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1章 一為無量

  輕啄一下，黃清若便撤開他的嘴唇，佯裝不懂地問：「這個？」

  梁京白評價：「知我者莫若小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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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黃清若說：「那六哥閉眼。」

  梁京白從善如流。

  好一會兒，卻並未迎來黃清若更多的「糖」。

  他睜開眼。

  黃清若已然留給他一個背影：「六哥慢慢品味慢慢甜，我去消消食。」

  梁京白失笑。

  黃清若的消食就是去霖梵寺散步。

  觀音像的修繕工程還在繼續，梁家的危機對它並沒有造成影響。

  梁冕去世之後，霖江博物院的院長之職又一次懸空。

  由於梁家正逢多事之秋，且包括梁滿倉在內的梁家人涉嫌利用博物院進行非法交易，故而新任院長，梁家無法在自我掌控，上面直接委派了一位新院長空降，對霖江博物院進行整頓。

  對梁家又是一個新的打擊。要知道霖江博物院從建立之初到現在，歷任院長全部是梁家人。

  從此霖江博物院，不再是梁家的博物院。

  修繕工程按計劃有條不紊地開展著，現在已經修繕至觀音像的頭部，明年應該能如期完成。

  「六哥還記不記得觀音像流傳的『寶藏』傳言？」黃清若抬頭望著高高的俯瞰眾生的慈悲神明。

  梁京白自然沒有讓黃清若一個人散步，他在被黃清若撂下的時候就很快跟上來了，和黃清若並行來的霖梵寺。

  此時入耳她的發問，梁京白髮表他的新想法：「應該是梁冕散播出去的。」

  「噢？」黃清若請教，「為什麼這麼說？」

  「你提醒了我翡翠圓盤的訂單可能是梁冕下給我的，我聯繫了其他一些事情，猜的。」梁京白微微眯眼，「我說過我和梁冕之間不是百分百依賴對方的盟友。」

  梁冕可是一個籌謀得比梁京白要長久的人，在當年私下跟梁京白相認親戚關係的時候，梁京白同意合作的基礎便是梁冕能夠提供給梁京白一定的助力。

  那些助力便是梁冕多年來在兩位叔公的眼皮底下暗度陳倉積攢下來的。

  而梁冕提供給梁京白的，毫無疑問並非梁冕的全部。

  提供圖紙向梁京白訂製翡翠圓盤的目的，應該是有兩個。一個是梁冕希望已經沒了的文物能夠在世上重現；二是，仿製品以假亂真的程度，給梁冕帶去可觀的收益。

  也或許，梁冕一開始的目的只是第一個。後來是梁冕沒能做成聖人，禁不住誘惑，將原本留作個人欣賞的藝術品，變成他的斂財工具。

  關於梁京白的「仿品大師」這個身份，黃清若還沒問過梁京白：「警方沒有查到你身上去？」

  黃清若交出內存卡之後，並沒有跟警方說過她根據其中的一段錄音推斷梁冕可能早就見過了曾經梁滿倉夾在書里的九個翡翠圓盤的圖紙。

  當然也沒有說她知道翡翠圓盤的仿品出自梁京白之手。

  但警方之前問過黃清若是否能夠提供翡翠圓盤的相關線索，說明警方有在追查這件事。

  黃清若只說告知警方，三叔公生前判斷過，出現在米國幾個博物館裡的是仿品——這一點，她不說不行，彼時在場的可還有梁沅西、馮錦華和馮筱。

  不提梁沅西和馮筱，馮錦華是一定會有什麼說什麼的。

  因為梁禹救不出來，馮錦華本人又綁架過黃清若，馮錦華如今也是發瘋的狀態，想拉梁家給梁禹當墊背，致力於給梁家火上澆油。

  「如果查到我身上來了，我現在不會站在這裡跟你說話。」梁京白並沒有在炫耀自己隱藏得好。

  他一些灰色地帶的事情，原本在做之前就盡力做好保護自己的措施。

  梁冕給梁京白下訂單的時候，怕是根本就不知道仿品大師是梁京白。

  另外，梁冕除了綁架黃清若和最後在古墓里要送梁京白去死，那之前沒有做什麼對不起梁京白的事情，他也在很謹慎地保密著梁京白的身份，不暴露任何他和梁京白私下有聯繫的馬腳。

  若非如此，三叔公也不會直至最後在古墓里，才知曉一切。

  「聽六哥的意思，是有把握，之後也一直會查不到？」黃清若追問。

  梁京白說：「小七，你應該祈禱我能一直沒事。」

  「否則你的死期也是我的死期？」黃清若猜測，「已經一起死過一次了，你還是沒有放棄跟我一起死的念頭。」

  這段對話的時候，黃清若沒看過梁京白，梁京白也沒有看過黃清若。

  他們肩並著肩，都只是仰望著八米多高的觀音像。

  此時此刻入耳黃清若的話，梁京白牽住了黃清若的手：「在享受過和你一起活著的日子之後，我更加不能忍受自己一個人死去的孤獨。」

  黃清若失笑。

  還好她足夠清醒，這段時間的平和並沒有給她帶去錯覺。

  梁京白永遠是梁京白，骨子裡那個偏執、陰暗、瘋狂的人，永遠不可能變成路昂。

  兩人手牽著手，離開觀音像。

  黃清若問：「你還沒講到，為什麼是梁冕散播的？梁冕散播的目的是什麼？」

  「你沒有想法？」梁京白反問。

  黃清若通過方才梁京白講的和梁冕合作的情況，的確已經有些推斷：「你干你的，梁冕也干他自己的？散播觀音像有寶藏的傳聞，是梁冕刺激梁滿倉的一個手段？」

  長期跟在梁滿倉身邊的梁冕，早就猜到了梁滿倉掌握了從觀音像發現的東西，大肆撒播觀音像有寶藏，會讓梁滿倉有緊張感？

  梁京白淡淡道：「也許。」

  他的推斷和她的推斷差不多。但他們的推斷究竟對了幾分，只有已經死掉的梁冕本人知曉了。

  入秋之際，黃清若和梁京白終於被解除了限制，重獲人身自由。

  此次梁家涉及的一系列案子雖然尚未全部結案，但已經大致調查出個比較清晰的脈絡，主事的基本都死了，梁家目前活著的人，倒沒幹什麼，只是梁家被重罰。

  其中梁冕身上還有一件令黃清若意外的事情，就是警方查出當初梁滿倉猝死之前，梁冕應該在梁滿倉的身邊。

  梁滿倉確認是猝死無疑，早在當初就排除了他殺的可能性。至於梁冕是否和梁滿倉發生過口角或者爭執，不得而知。

  黃清若和梁京白著手準備前往米國的事宜。

  在此期間，黃薇出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