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5章 if：大霖國（077）

  南蠻如果不放心，也可以請南蠻國的巫師隨行，全程緊盯赤烏法師的做法。

  黃清若懊惱極了，懊惱自己不夠周全。

  她原本只以為，梁京白會派他的手下暗中隨行，梁京白本人隨行的機率不大，雖然梁京白會易容，喬裝成其他模樣離京是再簡單不過的事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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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京中不能長時間沒有赤烏法師。送親隊伍，速度再快，也得大半個月才能到兩國邊界，赤烏法師可以消失一天、兩天，無法消失半月、一月。

  上回梁京白去鄉下逮她，便是很快趕著回京了。黃清若以此為考慮，愈發確認她離開京都就不會再見到梁京白，她需要對付的是梁京白的那些手下。

  除非，梁京白臨時編造閉關的藉口，再鬧失蹤——這種事兒曾經的梁京白幹過。

  但那會兒的梁京白的名望和地位不如現在，況且梁京白還是國師，近期國師要忙的事情可不少，他想脫身得費功夫。

  再者便是，黃清若認為梁京白應當很自信，他的手下執行他的布局、他的計劃，就可以順利將她從和親的隊伍中金蟬脫殼，無需梁京白本人親自出馬。

  結果……黃清若低估了這個孩子對梁京白的重要性。

  其實她不明白，梁京白如果那般想要一個他自己孩子，有的是女人願意為他生，他也大可以找一個符合他各方面要求的女人去懷孕，何必非要她來生？

  沒有她腹中這個孩子，梁京白足夠拿捏她了。他那般討厭她，她給他生的孩子，他難道不膈應？

  既然已成定局，黃清若再懊惱亦於事無補。

  她努力調整心態，迅速接受了赤烏法師會送親的現實，在心裡安慰自己：不見得完全是壞事。

  起碼梁京白是光明正大地在送親隊伍中跟著她的，比起梁京白手下的暗中跟蹤，她更方便觀察梁京白的一舉一動，從而更準確地應對梁京白。

  興許，她還能在途中從梁京白的嘴裡套出梁京白的計劃，她更知己知彼，也能更早且更有針對性地採取破壞他計劃的小動作。

  離京的日子終究在黃清若既期待又不安的心情中到來。

  一切禮儀都按照公主的規格，黃清若帶著小路隨，前一天便住進皇宮中去。

  給太后為她專門準備的寢宮中，黃清若深夜開始任人擺布地梳妝打扮。到了吉時，她感覺自己渾身上下頂了千斤般的重量，尤其頭冠壓得她脖子都要折斷了。

  而這期間，黃清若不讓小路隨離開她的視野範圍。

  小路隨原本是想陪著黃清若梳妝的，但他後面捱不住，睡著了，黃清若就讓宮女找來一張軟榻給小路隨，軟塌放在黃清若很近的隨時能看到並且碰到的位置。

  妝束完成之後，到了吉時，黃清若身為要出嫁的「公主」，在嬤嬤的引導下完成各種繁瑣的風俗和流程。

  這個時候黃清若再不忍心也還是將熟睡中的小路隨喚醒，強迫小路隨即便再困也要跟在她的身邊。

  整個風俗和流程，差不多從寅時進行到辰時。

  辰時之後，黃清若在太后、皇上和一眾包括單明典在內的完工大臣們的矚目下，坐上送親的馬車。

  其中還有管樂公主的揮淚告別。

  管樂公主是在場唯一哭泣的人。

  管樂公主的哭泣才使得這個冷冰冰的場面有了一些婚嫁該有的溫度——女子出嫁，女子的娘家總是該有親人哭親的。

  黃清若從未經歷過親人哭親的場面。

  當初她和路昂成婚，在她的要求下，儀式非常地簡單，一雙紅燭、一襲嫁衣、一個蓋頭，和路昂拜了天地、拜了各自父母的靈位，喝了交杯酒，便是全部。

  路昂始終覺得委屈了她，但拗不過她的堅持。

  可黃清若那會兒若不堅持的話，皇上就要讓路昂大辦特辦，總歸路昂是立功的大將+軍，路昂的舅舅還是鴻臚寺少卿。

  而最後他們的婚事辦得如此簡單，反倒討了皇上的心，因為路昂和單明典都是重臣，宴請那麼多人，落在皇上眼中也不免有結黨營私之嫌。

  尤其路昂身為手握重兵的將領，皇上一開始看重的便是路昂特立獨行，不屑於朝中那些人來往。

  黃清若雖一直與想要同她交好的管樂公主保持距離，並且曾經管樂公主對她的親近是帶著目的的，但黃清若也清楚，至少管樂公主此時的哭泣，是真心又純粹的。

  純粹地擔心黃清若、純粹地捨不得黃清若。

  管樂公主其實也想跟著送親儀仗隊伍，陪黃清若，然而太后不允許，死盯住管樂公主，管樂公主無法成行。

  在鳳冠霞帔的重壓和思緒的恍惚之中，黃清若所乘坐的送親的馬車，從宮中出來後，又穿行了半座城，接受全城百姓的夾道注目。

  和南蠻國使臣進城時的場面一樣，大家是來瞧熱鬧的。

  而場面又比南蠻國使臣進城時更大、更有看頭，畢竟不僅有南蠻國使臣，還有和親公主和她的十里紅妝。

  這般盛厚的嫁妝，別說百姓們是頭一回見，黃清若本人都開了眼界。

  出城的過程，黃清若恪盡職守地扮演好一個和親公主，保持端正高貴的坐姿，透過薄紗的帷幔，適當地改變轉頭的方向，顯得她的目光和各方百姓均有互動——所謂的穩定民心，讓百姓之間奔走相告，聖上是真的為了百姓休養生息而停戰，和親公主是靠譜的、值得信賴的，能在南蠻那邊起到兩國之間維持和平的斡旋作用。

  到了城外的驛站，黃清若才總算卸下了渾身沉甸甸的服飾，換了常服。

  晚上大家是在驛站歇息一夜的，明日才是隊伍的正式上路。

  黃清若不用離開房間，飯食自有僕役送來。

  小路隨吃過之後就呼呼大睡。

  瞧得黃清若心疼得很，他今日跟著她可是糟了不少罪。

  原本小路隨睡覺前是拉著黃清若一塊睡的，小路隨知道黃清若今日+比他更累。

  但黃清若還得先處理一件事，便和路昂聊幾句。

  ——路昂是今夜她門外的護衛之一。輪班的護衛是大霖和南蠻各半數。

  路昂便是南蠻這邊的護衛。

  他和大霖的另一位護衛守的位置最靠近黃清若屋中的南窗，趁著大霖那位護衛去茅房，路昂輕輕叩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