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0章 if：大霖國（072）

  止步，黃清若回頭問柯樂師：「這裡可否？」

  「可以了。」柯樂師笑著隨她止步。

  黃清若恰好可以從現在的視角，正面地看到廊下戴著面具的路昂。

  柯樂師冷不丁吐出一句話：「我們費了很大的力，才將他救活。」

  黃清若心驚，視線聚焦回面前柯樂師的臉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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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毋庸置疑，他口中「他」，指的是路昂。

  黃清若假意問：「樂師這是何意？」

  柯樂師也不點名，繼續道：「我家這個隨從，是我們從戰場上撿回來的，撿到的時候意外發現竟然還剩半口氣。本來我們是要將幾具敵軍的屍首帶回城中懸掛三日，以告慰此前死在你們大霖手中我們南蠻國軍中勇士的亡靈。但……」

  他故意頓了一頓：「他的手一直壓在他的心口，我們好不容易將他的手掰開，從他的盔甲最裡面貼著皮膚的位置，取出了一樣物件。」

  背對著其他人，他自他的袖口內悄悄地頂出他所中提到的那樣物件。

  黃清若低眸一瞧，愣住。

  是很小的一爿鼻煙壺形態的琥珀。那本是她的物件。她的母親黃薇死後，她從秦芸香那裡得知了黃薇交待給秦芸香的一封準備好好幾年的遺書。

  遺書中，黃薇特地交代黃清若要去外祖母墳前代替她燒紙錢祭拜。

  這是黃薇給黃清若的暗示。

  黃清若從黃薇的暗示中記起，進入侯爺府之前，黃薇曾將貴重物品埋進外祖母的墳中。

  黃清若便在祭拜時，幫黃薇挖了出來。

  結果只挖出了一樣東西，便是這隻里三層外三層包裹得十分嚴實的琥珀鼻煙壺。

  看起來的確是上等品，亦價值不菲的模樣。

  奈何黃清若不知黃薇要她挖出這隻琥珀是何意，興許只是給她留個念想？

  總歸是黃薇的遺物，黃清若便一直帶在身邊。

  直至路昂臨去戰場前，黃清若將其穿了空，製成方便攜帶的配件，贈予路昂。

  它理應與路昂一塊掩埋在四年前那場遍野血水的大雪之中。

  如今路昂還活著，它亦未丟失。

  黃清若雖然沒吭聲，但一時間未能控制住她的眼神，柯樂師便是從她的眼神中確認：「看來我猜得沒錯，這物件真正的主人，應當是你。」

  琥珀鼻煙壺已被柯樂師重新攏入袖中。

  黃清若抬眸，安靜地重新和他對視上，腦中閃過許多念頭，試圖從他的神色間探究他是否具有威脅性。其實她的心裡是有指向性的：黃薇費了那麼勁留給她的，總不會是能惹來仇家的物件吧？

  柯樂師又繼續講故事了：「這樣物品，讓我必須想辦法救活他。最後靠一位巫醫，用了南蠻國一種特殊的蠱蟲，引入他的體內，成功續回了他的性命。」

  「續回性命之後，他還是昏迷，昏迷了一年，在我們以為他無望的時候，他醒來了。但他失憶了。我一開始懷疑過他失憶的真實性，幾番測試確實了，他的確忘記了從前所有的事情，包括他自己的身份。」

  「他失憶，我就沒法問他話，我便又想法子希望他找回記憶。既然他本是你們大霖人，我便讓人陪著他，在大霖國境內各個地方都走動走動。」

  「讓人陪著他，還有一個原因，是他雖然醒來了，除了失憶，幾乎是正常人了。但蠱蟲特殊，需要每月餵食一次，令其沉睡，否則蠱蟲在飢餓之下將啃噬寄居之人的血肉，屆時他將因蠱蟲而死。能令蠱蟲飽腹且沉睡的食物，是南蠻國另一種珍貴的蟲子製成的。」

  換言之，路昂離不開南蠻國巫醫……進一步換言之，路昂這輩子都會被南蠻人控制。黃清若在柯樂師的講述中，越聽心越沉，隱約明白了此前路昂為何不願意告訴她他的情況。

  柯樂師的話在繼續：「其實我和我身邊的人，比使臣大部隊更早一步進入大霖。也讓他來過京中了。」

  黃清若意識到，這便是她之前在京都遇到路昂的原因。

  「那個時候，我曾有意引導他進入群芳樓尋人。」柯樂師道，「據我所知，這物件原本的主人，應當身居群芳樓之中。」

  「雖然他在群芳樓一無所獲，但沒想到，會在他與我匯合的路上，遇到你。」柯樂師遺憾，「可惜那時候我在辦其他事，未與他同行，也是後來才暗中跟著他的我的密探傳遞的情報得知，與他同行了幾日的人是鬼面將+軍的夫人。我那時才對他真實的身份有了猜測。」

  柯樂師嘆息。之所以剛撿到他的時候沒有發現他就是鬼面將+軍，是因為他身上所著只是大霖國普通士兵的盔甲。想想應當是那會兒他的部下想護他突圍，才換的衣服，最後卻還是突圍失敗了。

  隨即柯樂師重新露出一抹笑意：「雖然兜了個大圈子，但所幸功夫不負有心人，還是找到了。」

  他看著她：「猜到他是鬼面將+軍之後我便想，能令鬼面將+軍到死都抓著的物件的主人，必然是鬼面將+軍最心心念念之人。而鬼面將+軍心心念念之人，也就是你，鬼面將+軍的夫人了。」

  黃清若仍舊按兵不動，淡淡道：「南蠻小皇子要跟我講的，就是你現下告知我的這個故事？」

  柯樂師順著她的話提醒道：「你沒發現，故事中夫人如果跟著去了南蠻，他們夫妻二人就能團圓？」

  「噢？」黃清若問，「也就是說，小皇子是個大善人，見不得他們夫妻二人分離，不求回報地要幫他們團圓？即便其中那位將+軍，是他們曾經想要千刀萬刀剮之的敵人？」

  柯樂師未答，反問了一個問題：「你是否應當先好奇，為何我要尋得這琥珀鼻煙壺的主人？我與之的淵源為何？」

  黃清若非要回答：「不好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