事不關己地成日只帶著幾個僧人做早課、念誦經文和完成每日功課。他自己更是加倍量地抄經文。

  他已然通過丹拓得到了兩位婆子那邊傳來的消息，知曉黃清若每日的情況，亦知曉黃清若提出見她的要求。

  但他確實暫時不能去找黃清若。

  此次行動，梁京白得承認，未如預期完美。

  出紕漏的地方正是在小路隨那裡。

  他不將小路隨一塊帶走，一方面是他確實認為沒有非帶不可的必要。

  另一方面，彼時和親的事情太突然，時間緊迫，他雖然臨時趕工出了黃清若的人皮面具，但趕工不出小路隨的人皮面具，無法弄出一個假的小路隨出來。而假冒的黃清若身邊是不可以不跟著小路隨的。

  這世上能製作人皮面具的人的確不少，但梁京白自詡他的手藝堪稱完美，從外形上幾乎沒人能瞧出真假。

  冒充黃清若的女子，亦是梁京白特地調+教出來，模仿得高達八分像。奈何仍舊因為時間太過倉促，聲音上還沒能有成果。

  可無論如何，在梁京白原本的計劃中，都不會是短短半日便被人發現黃清若遭到掉包。

  縱然他早知曉小路隨聰明，他也依舊低估了小路隨對黃清若的熟悉程度，竟然一下就認出那不是真正的黃清若。

  南蠻那邊的快速折返，使得梁京白只能先按兵不動，和他們耗著。

  卻又一次出現意外——丹拓傳來消息，路昂和柯樂師已經尋到安頓黃清若的院落附近了。梁京白的小狼毫在紙上頓住，霎時暈開濃重的黑墨。

  抄到一半的經文就此毀掉。

  「如何尋到的？」梁京白問。

  「不知。」丹拓搖頭，「似乎是只羅盤。」

  梁京白未再追問，自顧自沉吟片刻，重重地丟下筆，起身，去到屏風後換裝。

  丟下的筆在經文紙上暈開更多的黑墨，濃得完全化不開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