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3章 畜生

  他給她弄了個巴利文紋身，不代表所有的巴利文的意思他都懂，但不妨礙黃清若找他翻譯。

  其實梁京白既然能專門提醒這個地方，說明梁京白應該是懂得它的意思。

  故而如黃清若所料，梁京白翻譯出來了：「佛啟以光明。」

  這令黃清若確認了，梁京白真的懂巴利文。也就是說梁京白烙在她腿上的紋身，梁京白也非常地清楚什麼意思，並非隨便選的一行字。

  思緒斂回眼前，黃清若也認為這句話應該提醒出口有關係，或許來自她和梁京白都對佛學有所了解而產生的默契——當然，目前也只有這條線索了，他們不試一試也沒其他辦法。

  而且看到這句話的同時，黃清若立馬聯想到墓室里的幾盞壁燈，全部是各種形態的佛。

  壁燈里應該點蠟燭的。

  

  可以看見以前有人點過，壁燈的燭台上留有以前的蠟油。

  甚至其中一盞的燭台上有半截沒燒完的新鮮蠟燭，目測是不久前梁冕和三叔公等人留下的。

  黃清若重新繞著那些壁燈看一遍過去。

  那些神佛造型的壁燈，佛頭上都有個淺淺的洞，應該原先是鑲嵌寶石的，但已經被盜墓賊挖掉了。

  兩個手下完全沒有黃清若和梁京白的耐性去慢慢解密，他們以最快的速度把幾盞壁燈統統檢查一遍過去。

  每一盞壁燈都是能夠轉動的，這說明黃清若和梁京白的思路應該是沒錯的。

  但試過一遍，沒有一盞轉動之後讓墓室產生了變化。

  「難道不是這樣嗎？」兩個手下問，「不是應該哪盞壁燈轉一下，機關開啟，門就開了？」

  黃清若和梁京白都沒理會兩個手下。

  黃清若剛剛數過壁燈的數量，一共是六盞。

  佛學中和「六」這個數字相關的，首先能想到的就是——

  「六道。」梁京白恰恰在她的耳邊吐出這兩個字。

  是的，就是「六道」，「六道輪迴」的「六道」。在想到「六道」的這一瞬間，黃清若的腦子裡同時閃過一個不相關的信息：剛剛那個墓室里的陶俑，一共是七個，如果也和佛學扯上關係的話，或許是取自「七級浮屠」？

  思緒重新回歸面前的正軌。

  「六道」又分為三善道跟三惡道。三善道指天神道、人間道、修羅道；三惡道指地獄道、餓鬼道、畜生道。

  黃清若懷疑，可能轉動壁燈是有一個順序的，這個順序便是按照「六道」輪迴的順序。

  可，判斷六盞壁燈分別對應哪一種道，又成了他們緊接著要解決的問題。

  對於黃清若和梁京白而言，根本六盞壁燈不同的神佛造型，還算比較容易辨認。

  只是當黃清若指示兩個手下，按照三善道和三惡道的順序，依次地重新轉動燈盞之後，墓室能仍舊沒有任何的變化。

  黃清若琢磨問題會不會出在燈盞的轉動弧度上，最壞的結果是這個機關已經壞掉了。

  梁京白這個時候提醒：「報果是因為人心的善惡觀念而隨心所欲地去追求才造成的，所以六道之中，應該以『人道』為中心。」

  黃清若抿了抿唇，然後再次指示兩個手下，將天神道和人間道的順序進行調換。

  剛剛是天神道排第一個，現在改成人間道拍第一個。

  其他道的順序不變。

  兩個手下的運氣不賴，墓室的門沒壞，這回在正確地按照順序轉動了六盞壁燈之後，一道原本與牆體融為一體的石門緩緩地升起來、向他們敞開了。

  兩個手下雀躍不已，抱在一起歡呼，甚至喜極而泣。

  當然，沒忘記趕緊逃命才是最重要的事，兩個手裡立馬帶上搜刮的寶貝，從石門出去，順利回到了墓道上。

  還回頭看著黃清若和梁京白，喊他們趕緊跟上。

  站在原地的黃清若轉頭看梁京白。

  梁京白也站在原地轉頭看黃清若。

  似乎都在等著對方先邁步。

  但兩人都一動不動的，誰也沒有要出去的意思。

  然後是黃清若先開口：「不趁機逃跑？」

  梁京白說：「我在考慮，出去了是不是又要碰上樑冕。」

  碰上樑冕，他逃了等於白逃——黃清若在心裡默默地補充他的言外之意。

  梁京白反過來問她：「不走？」

  「我現在沒抓著你。」他覷一眼她自由垂落在她自己身側的手。

  黃清若還是那句話：「我要確認你必死無疑。」

  梁京白的嘴唇動了動，明顯還要再說什麼。

  這個時候，不知哪裡發出震耳欲聾的巨響，整個墓室突然開始震動。

  持續不斷地震動。

  甚至有頂上的灰夾雜著碎石簌簌地往下掉。

  第一時間梁京白便將黃清若拽過來摟在自己懷裡，兩人相依著抵抗著震顫感造成的他們的身體晃動。

  注意到墓室的石門在緩緩地往下降，雖然不清楚發生了什麼、現在是具體是什麼情況，但梁京白立馬帶著黃清若奔過去，要在石門完全降下之前，將黃清若塞出去。

  「現在我必死無疑了，你可以走了。」

  「……」察覺到梁京白動作的黃清若死死地摟住梁京白的脖子，腳下也使勁地踩住地面，不讓自己出去，繃緊的聲音從齒縫間硬邦邦地擠出來，「我要親眼看著你死。」

  梁京白現在沒辦法再把黃清若往外塞了，否則黃清若會被已經降得很低的石板壓成兩半，他只能重新將黃清若拉進來。

  轟隆一聲，石門嚴絲合縫地閉合。

  但沒能和之前一樣完全和牆體融為一體叫人看不出門在這裡，因為墓室還在震顫，頂上還在掉落碎石，牆上腐蝕了的壁畫脫落得更快。

  兩個手下在外面的墓道上，把頭燈帶走了。

  他們裡面目前還有一點幽暗的光亮，來自於剛剛他們觀察壁燈的機關時，用地上落下的一盒火柴，點燃了那半截的蠟燭。

  蠟燭肯定撐不了多久。

  一來墓室內的氧氣量有限。二來現在有幾盞壁燈已經在墓室的震顫中掉落了，有蠟燭的那盞掉落也是遲早的事。三來上方掉落的碎石也有可能隨時熄滅蠟燭。

  雖然已經做好了死的準備，但此時此刻當下的本能仍舊是逃生。

  至少要再跟黃清若多說幾句話。別話還沒說完，先被碎石砸死。

  黃清若注意到棺槨的位置很堅固，朝梁京白指了指。