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4章 真空妙有

  說完全不驚訝，那是不可能的。黃清若哪兒能想到自己和柯家原來還有這層淵源。

  尤其在聽完黃薇講述她和柯有良過去的那一段露水姻緣。

  黃清若在短暫的沉默過後，問了黃薇幾個問題。

  第一個問題：黃薇當年和柯有良上+床的時候，揣的是什麼心理？純粹拿柯有良當P客，還是存有其他想法。

  談起過往，黃薇終歸有些不好意思，特別還是她尚純真時期的過往。

  她坦承地回答黃清若，那個時候她剛進入夜總會那種來錢快的地方討生活，心思並沒有後來和梁晉東好上時那麼複雜。

  

  她的想法非常簡單，就是賣掉自己的初+夜。

  遇上柯有良她覺得自己是幸運的，因為柯有良一開始願意只給她錢，沒興趣碰她。是那個時候的她太傻，非要錢貨兩訖。

  第二次遇上柯有良，她心裡對柯有良的確生出了些好感——柯有良的相貌比她在那種地方見過的許多豬頭大老闆要養眼，人又有教養，還很有錢，她很難不被柯有良吸引。

  即便她和柯有良僅僅一夜露水，最後她也決定不把煙盒賣掉，先留在手裡。

  黃薇承認，那個時候她還有一點點的幻想，幻想她和柯有良能夠有後續。和金錢無關的後續。

  所以不僅僅不賣煙盒了，她在發現自己懷孕之後，也決定把孩子留下來。

  幻想終歸是幻想，她面對的只有殘破不堪的現實。

  她再也沒見過柯有良。

  自己選的路，自己跪著也要走完，所以一邊要掙養孩子的錢，一邊要掙老人養病的錢，黃薇自作自受地一個人扛了起來。

  煙盒她還是一直沒有賣掉。

  沒有賣掉，不再是因為她天真的愛情夢，而是她不希望未來有一天如果自己的女兒有機會認回親生父親，不至於連個憑證也沒有。

  煙盒的所有者已經不再是黃薇，而是黃清若。

  其實好多次，好多次黃薇快要堅持不下去了，都猶豫過要碰那個煙盒，還是一次次地咬牙熬過去。

  熬到那一年，黃薇都打算把黃清若也帶進夜總會工作，她想，只是陪陪酒，只是讓黃清若陪陪酒，有她看著，黃清若一定不會出什麼岔子。

  給黃清若試妝容的時候，看著在妝容下一下子變成成年女人、臉上五彩斑斕人不人鬼不鬼的黃清若，黃薇突然清醒了過來，責問自己究竟在幹什麼。夜總會那種地方，她連自己都不能保證百分之百地護住，又如何能保證黃清若進去工作了能出淤泥而不染？

  好比那一年，她丟下黃清若，自己走掉，下定決心要擺脫黃清若這個累贅，也是突然清醒過來，才折返回去。幸虧黃清若還一直在原地等著她。

  如果不是緊接著就遇上了梁晉東，也榜上了梁家，或許煙盒還是留不住，最終還是會被賣掉。

  黃清若跳過了第二個問題。因為第二個問題她原本想問黃薇，既然是了醫藥費才得到這個煙盒的，為什麼煙盒還一直留著沒有拿去換錢。

  黃薇在回答第一個問題的時候，第二個問題也有了答案，黃清若便問第三個問題：現在告訴黃清若身世，是希望黃清若拿著煙盒去找柯有良認親，讓黃清若跑去柯家當大小姐，順帶著黃薇也能一起享福？

  「不是。」黃薇否認。

  隨著時間的推移，黃薇對於黃清若能認回親生父親這件事其實已經漸漸地不抱希望了。

  以前黃薇把煙盒的存放地點告訴黃清若，也是考慮到如果她出事了，黃清若剩一個人，好歹還能有個煙盒可以賣錢，幫黃清若扛過一段時間的生活。

  這次能重逢柯有良，黃薇也覺得特別巧。

  而既然重逢了柯有良，黃薇認為有必要也是時候把黃清若的身世和盤托出。

  至於要不要去跟柯有良相認，全憑黃清若自己做決定。

  「我把你生下來，卻沒讓你過過一天好日子。本來你應該生活在柯家，過大小姐的生活。」黃薇滿心愧怍。

  如果黃清若想認的話，黃薇就親自去和柯有良談。討回黃清若應得的父愛，也幫助黃清若把日子過得舒坦些。

  梁柳煙和柯有良的關係，黃薇也為黃清若考慮到了：「你未來婆婆看起來不是不明事理的人，你和柯有良的父女關係，應該不會影響你和京白談戀愛。」

  黃清若一直就沒什麼表情，現在的神色更是寡淡得很：「柯有良沒認出你。」

  「我知道。」黃薇說，「我和年輕的時候相比是有挺大的變化，尤其坐牢的這五年。」

  黃清若很殘忍地強調：「他不止是今天一起吃飯的時候沒認出你，他之前調查我的背景時，應該就知道你了，可能還見過你以前的照片。那個時候他就沒認出你。」

  黃薇張了張嘴，話還沒出，就被黃清若打斷：「他也沒認出這個煙盒。」

  黃清若拿起琺瑯彩煙盒：「我之前就已經跟柯有良見過面，柯有良還見過我的這個煙盒。他就沒有認出來這個煙盒是他的。」

  「我聽說他以前是對琺瑯彩的東西很感興趣，他兒子說他們柯家有不少琺瑯彩物件的收藏品。」

  「你保存了這麼多年當寶貝的東西，只是人家眾多收藏品里不值得一提的小東西，小到人家連送給了誰都不記得。」

  「……」

  黃薇有些難堪，臉色因難堪而微微泛白。

  黃清若承認自己的語氣尖銳了些、態度厲烈了點。

  可被自己的女兒刺激得認清現實，總比帶著煙盒去到人家跟前被人羞辱來得強。

  放下煙盒，黃清若的口吻放緩，又補充：「就算，就算柯有良其實認出你了，也認出煙盒是他當年給你的了，並且懷疑了我跟他的關係。可他既然不說，就代表他不想提以前和你的事情，他也不想探究他在外面是不是還有個女兒。我又不缺爹，也不缺錢，為什麼要舔著臉上趕著去認他？」

  「所以，你的好意我心領了。」早在剛聽完黃薇講述和柯有良的露水姻緣，黃清若的心裡便迅速地有了決斷，這個煙盒非賣不可，它的歸宿是賣掉換錢。

  黃薇當年沒有執行的錢貨兩訖，如今黃清若替黃薇執行。當然，賣掉的錢歸黃薇，黃清若沒打算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